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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风越来越寒凉，温祁一身黑西装，站在黯淡的路灯下。
颜依电话里疏离的语气让他心里害怕，可她不愿见他，不愿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站了很久，脚边已都是烟蒂，一个保安模样的中年男人拿着手电走过来：“这位先生，你是在等人吗？已经很晚了，为了女生公寓楼的安全，晚上十一点以后不允许外人逗留……”
保安是看着温祁一身打扮像个斯文人，赶人的话已经说得很委婉，温祁理解，“好，我这就离开。”
把手里就快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鞋子踏上碾灭，再往楼上隐露灯光的某处窗口望了一眼，他转身离开。
通往公寓城大门的那段路此刻没有了人来人往，显得安静极了，路灯静静地亮着，一阵风吹过，路两旁种植的高大树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还有几片落叶打着卷儿飘落下来。一身挺拔黑色西装的温祁，身影有点落寞，原本颀长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更显寂寥。
风寒，只有皮鞋轻踏地面的微微声响，黑色的人影渐行渐远，渐渐融进黑色的夜里。
*
乔家
乔薇如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身前茶几上躺着一只白色画框，她对着它，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个人影从房间外晃过，看到门没关，就走了进来：“姐，在看什么？”
乔薇如抬头，看到自己的妹妹站在房间里，隐隐有股酒气，有些不悦地反问道：“怎么今晚我的开业典礼你没有来？”
父母过结婚周年庆祝出国游玩不能赶回就算了，她这个唯一的妹妹竟然也不到场，这让爱面子的乔薇如很不高兴。
“我跟朋友们玩得疯了，一时忘记了时间——”乔珊珊吐了吐舌头。
乔薇如嗤哼一声：“你一天净知道跟那些不正经的男男女女玩在一起，爸说过多少次，你要有乔氏千金的做派，别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乔珊珊最怕被乔薇如教育，赶紧转话题：“姐，今天晚上的情况如何，温祁来了吗？”
说起这个，乔薇如脸色更不好：“来了，温伯母也来了，还当着记者的面承认了我是她的未来儿媳——”
“那这是好事啊！”乔珊珊插嘴道。
“好什么好，温祁一言不发，后来竟然还为了追那个颜依，丢下他妈跟我就离开了！”乔薇如想想就来气。
“那个颜依？她怎么也去了？”
“我让她来的。”乔薇如短短一句解释，烦闷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水。
乔珊珊不再问，以她对自己老姐的了解，只要是她想要办的事，就一定千方百计要办到，所以乔薇如是怎么跟颜依认识了的她根本没心思关心。
突然想起什么好事一样，乔珊珊安慰自己的老姐：“姐，你别生气，那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次，我有办法让她狠狠地出丑！”
乔珊珊喝了口水，疑惑看她：“什么办法？”
“等我办好了再告诉你，到时候她一定不敢再纠缠温祁，也不会招惹温乐了。”乔珊珊越想越开心，“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回房间办正经事——”
看着乔珊珊又不见了人影，乔薇如也懒得去猜乔珊珊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再看了桌上躺着的白色画框一眼，拿起直接就塞进了垃圾桶里。
手指不禁慢慢紧握成拳，绘着精致纹样的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里，乔薇如看着垃圾桶里的画框，眼里都是厌恶。温祁是她从少女时就开始向往的梦，为了得到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她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学一切他喜欢的事物，只为讨好他。
甚至就因为他喜欢会画画的女生，所以她放弃了原本在读的经济管理专业，不顾家人的反对出国留学，一去三年，改学美术，改学设计，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无论如何，温祁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要是有人敢跟她抢，她绝对不会允许！
*
乔珊珊进了自己的房间，好像就要发生什么好事一样一脸兴奋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等对方一接通，乔珊珊就开了口：“Linda，是我，珊珊，上次我跟你说的消息，你问了你们主编没有？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有些疑惑地说：“珊珊，我回你了呀，我之前不是给你发了信息说我们主编很看好这个新闻，我还说了让你赶紧把照片发我，你没收到？”
“给我发了信息？我怎么没收到？”乔珊珊也疑惑了，她印象中这两天没有收到过Linda发来的任何信息啊。
“我确实发了，”那边笑着说：“哎，不管了，估计是被你这大小姐直接忽视了吧，现在说了也一样，你赶紧把照片传给我，然后我们好好策划一下。”
“好，等会就发到你邮箱。”在挂电话之前，乔珊珊又补了一句：“Linda，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
想到那天喝醉是温乐送她回的公寓，乔珊珊心中一阵甜蜜，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只要这次的事情办成了，那个颜依彻底出了名，丢了脸，温乐一定会更不喜欢她，到那时就没人能再夺走温乐的注意力了。
挂了电话，乔珊珊迫不及待地在手机里翻阅之前拍的有关颜依的裸照，想把照片传给Linda，结果翻来翻去，把整个手机的图库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难道是被自己不小心删掉了？
乔珊珊有点郁闷，但是想起之前自己曾经有把照片传到过自己住的公寓里的那台手提电脑里，就又放下心来，看来只能等明天回了那边的公寓，才能把照片传给Linda了——
*
*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颜依，刘雨的模范男友买了早餐来，连我们的份儿也预了，你赶快起来吃——”
宋佳的声音响在门外，床上的被子里，颜依迷蒙转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格子窗帘照射进来，洒在床上，房间内一片明晃晃，时间肯定已是不早。
目光凝着床前的某一处发呆，睡意未醒，一阵难过却先涌了上来——
昨夜，流了多久的眼泪她已经不记得，逼自己不要再去想，逼自己睡觉，结果辗转反侧，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就像现在，才刚清醒，先记起的又是昨夜所发生的一切……
拥着被子，眼睛胀疼得不行，闭上眼，再睁开，眼角又湿了——如果，听到看到的那些都只是自己昨夜做的一场梦，该有多好……
门外客厅里隐约传来宋佳跟刘雨说笑的声音，自己这个样子不敢出去见她们，宋佳那性子，肯定少不了一番究根问底，可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问起。
大概是颜依好久都不出来，也没什么声响，刘雨以为她赖床，又在门口嚷了声：“颜依，早餐给你放客厅桌子上，待会你起来当午饭也行，我们出去逛逛去了——”
不久，一阵关门声响之后，公寓里一片安静。
颜依慢慢坐起身，看着床边桌子上静静躺着的手机，昨夜跟温祁说了那几句话之后，挂了电话设成静音她再没看过一眼。
此刻还是忍不住伸手拿过来，屏幕上无数个未接电话，跟在最后是一条短信息。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见我？”
亮着的屏幕上砸下一滴泪，她也很想问，要怎么做，才能让昨夜看到听到的都只是一场梦？
没有回复，放下手机，下床出了房间到浴室好好洗了把脸，对着浴室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双眼红肿得不像话，双手捂上脸，连自己都不愿再看。
洗了把脸回来，清醒了很多，走到房间窗前把窗帘拉开，风很凉快，眼睛往下，扫到昨夜温祁站着的地方，望了半晌，收回目光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音乐软件，随便选了一首歌就又坐在桌子前出神。
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正出神的颜依被吓了一下，看到闪烁的屏幕上是徐嘉搞怪的大头照片。
“颜依，起床了吗？”徐嘉的声音相较平日似乎少了点活力。
“已经起了，”颜依怕徐嘉问昨夜的事，先主动转移了话题：“昨夜你说肚子不舒服，好点了么？”
“别提了，昨夜回来肚子还是不舒服，折腾了我半宿，后来吃了药才缓下来，直到现在刚起床，觉得全身没力气，想起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徐嘉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颜依，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既然你也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颜依语气故作轻松。
徐嘉听她语气没多大问题，也放了心，加上肚子不舒服，也没心思聊天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笔记本里的音乐还在播着，实在做什么都没心情，出去客厅把刘雨留给她的三明治跟牛奶喝了，回到房间拉上窗帘继续倒头捂着被子睡觉。
在遇到温祁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情伤，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心里很乱，昨夜看到的乔薇如跟温祁还有温祁母亲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连同温祁跟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总是交错出现在脑海中，让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崩溃——
*
温氏集团总部大楼
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身后不远的办公桌上，躺着的手机屏幕暗着一整天都未曾响起。
发出去的短信也没有回音，温祁抬手捏了捏眉心，她这样的抗拒，不跟他见面，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
门口响起敲门声，秦晓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总裁，你要的咖啡。”
“放着吧。”落地窗前站着的人没转头，目光仍望着前方。
“……总裁，我看你好像今天状态不大好，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身为温祁的私人秘书，跟了他那么长时间，秦晓能看出自己老板今天心事重重。
“我没事，今天周末，本不该叫你来，等会你把我要的文件整理好给我，就先回去吧。”
“好的。”
老板已经这么说，她就只能遵从了。
不知又在窗前站了多久，秦晓已经把文件整理好送来又离开，温祁还是凝望着窗前沉默。
直到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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