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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身为罪魁祸首的人,却竟然就这样嘴唇贴着他的双唇……睡着了。
乔家大宅屋子大,工人多,除了乔默笙以外,人与地方对于程曦来说都是很陌生的。这里又住着乔御成,一开始觉得不自在是必然的。
好在程曦向来习惯了居无定所,一直有着一颗随遇而安的心。
不用练功的晨起时光,乔默笙会陪着她一起下楼吃早餐。乔御成通常都是在的。
程曦性子淡,话少,平时与乔御成同桌吃饭时,除了唤人,也不常主动与他说话。但乔御成很快发现,这孩子,细致着呢。
乔御成爱喝茶。他每天晨练完都喜欢泡上一壶好茶在院子里静坐一阵。过去都是陈伯替他泡好了茶端到院子里。
自从程曦来了之后,乔御成可以直接在院子里喝到她新鲜泡好的二次茶汤。懂茶的人都知道,茶口的好坏,往往就在于那滚水煮沸后的几秒之间。
而一个人的心性,也同样可以在泡茶的点滴间被发现。
程曦泡茶的时候,手势很稳,微垂的眸光很静,所有的一切都极自然。
“以为每天晨起泡壶茶就能讨好我了?”乔御成轻抿一口茶,问她。
“没,”程曦自己端了杯茶浅尝起来,坦言道,“您的茶好,是我自己馋了,顺便给您泡的。”
“……”
这话听着委实不客气,但却极自然地透露着一份亲近。乔御成看着程曦脸上清浅的表情,转头又看了眼老陈,随即朗声大笑了起来。
乔默笙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远远的看着,脸上亦有清浅笑意。他一早知道,乔御成不会真的从骨子里去讨厌一个晚辈。
尤其像程曦这样的性子,虽然外面看着淡,只要仔细一深究,就会发现她的好。
乔默笙心中明白,乔御成非常忌惮像母亲谢思思那样的女人。但程曦不是谢思思,她们根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下午两点多,乔默笙在屋子四处都没有找到程曦的身影。心烦担忧间,竟在院子里看到那熟悉倩影爬在半高不高的一棵树上。
他轻蹙了眉快步走出去,树下围了几个工人,原本还笑开的脸一见到乔默笙瞬间变得战战兢兢,“大少爷。”
乔默笙望着树上伸手摘着木瓜的女人,“下来。”
“哦。”程曦下来的时候,手中还捧着一个长得极肥硕的木瓜。
乔默笙让工人去取了湿毛巾,一边替她擦手,一边看着她,“麻烦你解释一下。”
那样清冷的声音,一旁的工人早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曦却很淡定地道,“摘木瓜啊,有机的。纯天然。可以炖牛奶,美容养颜。”
“家里那么多人,需要你自己爬树去摘?”
“树也不高。”
“程曦。”连名带姓,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半点温和。
周围好多人都看到他在凶她。程曦微微拧了眉,看着面前的男人,忽道,“耳朵疼了。”
乔默笙望着眼前对着他轻轻娇嗔的女孩,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伸手轻揉着她的耳朵,“怕被我说,下次别净做会令我生气的事。”
程曦倚在他怀里,忍了半天,闷闷道,“你一天要生好多回气,根本停不下来啊。”
“……”难得见乔默笙这样被一个女孩吃得死死的,一旁的工人忍笑忍得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乔默笙说归说,知道程曦想吃木瓜,他转头便让厨房用木瓜做成各种甜品让程曦解馋。
一个星期也有一两次,乔默笙会带着程曦出去吃晚饭。
他总是爱挑程曦午睡将醒未醒的时候唤她起床。
通常,程曦会将小脸埋在枕头间,墨发散落在床单上,嗓子里有极慵懒的轻吟声,表达着她小小的抗议和不满。
这时的程曦实在太招人疼,乔默笙抱着她起来,她就把脸搁在他肩膀上;他搀她,她就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任由他替自己换衣服,梳头。整个过程,反正她就是不愿意主动睁开双眼。
程曦所有小女人和小情绪的一面都只不加掩饰地流露在乔默笙一个人面前。
出了卧室,她又是那个清浅温婉的女子。去餐厅吃饭,她总是静静走在这个样貌一流,风度卓绝的男人身旁。
2008年,乔默笙已经是S市的名人。他与程曦去吃饭的餐厅,总是不可避免会遇到过来与乔默笙打招呼的人。
程曦本就是气质出色的女子,走在乔默笙身旁,很快便引起众人的关注。
“乔先生。”某个杭帮菜餐厅中,一位身穿白色长款连衣裙,浑身散发极浓文艺气息的女人走过来,微笑与乔默笙打招呼。
眼前的女人叫吕雪,她是曾经因为在运河五号唱了一首《难以抗拒》而得到乔默笙大力支持的当红歌星。
在S市,稍稍关注过娱乐新闻的人都知道,这位吕雪是乔默笙的绯闻女友之一。她是因为乔默笙,才会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酒吧驻唱歌手变成今天的当红歌星的。
可是,此刻坐在乔默笙身旁的女孩又是谁?看着同样有几分眼熟呢。
乔默笙对吕雪还是有印象的,他朝着她轻轻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吕雪看向他身旁的程曦,语气带着试探,询问道,“这位是?”
程曦大方站起来,看着吕雪,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程曦。”
程曦望着她身上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有青黛色的山水图案。她隐隐觉得很眼熟,半天后才想起来自己也穿过一条这样款式相似的白裙。
吕雪同样在打量她。心里想的是,原来这女孩就是程曦。
曾几何时,她即便已经是极红的歌星,却还是喜欢时常去运河五号小坐。去的次数久了,她渐渐与林浩也熟了。
有一次,吕雪假装不经意间问林浩,“从没见过乔默笙真的与某个女人在一起,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林浩饶有兴味地看她一眼,答,“乔默笙喜欢程曦那样的女人。”
吕雪当时就轻轻蹙了眉,“程曦是谁?”
运河五号的玻璃房里,林浩指着对面那张足足有一层楼高的海报上的白裙女人,“她就是程曦。”
不得不承认,程曦本人与那张精美海报上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偏差。她的美丽很自然。素颜,简单的白衬衫配蓝色牛仔裤,头发梳成清爽的发髻,看起来清丽中又透着几分洒脱。
吕雪还是比较识趣的,她与助理走到离他们不远处的座位上坐下。等餐的时候,程曦看到有许多客人上前找吕雪签名合影。
她撑着头看着,对乔默笙道,“她挺好看的。”
“是不错。”乔默笙其实头也没抬,正在替程曦把白衬衫的袖管卷起来。
程曦若有所思,问,“你几乎不与娱乐圈的人来往,怎么认得人家的?”
乔默笙抬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头忽然凑近她的脸,在她红唇旁轻轻地嗅了嗅,“某人今天好像带了醋出门。”
两人靠得太近,程曦轻红了脸,小声道,“别闹,好多人看着呢。”
吐气如兰间,乔默笙望着她唇角边那颗格外可爱的粉痣,眼眸渐渐深邃。转开眸,他表情极淡然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中却沉默叹了口气,为了帮她治愈梦游症,这一个个与她同床而眠却始终相安无事的夜晚,简直是在无限期地挑战着他的定力极限。
不远处的吕雪望着他们如此亲密无间的一幕,原本还勉强含着清浅笑容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沉闷起来。
她虽然对于乔默笙和程曦并不熟知,却依旧可以透过他们两人的眼神和肢体感觉得到。那是一个她完全不可能插足进去的情感世界。
晚上吃过饭回到乔家,两人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乔御成坐在沙发前对着陈伯大发脾气,“都说我没病了,吃什么药?!拿走!”
陈伯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吃。稍稍跟着乔御成久一点的工人都能猜到,他这是在担忧远在国外的乔子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乔御成生怕乔子砚出了意外。
陈伯和白姨看到乔默笙回来,脸上一喜,直接当着老爷子的面对他告状,“大少爷,我们这是真没办法了。”
乔御成坐在沙发上,淡淡看一眼乔默笙和程曦,轻哼了一声。
乔默笙看看老人,居然这样劝他道,“胡乱发脾气也是病,药还是要吃的。”
众人一听,瞬间垂眸,站定不敢乱动。
程曦站在乔默笙身后,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乔御成的视线,她轻垂头,无声地扬起了唇。
可是……“丫头,你是不是躲在后面偷偷笑我呢?”
程曦连忙用手悄悄捂了捂脸,然后从乔默笙身后走上前,“没有啊。”脸上的表情格外纯善无辜。
乔御成盯着她,轻哼,看了眼茶几上的药,还是道,“拿走。”
程曦安安静静站在乔默笙身边,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想什么呢?”老爷子今晚仿佛是跟她杠上了。
程曦也不怕,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我爷爷劝我吃药的情景。乔爷爷,您现在不肯吃药的样子就跟我小时候差不多。我看着觉得特别亲切。”
乔御成闻言,挑眉看着她。这丫头的胆儿真是肥得很,居然敢拐着弯说他像小孩一样为了不吃药而无理取闹?!
“滚。”乔御成被程曦气了下,没好气地大手一扬,赶他们走。
乔默笙带着程曦回房后,就在工人们都以为程曦这下彻底把乔御成得罪了的时候,他却竟然自己主动取了药一口吞下。
陈伯眼眸中划过极不明显的诧异。能够令一向固执如牛的乔御成改变主意,这未来的大少奶奶实在不简单啊。
乔御成站起身,淡淡瞥他一眼,“难道我看着像不懂事的娃娃?”
陈伯低头忍了笑,“老爷又在说笑了。”
与乔家大宅温暖的气氛不同,败了一个肾,大伤又未痊愈的乔慕白此刻面临着极艰难的处境。
程曦被乔默笙带走了,他必须在短短数日之内找到另外可以为乔子砚捐献骨髓血的人。
艾兰成了他的第一人选。
她是程曦的母亲,除了程曦,艾兰的血型最有可能与乔子砚匹配。
如果艾兰的血型无法使用,那么他还有最后的一丝机会——何远肚子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