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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漂亮,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演员。”林姐也跟着她的情绪,显出了兴奋。她看着这个傣家姑娘,望着她清秀的眉宇,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怀的一些梦。她不忍看到这姑娘失望又补充说:“你的条件这么好,我看没问题。”
“请问您贵姓?”姑娘问她。
“我姓……噢姓,姓陈。”不管怎么样,林姐的脑子里还是紧绷着一根弦。
“陈女士,还是叫您陈老师吧,您看上我了吗?要不要我给您表演个小品或朗诵个诗什么的?”
“不,不用。咱们随便聊聊,随便。”林姐的脸上,多少显出有些不好意思。
“北京来的人素质就是高,刚才一看见您我就想起了一个电影,您记得吧,叫《摩雅傣》。当然,秦怡现在老了。不过,你长得非常像她。陈老师您……”
姑娘下面的话,林姐一下子听不清了。她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浑身上下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双眼死盯着带在姑娘腕子上的手表,那是块很旧很旧的上海牌手表……林姐大脑记忆的回沟里飞快地闪过了任思红,和她逃出那个荒山之前,任思红塞在她手里的那只表……
“你……你叫什么名字?”林姐截住姑娘的话问。
“我姓刀,叫刀玉荷。”
“刀玉荷?”
“这个名字是不好听,我打算起两个字的,深思、玛丽,或是美琦、阿敏什么的,那样好记。”
“玉荷,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阿妈?”刀玉荷忽然静了下来。她想了一想,晃了晃头,脸色阴沉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笑态说:“我阿妈叫刀玉约。”
“刀玉约?你今年二十三岁半不到二十四岁?”
“是啊。”
林姐的嘴角颤抖起来,她眼前直冒金花,险些昏倒在竹席上。
“陈老师,您……”刀玉荷望着脸色苍白的林姐喊。
“没事,没事。”林姐哆嗦着点上了烟,她必须冷静,在没确认之前,什么也不能说。可是,她非常相信她的直觉,她基本上清楚了……她打算先不挑明关系,问一问她别的事情。
“玉荷,你结婚了吗?生活得好吗?”
“还没有。不过倒是有个男友,他叫岩塔,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怎么说呢?您也许不知道我们傣族的风俗。”
“我知道。”林姐真地知道得很清楚,她在这里生活过。傣族的婚姻与汉族有很大的不同,婚前的男子需到女方家里白干三年。在这段时间里,如果男子有病或挣不了钱,女方仍可解除婚约,把他赶出大门。
“我知道,可这个风俗一直没变?”
“哎,这是不好改变的了。我和岩塔结不了婚,我们对生活的看法大不一样。我不喜欢一辈子呆在这儿,总想到内地去发展,这大概跟我的血液有关吧。陈老师,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不是纯粹的傣族人。”
“是玉约阿妈告诉你的?”
“嗯,是的。阿妈在临死前告诉我,我的亲妈是当年的北京知青。其实我早有觉察,寨子里的人也早就这么议论。陈老师,您说我的长相和个子像傣族人吗?”
“不,一点儿也不像。”林姐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
“岩塔这个人和我过不到一起。我真盼着您把我带走,好了结这段情。”
“为什么?玉荷,告诉我,你有什么困难?”林姐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为了能娶到我,不择手段地去赚钱。钱倒是赚到一些,可是我不要。我烦,这钱太黑!”“他赚的是什么钱?”
“偷渡钱!”
“偷渡?!”
“对,他经常当马仔,带人偷渡过去。陈老师,人要行得正,走得直,我要求自己走正当的途径求发展,这种事绝不能干,更何况我是个刚入党的党员。”
“你是党员?”
“刚刚加入。领导上一直培养我,最近又让我当上了边疆治安主任。当然,我明白这是组织上为了留住我。不管为了什么吧,我总得尽我的责任。陈老师,可岩塔他……”刀玉荷非常直率,林姐从她那股子不服输、同自己命运挑战的性格中看到了自己。不过她又明显地觉出,刀玉荷也继承了不少他父亲的基因。
“陈老师,您看我能当个好演员吗?”刀玉荷又回到了她要谈的主题。
“能,一定能。玉荷,坐过来。”林姐准备向她说点儿什么,不,她有一种由不得自己的感觉,她要摸摸刀玉荷,她要把事情说明,把她俩的关系挑明。
“玉荷!”林姐叫了一声,正要开口,楼梯上又出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斧子和岩塔出现在门口。
“林姐,接上头了,全齐活了您呢,走吧!”斧子进门叫喊。
斧子的身旁站着心花怒放的岩塔。
岩塔把刀玉荷拉到一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刀玉荷睁大了双眼,诧疑地看着林姐。过了一会儿,她坚定地说:
“不行,你们妄想!”
斧子一见情况不妙,上去揪住了刀玉荷的头发,来了个反腕,骂道:“臭娘们儿,你想干什么?”
“我不放你们过境!”刀玉荷喊。
“再喊我就捅了你,放干了你的血!”斧子威胁着她。
“我不怕。岩塔你这个混蛋还不动手!”刀玉荷怒视着岩塔。
岩塔左右为难,他低声用傣语说了声:“人家给了大钱了!”
“来人……”刀玉荷呼救的叫声不等喊出,斧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梗。
“斧子,住手!不许伤害她。”林姐上去抱住了刀玉荷。
“林姐,你……?”斧子不解。
“玉荷,你……你冷静点儿。你……你还是放了我们吧。”
刀玉荷尽管嘴被捂着,还是坚定地摇着头。
“玉荷,玉荷,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
“我……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林姐痛哭着跪了下来。
“啊?”斧子放开了刀玉荷。
“你,你说什么?”刀玉荷被这突发的事情惊呆了。
“你不信,没有关系。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就是我亲生的女儿。”林姐抽泣着说。
“我……?”
“你阿妈姓刀,叫刀玉约,刀玉约的右腋下有一块儿紫痣。你手上的表是17钻的,表蒙子上有一道裂纹。”
“你姓韩?”
“叫欣欣。”
“你……?”刀玉荷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对,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斧子和岩塔也全惊住了。
“你,你真是韩欣欣。”
林姐痛苦地点着头。
“我们寨子里谁也不知道你的名字,阿妈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到现在我才找到你。”刀玉荷扑到林姐的怀里。
“快走吧,林姐,定好的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斧子看看表,催着仍然跪着不动的林姐。
母女抱头痛哭。
“玉荷,跟我一起走吧。”林姐似乎冷静了一些。
“去哪儿?”
“去美国。”
“不,我不去。你要是我亲妈,你也别跟他们一起去。妈妈,那是叛逃罪呀!”刀玉荷抓着林姐的肩头流着泪说。
“玉荷,我得走,美国还有个女儿,你的妹妹冬冬。走吧,跟妈一起走吧!”林姐说着,想把刀玉荷扶起来。
“不,不能走,这是原则!”刀玉荷站起来,向他们瞪起了眼睛。
“什么他妈的原则,这都是哪儿的事儿呀?”斧子急得不耐烦了。
“玉荷,你先不走也好,可我必须得走。这样吧,”林姐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一厚叠美元,递给玉荷说:“妈会想办法接你出去的。”
刀玉荷接过钱,往林姐的脸上一摔,站到了门口,她快速地瞄了一眼门旁边儿的双筒猎枪。“林姐,别全信这些,这种邪事儿多了去了。快走!”斧子盯着刀玉荷,向林姐请示着。
“我……?”林姐无言以对。
“还是我来吧。”说着,斧子一个箭步擒住了刀玉荷,用巴掌按住她的嘴说:“快,快走。林姐,时间不等人。”
“斧子,你……?”
“甭管我。岩塔你快带她走,按定好的地点。”
岩塔拉着林姐往外走。
林姐走到门口,回头向斧子叮嘱:“斧子,不许你伤她。”
“快走吧。”
“好好地跟她讲道理。”
“别噜嗦了,走。”
林姐迈出门坎,又转身回来说:“玉荷,我会来接你的。”
玉荷在斧子的怀里反抗着。
岩塔带着林姐安全过境,把她顺利地交给了黑头派来的人。
林姐迈过边境时,一直回头张望。她惦念着刀玉荷,还有斧子,生怕他们会闹出大事情。
斧子见岩塔把林姐安全带走,仍不放心。他把刀玉荷死死地按在地上,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
天渐渐暗了下来。斧子看了看表,估计林姐他们已到达接头的地点。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刀玉荷,她已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无力再挣扎。
“行了,我的姑奶奶,起来吧。我得找点儿水喝。”斧子松开了刀玉荷。
刀玉荷仍躺在地上。
“别说你没劲儿,我他妈的也快瘫了。咱得想辙吃点儿东西。”斧子说着,走到桌子旁,把剩下的冰茶一口气喝干。
喝完茶,斧子还没听到身后的刀玉荷有要起来的动静,就转过身来,猛见刀玉荷已把门后的双筒猎枪端在了手中,对准了他。
“别逗嘿,咱俩没什么过不去的。”
“不许动!”
“还闹?跟真的似的。”斧子乐呵呵地向她走来。
“嘭”的一声,猎枪子弹朝他的肚子打来。
“哟,我操,玩真的!”斧子说着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捂着从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说了他一生中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