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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远方的上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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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房屋是他们的起点也是终点。它成为人们身份的象征,同时也规定了人们的界限——如同幽深的墓室,它注定了人们无法回避的宿命。只有为了求得单位分配一处栖身之所而苦苦挣扎的人们,能够体味到“房子”这两个字的份量,为了交换一个巴掌大的居所,人们宁肯将人性中的善良部分全部出卖——这显然是一场注定亏本的交易,但每一个人都跃跃欲试、永往直前。人们兴致勃勃地在新房里修建着庆祝交割成功的纪念碑。谁能数清那些整洁的房间里收容了多少龌龊的生活?那些富丽堂皇的居所显然隐瞒了事实的真相。房屋不承认胜利,胜利只是虚拟的,相反,它恰恰标定了一个人的失败,它只与两件事有关:彻彻底底的投降、似是而非的生活。  
  进藏之前,我刚刚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意思是纯粹劳动所得,与任何一个领导的眼色无关。辞别单位之后我愤然交回了公有的住房,这样的冲动就像贫下中农燃烧地契一样令我百感交集,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应当承认,自己的房屋保证了我的生存底线,但它的意义并不体现为我的安居乐业,相反,一个不会流失的归所(无论多么狭小)却使我义无反顾地远走高飞。房屋意味着道路的开始,它作为对异乡的参照而存在,在房子的另一头,是驿站、村落、廊桥、沟渠、雪山、戈壁、庄稼、集市、民歌、土酒、笑声、蓄满阳光和雨水的时间、到处游荡的梦想。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到房屋能够建立起如此漫长的战线。木质的门让人升起关于植物和阳光的联想。屋门开启,我与自己的居所错身而过。    
  《远方的上方》第一部分(7)    
  我曾在暗中比较过藏民的毡房与城里人房屋的不同。区别之一是藏民的居所只与劳动有关,肌肉里蕴藏的力量是他们永不变更的产权证明;区别之二是他们的居所与道路相重合——道路早在那里,等候着帐篷的到来,仿佛梦境早就存在,并且一直辨识着它内定的主人。  
  当我的房屋变成了远方,我突然对家的含义产生了怀疑。如果我们刻意寻找“家”与“房子”之间的语义差别,我们不难发现后者不过是前者的物化载体,是家的某种包装或者外壳,它是睡眠的容器,但绝非梦的容器,梦往往拒绝豪华的居所而在荒野飞奔。草原时常令我产生某种离奇的想法——我觉得远在北京的家倒像一处等待我随时光顾的细致风景。我感到自己真正的家正藏在自己的双脚里,而与房屋那堵厚厚的水泥墙无关。  
  十一  
  翻越念青唐古拉山、走过羊八井之后,暮色中闪亮的拉萨河就成为我真正的向导。如同神话中隐约的咒语,闪动着古怪的发音和难以辨识的字符,然而无须对它进行任何破译,盲从的我也必然会跟随它抵达想象的天堂。这超越正常逻辑的信赖,在很多时候,比地图、指南针、定位仪更加有效。  
  道路两旁有高高的白桦树,漫长地排列,像一段冗长的欢迎辞,令性急者不堪忍受,而对于像我这样爱慕虚荣的人来说,又不失隆重和热烈。落叶漫天飞舞,仿佛到处散发的请柬,残留着远古的墨迹。它们褐色的筋脉将一座城市千年不变的道路指示给我,使我感觉到了行走其中的神灵衣缕中夹杂的风声。这是一座神灵拥挤的城市,所有的神明都以透明的、柔软的、流质的身躯在河边不露痕迹地游走,惟有在五色风马一般的硕大树叶上,能够留下清晰的掌纹。触摸树叶,也就触摸到了他们的体温。风中布满了他们的喘息声,若仔细闻,还能闻到他们若有若无的香气,略近于松脂与麝香混杂的气味。我知道拉萨到了,我知道夕阳正照耀着布达拉宫,带着童年图画中的那种金穗似的光芒。那座城市在我梦想的一公里以外,道路为我规定了一个神秘的入口,现在的问题是,我能否像这里所有虔诚的子民一样,即使在黑夜里也畅行无阻,能否在这座神灵出没的城市中倏然消遁于某一个时间的拐角?  
  二OO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OO四年一月五日  
  '1' 羌塘草原,简称羌塘,唐朝的吐蕃地图上就标有这个地方。藏语叫“北方高原”,传说是格萨尔王驰骋的疆场。羌塘占西藏面积的2/3以上,相当于8个浙江省,通常认为其北界是昆仑山、唐古拉山,其南界是冈底斯山、念青唐古拉山。这里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是地球上拥有阳光最多、含氧却最少的地方。  
  羌塘的两端各有一名镇:青藏线上的那曲镇和新藏线上的狮泉河镇,分别是中共那曲和阿里地委及行政公署所在地。那曲在历史上就是重要的商品集散地,相对繁荣一些;狮泉河是新兴的城镇,地处古代阿里的三围之中。(据卢小飞:《西去羌塘》)  
  藏北高原是青藏高原的主体,藏语称其为“羌塘”(意即“北方空地”),包括今西藏自治区的那曲、阿里地区大部及青海省局部。总面积约为60万平方公里,海拔在4500米以上,为高寒牧区,地广人稀,人口密度平均每5平方公里为1人。  
  一年四季规定了藏北牧民的生活程序。除了春夏之际去北部盐湖驮盐、秋季去南部农区进行农牧盐粮交换等大型活动外,则终年依据节令及牧草情况在一定的范围内从事迁徙活动。由于地势高寒、人烟稀少、交通不便等原因,自古以来藏北牧民便形成了封闭状态的自给自足的生活传统。(据马丽华:《藏北牧民的自然崇拜》)  
  '2'氆氇:西藏的著名特产,译成汉语可叫西藏毛料。朗杰雪及羊卓雍错湖附近牧区为氆氇生产中心,其生产的氆氇分为多种等级,最上等的精品称“嘎央”,又称“多比”,以羊脖子和羊肚皮附近的毛织成,格外精细柔软,献给达赖喇嘛制作僧衣,这些羊则是不能宰杀的放生羊。氆氇也作为贡品进献皇帝,据《明史》记载,当时西藏的阐化王(首府设在山南乃东)所贡方物中,就有氆氇。至清朝,王公贵族也可享有氆氇。《红楼梦》第一百零五回中有关宁国府被抄的描写中,家产中就包括30卷氆氇。  
  '3' '5'闫振中:《天 葬》,见《聆听西藏》,第465页,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4'显密经典指出:人的中阴期为七七四十九天。中阴是指两者之间的深坑,亦即在死亡与转生之间的“境相”,也可以说是中间的过渡状态。(据闫振中:《天 葬》)    
  《远方的上方》第一部分(8)    
  '5' 别尔嘉耶夫:《俄罗斯的命运》,第56页,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6'同上书,第34页。  
  '7'据马丽华:《藏北牧民的自然崇拜》。  
  '8' 据马丽华:《藏北游历》,第6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版。  
  '9'纳木错,藏语意为天湖、灵湖或神湖,蒙语称之为腾格里海。位于拉萨市当雄县和那曲地区班戈之间,湖面海拔4718米,总面积为1900多平方公里,是我国的第二大咸水湖,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最深处约33米。东南部是终年积雪的念青唐古拉山的主峰,湖水是念青唐古拉山的冰雪融化后补给。  
  信徒们尊其为四大威猛湖之一,传为密宗本尊胜乐金刚的道场。纳木错的形状像静卧的金刚度母,南面有18道梁,北面有18个岛,四面建有4座寺庙,即东为扎西多波切寺,南为古尔琼白玛寺,西有多加寺,北为恰妥寺,象征着佛教上所说的愠、怒、权、势。这些寺庙的墙壁上有许多自然形成的佛像。湖中五个岛屿,佛教徒们传说是五方佛的化身,凡去神湖朝佛敬香者,都要顶礼膜拜。(据《藏地牛皮书》)      
  天堂下的布达拉    
  《远方的上方》第二部分(1)    
  一  
  我看到了世界上最高的纪念碑,选择了接近天堂的位置,仿佛高悬的灯,即使在遥远的距离以外,人们也投以仰视的目光。它比阳光传播得更远,因为它更慷慨、仁慈和神圣,它能穿透黑夜,抵达阳光不及的死角。由青藏线进藏,沿途常会见到磕长头前往拉萨的藏民,他们合拢的手掌永远指示着两个方向——天空和拉萨。他们的表情中已经透露了布达拉宫的尊严。走进拉萨之前,我已从每个朝拜者的脸上,看到了布达拉宫红墙的反光。  
  在拉萨,早上拉开窗帘我就会看到它——布达拉宫就在喜玛拉雅饭店的窗外,如时间一样永不消失。每天的阳光最早降落在布达拉宫金顶上——它们之间有着最迅捷的通道,使布达拉宫金顶最早接受来自天空的讯号。这表露了布达拉宫与天堂不同寻常的关系。我甚至认为在天空深处还有一座布达拉宫,与我们视野中的那座宫殿遥相呼应,只是层叠的云朵与青蓝的苍穹遮蔽了我的视线。在布达拉宫里穿行的僧人,则是神明与凡人之间的中介者,他们的语言如晶莹的法器,闪烁着天空的光泽。  
  布达拉宫始终如一地保持着与天堂的对话,使用着绝无仅有的语种,只有德行高尚的僧侣才能听懂。在藏文面前目不识丁的我自然无从领会这些玄奥的对语——即使汉语经文,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完全隔绝的世界——但我能够依稀感觉到在布达拉宫上方飘动的音韵,像歌声一样悠扬,时聚时合,似有还无。我预感到布达拉宫这座无比巨大的石头经书中蕴藏的信息,它容纳了西藏全部的精神和历史,我决心去读它。我迈上了宫殿的第一级台阶,仿佛掀开了一本厚重经书的第一个页码。  
  二  
  我听得到早晨的声音。阳光如同天空散落的佛珠,自宫殿的金顶滚落,最先是金顶中央那只最高的宝瓶,紧接着就如落雨般密集,顺着金色歇山顶的沟槽蔓延,红白两色的宫殿旋即明亮起来,如同老人在深夜里用酥油灯点亮的神话。我听得到阳光在宫墙上行走的嚓嚓声,由远及近,由模糊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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