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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鸡泪-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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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她尖刻地说,“她那时还不知道世上有你这么个人呢。”说罢,她打算朝他身后的门口走去,可他迈开一步挡住了她。
  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丽佳,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呢?”
  她抬起头,毫无表情地看着他。“是我跟你过不去,海生叔叔,”她说,“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待在这个家里。”
  他误会了她的意思。“如果我找个工作呢?”他近乎恳求地问,“那你会对我好些吗?”
  丽佳用揣测的目光望着他,“可能会的。”
  “那么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笨拙地去吻她。
  她扭开脸,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腮上。丽佳挣脱掉他的手。她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停住脚,回头对他说:“可能的。”
  门关上了。他感到头皮发紧,这个小娼妇,她这么要弄他,总有一天他要狠狠教训她一番。他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简啤酒。
  陈嫂坐在长凳上另外两个女人中间,等着轮到自己做检查。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
  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名年轻的女护士。她面前摆着不少卡片,她的工作似乎很简单,无非是叫叫一串串的陌生名字。她对这一行似乎已经驾轻就熟了。
  一名实习医生来到桌前,压低嗓音对那女护士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拿起两张卡片喊道:“张太太,请到第4号诊室;陈太太,请到第5号诊室。”。
  陈嫂和她旁边的女人同时站起身,她们象熟人一样微笑着互相点点头。陈嫂跟在她后面来到桌前。
  那女人接过女护士递过来的卡片,走进一间诊室,从里面把门帘拉上。
  陈嫂对女护士说,“我就是陈太太。”
  女护士漠不关心地看了她一眼,把卡片递给她。“是第一次来吗?”她问。
  陈嫂摇了摇头,“不是,我过去也来过,上次生儿子时。”
  女护士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这些人总是听不懂她的话。“我是问这一次。”
  陈嫂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是的。”
  女护士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大口的浅瓶子。“取个样,”她说,“医生来时交给他。”
  陈嫂接过瓶子,穿过拥挤的过道,走进门上标着“5号”的诊室,把门帘拉上。
  陈嫂不慌不忙地脱光衣服,从墙上的衣钩上取下一条布单,裹住自己的身体。这一切做完后,她便在墙角的一张小凳上坐下来,等待关医生的到来。
  几分钟后,一名实习护士走进屋来。她手里抱着一本登记薄,“你是陈太太?”
  陈嫂点点头。
  接着,那护士照例问了一长串诊所要了解的问题。不过这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因为陈嫂早就想好怎样回答这些千篇一律的问题。上次来也是这些问题。
  护士从登记薄上扯下一页纸,用夹子夹住,挂在门上,然后便离开了诊室。不一会儿,好又返回来,把另一张纸也夹在夹子上。她微笑着对陈嫂说:“医生马上就来。”
  “谢谢。”陈嫂又在凳子上坐下来耐心地等待。根据上次的经验,还得再过十五分钟医生才露面。
  可这一次,她差不多等了有半个小时,门帘才被人挑起。医生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两名实习医生。他从门上摘下登记表,浏览了一遍,然后问陈嫂,“你是陈太太?”
  她忙点点头,“是的,大夫。”
  “我是李医生,”医生说,“你怀孕有多久了?”
  她耸了耸肩膀,“一个月,也许两个月。”
  医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在说这些人的生活也太虎了、“起来,到台子上来,让我们检查一下。”他态度生硬地说。
  陈嫂一声不吭地爬到不大的检查台上躺好,把脚放在脚蹬天花板上的一个小灯光发出淡黄色的光,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医生的声音仿佛从她的身体上滚过来:“深呼吸。”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一动不动。医生的手指正摸索着伸进来,他的触摸很轻,却很有力。不一会儿,他的手缩了回去。她想坐起身来,但医生摁住了她的肩头。她又静静地躺。
  医生掀起布单,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耳边传来医生和实习医生们的交谈:“上一次是剖腹产,输卵管阻塞。这一次也得剖腹产。”
  布单放下了,陈嫂坐起来,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医生。
  “陈太太,你是怎么怀孕的?”布洛克医生问,“据病历上记载,曾警告过你要小心些,再生孩子对你有生命危险。”
  陈嫂耸耸肩膀。这些男人永远不会理解,在他们眼里什么事都很简单。医生说罢转开身,在实习护士端来放在身旁的一盆干净水里洗着手、他背朝陈嫂,叮嘱了几句,尽管他知道她们从来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要多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休息要充分。至少两个月不要同房。多吃营养丰富的食物,比如牛奶,桔子汁等。”他开了一张处方,递给她说,“先吃点药,一月再来检查一次。”
  陈嫂问他:“大夫,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暗淡,残酷地说:“你不能要这孩子,应该堕胎。”
  她并不感到意外,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大夫?”她谨慎地再次问道。
  “十一月,也许十二月,”医生接着又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陈嫂从检查台慢慢下来,去穿衣服。情况还不那么糟,她还能工作到十月份。门帘响了一下,她赶忙用衣服挡住身子。
  进来的是其中一句实习医生。他抱歉地朝她笑了笑。“对不起,陈太太,”他解释说,“我把这个忘了。”他走过来,从阁板上取下尿样。
  “没什么。”她说。
  他很快地打量了她一眼,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别担心,陈太太,”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大夫。”
  门帘落了下来,实习医生走了。她穿好衣服,来到诊室外面。她把门诊费付给值班护士。然后,她来到大厅里的取药处,把处方递了进去。
  等着领药的功夫,她在想,怎么告诉丽佳呢?丽佳不会懂的。丽佳会反对她,会感到难过的。
  里面在叫她的名字,她接过递出来的处方和药片。她每天要服三次药。她把处方和药一并放进皮夹子里,来到外面大街上。
  丽佳在草地上坐起身,抱着双膝,出神地眺望着对岸。此时天色已暮,海岸那边已亮起萤火虫般忽隐忽现的灯光。暖风匀匀,吹拂着她的秀发。“今年夏天我得找点事做。”她突然说。
  阿昌翻过身来,侧身躺着注视着她。“为什么?”他笑着问道。
  “家里需要钱。我们家的老爷子只知道灌啤酒,不愿找活儿干。单靠妈妈上夜班,家里经济很紧张。”
  “你能干什么呢?”他好奇地问,“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我也不知道,”她老实地回答说,“我过去从来没考虑过。也许到小杂货铺去当售货员。”
  他吃吃地笑出声来。
  “那能挣几个钱,”他说,“一星期天概只有几块钱。”
  “几块就几块,”她抢白道,“总比没钱强些。”
  他懵然不解地望着她。他姐姐也总吵吵要找个工作,可不知为什么,从来也没见她找到过事做。“你真要找工作?”
  她点点头。
  他拔下一片草叶,放进嘴里若有所思地吮着。不知为什么,她使他想起了肥仔。他们都把钱看得那么重要。忽然,他有了主意。“你会跳舞吗?”他问丽佳。
  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会跳。”
  “我是问跳得好不好?”他又问。
  她点了点头,“相当不错。”
  他从地上站志来,掸了掸裤子上的土。他一把拉起丽佳。“走,”他边说边朝汽车走去,“我带你去看看。”
  狭窄的过道里传来微弱的、不和谐的舞曲声。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美女照片,她们脸上都挂着一个模式的媚笑。照片下面是一幅长长的白色横标,上面写着:
  “请我和跳舞,只要10元”
  丽佳跟在阿昌身后走上楼梯,乐曲声越来越响。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小售票窗口,阿昌在窗口停住脚。
  “两张。”他把一张10元的钞票塞进带铁栅的小窗口。
  窗口里面的男人一声不响地推给阿昌两张票。阿昌收起票,领丽佳朝门里走去。站在11口的另一个男人接过票,放进票箱。
  舞厅又长又窄,墙壁漆成暗绿色,灯光昏暗。乐队刚演奏完一支曲子,几对落在别人后面的舞伴正向舞厅两边散去。几位姑娘坐在门边的一张桌子旁。阿昌迈进门时,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但当她们发现他并非孤身一人时,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变得郁郁寡欢。
  姑娘们的右边是一个又长又窄的柜台,以及几张没铺台布的桌子。阿昌引丽佳来到一张桌旁坐下。眨眼功夫,一名侍者出现在他们身边。
  “啤酒。”阿昌头也不抬地说,然后询问地看着丽佳。
  “可口可乐。”丽佳说。
  侍者转身走开。这时乐队又演奏起来,这是一支轻松愉快的狐步舞曲。
  “可以跳吗?”阿昌问她。
  丽佳脸上又闪现出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悉听尊便。”
  “那我们跳吧。”
  一曲终了,他领丽佳又回到桌边。他脸色通红,浑身热烘烘的。他已不再怀疑丽佳跳舞的本领。她伴随着他,就象和他融为一体。她的舞步节奏感强。尽管别的姑娘和他跳舞时贴得很近,搂得更紧,可谁也不能象这一次那样使他感到音乐融化进他们的肉体,把他们紧紧结一起。
  他端起桌子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丽佳笑了,“还可以吗?”
  “还可以,”他妒忌地说,放下酒杯,“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从来没学过。”她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他们相对无言地等着他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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