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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声不响地把手伸进自己的皮夹子,摸出她第一次上街购货时买到的那把弹簧折刀。她镇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用手压下按钮,刀子啪地弹了出来。屋子里的灯光照得那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玉芳是否告诉过你我是怎么进教养院的?”她声调不高地问。
乔一声不吭,脸涨得通红。他疑惑地望了望他的女朋友。
玉芳脸色发白,“她用刀子狠狠地割了她的继父。”
他的目光转向丽佳。她开始懒洋洋地用刀刃刮擦着指甲。他朝玉芳转回身。“你找的好朋友,”他憎恶地说,“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个有教养的女人。”
她早早回到自己屋里,睡前看了一会儿书。从关闭的门缝里传来他们的窃窃私语声,她暗暗地笑了。乔毫无怨言地拿走了钱,她纳闷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最后,她熄了灯,上床睡觉。明天有的是时间去想。
她醒来时,灿烂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口酒进卧室。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能在正常的时间上床睡觉真是一件极大的乐事,她几乎已忘了这是什么滋味。她下了床,从椅子上拿起一件家常便服。这间小屋子里没有衣橱,只有乔和玉芳合住的那间大屋里有一个。
她穿上衣服,走进另一间屋子。她惊诧地蹙起眉头。床上空的,根本就没睡过人。她走到窗前,朝外面望去。汽车也不见了。
她走到水池边,边给咖啡壶添满水,边沉思着。他们昨晚一定出去了,至今未归。她点头灶气炉,把咖啡壶放在上面,然后走到衣橱前面。
衣橱里空无一物,衣服全不见了。她赶忙拉开梳妆台抽屉,也是空荡荡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声。偌大个房间里,只剩下她此时身上穿的一套衣服,一件睡衣,一件廉价的家常便服和一双女式拖鞋。他们把一切都一掠而光,连游泳衣也没留下。
咖啡冒泡了。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下来开始思考:她懒洋洋地伸手去摸总放在桌子上的那盒烟,可是烟也不见了。她走回卧室,从钱包里取出香烟。
有人敲门。她打开门,房东站在那儿。“什么事?”她开口问。
房东是个身材矮小粗壮的男人,他从浓浓的眉毛下面看着她。“你的朋友们走了。”他说。
她堵在门口。“我知道。”她说。
他欲抬脚迈进屋里,她挡住他的路。“他们说房钱由你来付。”他边说边越过她的肩头向室内望去,想看看还剩下些什么东西。
“他们欠你多少房钱?”她问。
“三个星期的,”他说,他的眼睛没有正视她的目光,“1000港币。”
她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谎,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乔就侵吞了她交的那份房钱。“他对我说房钱已付到上星期了。”她说。
他的目光变得狡诈起来,“有收据吗?”
“一定是放在什么地方了。”她说。
他知道她并没有收据。午夜光景,当他听到马达起动的声音时,便赶忙从房间里冲出来,他总竖着一只耳内睡觉,留神房客的动静。做这种出租配有家具公寓的生意,就非得这样不行,否则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连衬衣也剩不下。有些人总想把交的房钱再设法捞回来一把。
那男人和姑娘正往车上装手提包。“喂!”他嚷道,扎紧浴衣带子,“你们到哪儿去?”
那男人转向他,“我们要走了。”
“那我的房钱呢?”
“别担心房钱,”那男人说,“那个黑发姑娘还留在这儿,她不和我们走。”
“我怎么知道她有钱?”
那男人很快地瞅了他女朋友一眼,伸手拉住房东的胳膊,把他拽到车后面她听不到的地方,“她身上有钱,”他小声说,“不光这一星期,你可以敲她两、三个星期的房钱。”
房东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门,“可你有收据。”
那男人母鸡似地咯咯一笑,从衣袋里掏了几张纸,“我把收据还给你。”
房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前几个星期的房租收据。
那男人又嘿嘿一笑。“我不得不走。你知道女人的毛病,我的女朋友吃醋了,那黑发姑娘也不愿离开我一个人走。”他看着房东,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你甚至可以……”
房东觉得口腔发涩。他曾看到她身穿游泳衣下楼上汽车。“能行吗?”他问。
那男人点点头。“易如反掌。”他说。
房东站在那儿,心里仍拿不定主意。事实上,房租只差两天的。“我怎么知道?”他问。
那男人信心十足地把手搭在肩上,“你不会失望的。那女孩子朝三暮四,性欲十足,少了这个就没法儿活。你只要对她挑逗一下就行了。”。
房东深深喘了口气。“好吧,”他说,退回身去,“我就冒次险。”
他望着汽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即使那人说错了,他最起码也能再多捞几块钱……
他用脚踩着门槛儿。“瞧,”他肯定地说,“就是没付房钱。我要收钱。”
丽佳低头看看他的脚,又抬头看着他的脸,说:“那也得等我到银行去取钱。”
他摇了摇头,“我过去上过那些人的当。你想溜走,把我摆脱掉。我现在就要。”
“我这儿没钱。”她说。
“你这儿有,”他说,贪婪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应有尽有。”
她嘴上露出一丝冷笑,突然明白了。“好吧,”她说,“可是我要用一点儿时间准备一下,得洗个澡,再……”
他朝她探出一只手,触到她耸立在便服下面的结实乳房。一会儿,她灵巧地从他身边闪开。
她仍在笑,“现在不行。”
他凝视着她,那家伙说得对。“好吧,”他宽有地说,“我给你一小时的时间。”
“谢谢。”她的声音毫无表情。
“不过别耍花招,”他说,“这一带的警察对不付房钱的人很严厉,尤其是旅行的人。”
待他转身走开,她关上房门,倾听着他的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桌边,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她又点燃一支香烟,把咖啡端回炉边,坐在火上。她就这样站着,沉思地望着正在烧热的咖啡壶。她内心深处很清楚将要发生的事情。迟早,她总要拿定主意。
咖啡热好了,她把壶端回桌子,坐在椅子上。如果这里还有些衣服,她是可以脱身走掉的,可即使她溜掉了,房东也会报警。乔说过警察现在很活跃。如果他们辨认出她参加过那种演出,情况就会更糟。
她呷着咖啡,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她冷酷地暗自一笑。她似乎不会失掉什么,她已不再是处女,不再需要去所卫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它已被自己的继父突破了。再说,她也知道怎样保护自己,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这是她在教养院里学到的另一种本领。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可是,仍有某种东西在使她踌躇不前。
她近乎疲劳地合上眼睛,他们总是念念不忘这种事,男人全都一样,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的。她过去潮笑这种事情。那时,她也与他们逢场作戏,可又不让他们得逞。如果她内心深处能产生某种迎合他们欲望的情感,也许她对这种事情会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只有当她和肥仔在一起时,她才能感受到某种激情的冲击。
奇怪,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想到了他。他似乎属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思索着,是不是由于她对他的爱才使这世界不同了呢。这是笃信无疑的。和其他人在一志时,她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她喝完第二杯咖啡,看了看钟,还剩下十五分钟。她站起身,把杯、碟洗刷干净。她慢慢把它们揩干,整齐地摆在搁板上。她再次坐了下来,瞟了钟一眼。还有十分钟。
她又点着一支烟,眼望着钟等待着。她希望内心能感觉到些什么——任何的感觉,哪怕是恐惧。然而,甚至连恐惧也不存在。而只有那冷酷的对必定发生的事情的确信——深信这仅是个时间问题。
她仍在望着钟出神的当儿,耳边传来敲门声。她站起身来,叫道:“进来。”
门开了,房东站在那儿,他略微一犹豫,便走进屋,赶快把身后的门插上。他的脸由于兴奋而闪闪发光。“喂?”他问。
她平视着他,下意识地注意到他刮了脸,并换了一件干净衬衣。她暗自一笑,“喂?”
“准备好了吗?”他边说边朝她靠过来。
“我无时不准备着。”她机械地答道,仍然注视着他的脸。
他朝她伸出双手,粗野地把她拉过来。他亲吻她。她感觉到了他唇后的牙齿。她没有移动。他的手迅速地动作着,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衣服被扯破的声音。只在这时,她才把他推开。
她不无遗憾地望着地板上被撕破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身体。她现在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她又看看他。
他正打量着她,他的眼圈泛白。“天哪!”他嘟哝着,“天哪2”他朝她靠过来。
她让他转身面对卧室。现在她一切都明白了,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认识到了,她是为这种生活而来到人世的。有的姑娘天生要作妻子,作秘书,作职员,作演员,可她却天生要作妓女。正因为如此,她才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机会,这就是她在其他人眼中的价值。
“到那里去。”她平静地说,指了指卧室门。
他又朝她走过来。
她微微摇了摇头。“你着什么急?”她问,“我又不逃跑。”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卧室,边走边脱掉衬衣。她从地板上捡起撕破的衣服,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她可以看到他的胸脯和肩膀上长着一层薄薄的汗毛。
她回想起玉芳在节目里扮演的角色。她的表演总能在观众中掀起一股兴奋的波澜。既然她天生要作妓女,那好就要成为最出色的一个。就好似她一辈子都在这么说一般,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