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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念——初,他在心里恨恨地咬牙,她要是不把正常的儿子还给他,他就非得好好揍一揍她的小屁股不可!让她不乖,竟然敢让儿子认贼作父!
来游乐场的人大多穿着休闲装,因此西装革履的戚擎苍走在园内难免会吸引不少人的眼球。他带着儿子直达儿童游乐场,那里的“过山车”是过山小火车,那里的“大转轮”是模仿大河蚌在海浪中随波逐流的场景,那里的“天地双雄”是几根大木桩和一个简单的滑轮装置,需要他们手动将自己“提”上去再“放”下来。
小子骞自从进了游乐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小嘴儿喋喋不休一路念叨。
“这个我爹地带我玩过!”
“那个我爹地有陪我坐!”
“叔叔,这个东西不如国外的好玩,一点都不惊险呢!”
“叔叔叔叔,你是不是像妈咪一样害怕,不然为什么会选择这些没有任何挑战性的东西哇?”
……
戚擎苍都要哭了,他明明是好心,儿子不买账也就算了,还一再在他耳朵边上念叨着裴傲南那臭小子的好,非要将他们进行对比。
他忽然指着不远处高高耸立的“跳楼机”问:“这个,想不想玩?”
“想!”小子骞立刻连连点头,小腿儿兴奋地在他肩上胡乱踢动着。那些小孩子家家的东西他才不要,他是大孩子,应该玩这种大人的东西!
戚擎苍抱着他坐上去,贴心地为他扣好安全带,反复检查过他的安全设施后,一声铃响,伴着一阵尖叫,他捏起儿子的小手,两人瞬间便像被弹射出去一般达到了心跳的至高点,那种冲入云端的感觉真是令人无法忘怀。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鬼叫的格外惨烈的小屁孩——他忍不住被儿子吓得放声大哭的丑态逗得哈哈大笑,不敢就不要逞强嘛!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桑念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席璎放下心来,看在她的面子上,裴可欣也允诺不会再说那些伤人的话给席璎听。既然念初都不爱哥哥了,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喂,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随时叫我。”裴可欣不情愿地撇撇嘴。
真不想承认听了一下午之后,她对席璎的印象倒是稍稍改观了些,尤其联想到自己对皓轩的痴情后,她甚至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同病相怜。
只是骨子里天生的傲慢让她一时间还难以承认瞧得上她,于是她只好暗自想着为她扫清薇安那个障碍,毕竟薇安才是这些人中最无耻最不要脸的那一个,她迟早要给她好看!
“谢谢你。”席璎感激地说。能听到可欣这样缓和的语气,她真的觉得感动不已。
“我又没做什么。”可欣白了她一眼,转而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吧。嫂子你就不要让我哥来接你了。”
“什么?”桑念初没反应过来,怎么还是哥哥嫂子的?
“无论是我哥还是皓轩的哥,归根结底不还是我哥吗?所以你还是我嫂子,命中注定。”可欣无奈地解释说。
“啊……”桑念初这才恍然大悟,她惊讶地看着可欣,“戚家不是已经跟擎苍断了联系吗?”
“糟了,说走嘴了!”裴可欣懊恼地一拍脑袋,随即叹了口气,“真不想说实话给你听,皓轩那家伙本来是挺讨厌戚会长的,不过后来他也发现,是他一直撑着他们这个家,而且毕竟是有半条相连的血脉在……婚礼那天我就看出来,他其实还是蛮在乎他哥的。”
“是么。”桑念初笑了,“我觉得,这样的在乎,倒不如让他亲口告诉擎苍会比较好。”
可欣的小跑车空间实在是有够紧凑,席璎人娇小,直接翻进了车后座,这时候的她不免要嘲笑一下前面两位身段高挑的女人。
回到家的桑念初看到桑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子骞就枕在外公的腿上,于是不免有些生气:“怎么还在睡,他下午不是睡过一觉了吗?”
“刚小戚送回来的时候就这样,说是孩子玩游乐场太兴奋了可能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他带他去游乐场了啊。”桑念初重复了一句便进了洗手间。
等等,游乐场?
她忽然脸色一变——戚擎苍能跟着玩那些东西吗?他不是颅腔有淤血,这种东西应该都碰不得吗?
她立刻掏出手机来给戚擎苍打电话,不料响了数十声都没人接听。
心立刻跌落至谷底,他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爸妈,我再出去一下。”她拎起包包就走。
“哎——这丫头!”等桑母拎着锅铲追出来时桑念初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丫头,自从回国就变得心野到不行,一天到晚的往外折腾也不知道是在干嘛,外面就那么好玩么?真是没个当妈的样子!
桑念初拦了车,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戚擎苍家。远远她望见家门口站了个人,定睛一看,那不是佩慈吗?
她怎么又来了。
见是桑念初走过来,佩慈立刻把孩子往她手里一放,大喇喇地问:“戚擎苍怎么不出来开门,让我在这站了半天,累死了。”
“你来多久了?”桑念初皱眉看着汗水直往下流的佩慈。
她现在再也没了当初的神气劲儿,尽管那脸上依旧堆砌着高级的香粉和化妆品,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个神叨叨的家庭女人一样让人受不了。
“有一会了。”她见桑念初也要敲门,立刻忍不住讥诮地说,“我当你有这家里的钥匙呢,看来我白期待了。”
“我怎么会有,这里应该已经换了锁吧?”桑念初红着脸又尴尬又急切,索性边解释边徒劳无功在包包里胡乱翻找着。不料竟然真的摸出两把钥匙来。
这是?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居然应声而开,看来一定是戚擎苍放进去的。由不得做过多思考,她立刻进了客厅,遍寻不到戚擎苍的踪迹,又上了二楼去找。
终于,在卧室虚掩的门内,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戚擎苍。他还和着衣服,都来不及换下。
他怎么了?
桑念初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擎苍?”
他没回应。
她吓得立刻俯下身去探查着——鼻息还有,只是呼吸很急促。他额头冰凉,指尖寒的一丝温度都没有,身上却是被冷汗浸透,像是曾经经历过巨大的苦痛。
“擎苍,你快醒醒。”
她紧紧攥着他没有温度的大手拼命摇晃着他。直到他终于有了知觉,终于能缓缓睁开眼睛。
“是念初吗?”
他轻声问,气若游丝。
“我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
正文 172、你休想再甩开我【5000字*第一更*求花花】'VIP'
“需要我也过去帮忙么?”佩慈竟然破天荒露出了一抹焦急之色。
怎么,她也会在乎戚擎苍么?
“你还是在家歇着吧,孕妇活动不方便。”
她找个理由推脱掉,全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擎苍可是她的男人呢,她怎会容许一个同他有过过去的女人多碰他一下?
戚擎苍被推进病房,桑念初就坐在外面等。真是的,要不是因为儿子想要去游乐场,他也就不会突发急病了。这个男人,他都不管自己是不是能陪着玩这些对病人可能会造成惨烈后果的大型设施吗?就算是爱子心切也要有个限度啊茆!
前几天她还听说有个人在玩过山车的时候因为颈椎病造成了高位截瘫,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此刻她只祈祷戚擎苍千万不要有事,更不要就此看不到她和儿子,那她会心疼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戚擎苍被推出急诊室,一个主治医生模样的人摘下口罩,对着桑念初说:“你是戚先生的家属吗?蚊”
“对。是我。”
“你跟我来一下。”
桑念初依依不舍地看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戚擎苍一眼,便忐忑不安跟着主治医生下了楼。他将她领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拿着拍好的CT成像图给桑念初看。
“您先生的脑出血有些严重,现在已经压迫到视神经了,所以他才会看不见,我大概这么解释给您听,您能明白吧?”
“恩。”桑念初点点头,怔怔盯着那上面的阴影区问,“医生,那没有什么可以化开淤血的好办法么?”
“因为是在颅腔,所以外用疗法很难波及到,想要彻底解决的话,还是要手术的。”他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些同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过——”
“不过什么?”桑念初的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禁屏紧了呼吸望着医生。
“不过已经错过了手术治疗的最佳时机,我刚刚跟你说到这淤血已经压迫到视神经了,所以手术中如果有一点点意外,您的先生可能就此就再也看不到了。”
什么!?
看……看不到……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桑念初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顿时被吓得冰凉,小脸也血色全无。
“那么,不手术的话,情况又会怎样?”
“不容乐观。”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就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手术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恢复视力,我知道他前几次可能只是失明片刻或者几日就又恢复正常了,但是这一次有点危险,什么时候能恢复还是个未知数,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块淤血不要再扩大,不然的话他失去的将不止是视力,您懂我的意思吗?”
“我……我懂。”桑念初咬紧嘴唇,心里像被绞作一团。为什么上天总是对待他们如此不公呢?他们才刚刚复合,他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难道连片刻的温存和幸福都不能给予吗?
“戚先生性子很固执,我们劝说他好几次要尽快动手术他都不听,开颅手术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我们一定会把这种风险性降到最低的,何况我们医院在戚先生任会长期间得到他不少照顾,我敞开了跟您说,要不是他,我们这家以公益性质为主的医院可能早就被其他几家打压的关门大吉了。对于戚先生我们一直很是感激,很希望他能相信我们一次。可是……”
他无奈地笑笑。一个病人如此抗拒治疗的原因无非只有一点,怕在手术台上结束生命,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
他明白他的心情。
“我会尽力劝他的。”桑念初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