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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有人说,人在这种迷糊的状态下才是最坦诚、最没有伪装的自己,如果你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就去听他在这种情况下吐露的真言俨。
初妤的手被陶晟林禁锢在掌心,她可以感受到日渐粘稠的汗意和逐步提升的体温,一直延伸到她的领地。
心猿意马……
不记得自己任凭回忆肆虐了多久,直到陡然惊觉眼前的陶晟林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唠叨,黑夜沉静的只余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夏初妤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办怎么办,只能送医院了,可是他好像伤得很重的样子……”初妤站起来来回踱步,她害怕假使碰到了他的伤口,会让他病情加重稔。
恰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初妤去开门。
这一下因为太急,竟然忘了透过猫眼去看是谁,甚至连防备意识都忘记了。
“怎么是你?”
夏初妤一开门就怔住了。
顾元灏笑容有些疲惫:“今晚上刚刚出差回来,在楼下看见你房子里灯光一直亮着,心想你还没睡,就想上来看看你。”
“噢,嗯,马上就睡了。”非常慌乱。
“在干什么?我能进去吗?”
见他要往里走,初妤很着急,她下意识地就将身体往门那边堵,以手拨了拨刘海,很不自然地说道:“你不是说要明天晚上才会到?”并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案子提前谈好了,也是刚刚才下飞机,就让司机把车开你这儿来了。”
“元灏,不、不太方便……”
“怎么了?”
“。。。。。。”
“屋子里面有客人?”
“没有。”
夏初妤一时反驳得太快,刚说完又异常懊恼。
顾元灏微不可察觉地皱眉,直觉告诉自己她一定隐瞒了什么。
担心初妤是否受到了何种胁迫,脑子里立刻想起前段时间陶艺展上撞见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人眼睛里的光仿似淬了毒一般,目光炯炯全数锁定着初妤,这样一想,顾元灏更觉不安。
“让我进去。”
大力拨开了她的阻拦,夏初妤几乎是踉跄着往旁边让开,看到一身长黑风衣的男人大步朝里屋走去,初妤大呼不妙,“元灏!”脚步立刻跟上。
顾元灏停在了沙发边。
一言不发地盯着面相痛苦,正熟睡的陶晟林。
因为沉默,所以气氛变得更加压迫。
“顾元灏。”她轻轻喊他,顾元灏不回头,初妤也不敢走上前去。
“顾元灏,你听我解释。”
男人终于出了声,“我听着。”
“陶晟林他好像被人打了,我准备睡觉的时候他敲响了门,我也没多问,看到他满身是血,就先帮他处理了一下,然后你就过来了。”
“穿着睡衣照顾他?”
被他回头的目光愤怒地打量全身,夏初妤忽然生出了一股异常逼人的感受。
她现在才更加后悔自己身上正穿着这一套粉红色的睡衣,无奈地跺脚:“所以才说是一场意外啊,我已经在很努力地跟你解释了,是他忽然来找我的,我没有办法对这个样子的他袖手旁观。”
“为什么会提高音量?为什么会忽然变得烦躁?因为被我看到了某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即便一再告诉自己要忍耐,可惜效果欠佳。
“顾元灏?”初妤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只是对她看着,因为害怕一开口是更伤人的语句。
实在是不能接受。他在外地三四日,一个来自于她的电/话均没有,邮件里亦没有来自于她整理的公文处理、文件预发等,他对公司事务的担心倒是其次,可是没有她半点的生活消息,这实在不是一对正常男女朋友的相处模式。
所以,是因为陶晟林吗?
眼见着顾元灏的眉宇间一派疲惫,青黑色的眼圈以及暗红的血丝,那副表情似乎在指责她——我不在墨城的这几日,难道这就是你的生活状态?
“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陶晟林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初妤好不容易才想要解释的***,她立刻抛下顾元灏走到了陶晟林身边。
“醒醒,陶晟林?”
“……”
“很痛吗陶晟林?”
“你说说话啊陶晟林?”
其实夏初妤更担心的是,该不会是由于自己的不专业救护,导致陶晟林伤势加重,毕竟刚刚出现的他说是浑身是血也不为过,可是这一副女方担心男方受伤的场面,在正牌男友的眼底真真是,无比刺目。
顾元灏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边缘,一把拉开夏初妤。
“他需要的是待在医院,该照顾他的是专业的护士,不是你。”
说完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惠安医院的电/话,“给我安排个床位,有病人马上到。”
挂了之后又接通了一个电/话,“我要救护车,配几个嘴风紧一点的员工。”
忙完这一切才坐下来,双手撑着额头,手机被他丢在一边的台几上,留夏初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她对顾元灏望一望,又看了看陶晟林,对方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唯独痛苦的呢喃声经久不衰,这声音似乎很让顾元灏困扰,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我……”
他看了一眼时间,“派来的是最近街区的救护车,所以你是要穿着睡衣出门,让更多的人误会我顾元灏的女人和这个受伤的明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初妤当下就险些被他说出了眼泪,又忍了回去,“我去换掉。”
很快就来了救护车,担架架着陶晟林一路下电梯、上了车。
夏初妤要跟上去,被顾元灏一把拽住手腕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他推着她走到了车边,夜色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你回家睡觉。”
“我要跟过去。”
“陪着守夜?明天不上班了?”
“我保证明天不会出错。”
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可她一脸赌气地瞪着自己,好像真的不让她去她就会立刻翻脸,“他如果要做手术,你难道就在手术室外面一守守一晚上?”
“你说什么?陶晟林要动手术?”
“至少需要进观察室做检查。”
夏初妤忽然就要哭了。
顾元灏几乎是快咬碎了牙,“他这明显就是遭人恶意报复,对方那些势力是出了狠手,陶晟林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肯定会停了,你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给我乖乖回家呆着,医院明儿一早肯定会围满狗仔队和记者,到时候你想脱身都没有办法!”
可是她完全听不进这些,状态好像快接近崩溃,她只顾拉着他的袖子问他,“求求你带我过去吧,我就等他检查结果出来就走。”
“夏初妤!”生气的是她怎么一点劝都听不进去!
“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好不好……”
“夏初妤,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顾元灏忽然觉得有些累,没有办法再多解释的那种疲累。
他拉开了后车座的门,“上去。”
夏初妤立刻钻了进去。
。
惠安医院。
陶晟林没有太大的组织性创伤,医生说这并不算重度暴力殴打事件,夏初妤的心思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原本是跟着他朝出口走去,可惜走到一半,她嗫嚅着又开了口:“元灏,我想去一下病房。”
顾元灏忽然就停下脚步,他背对着不回身,好半晌声音才飘了过来:“初妤,你够了。”
☆、顾元灏可能真的生气了
顾元灏面容上的疲惫感似达到巅峰,他望着初妤,眉峰紧蹙,双眼皮褶皱得很深,衬得那双眼睛在背光里看上去似是凹进去了般,他的眸光沉沉压迫而来,青黑色的眼晕与这凌晨冰凉的医院环境相得益彰,更填森然寒意,让人不敢接近。
初妤微微局促不安,等着他开口,顾元灏的声音饱含疏冷与潮湿,像一具热带丛林里水分充足的植物,兼具汹涌而来的暗伤:“如果你还愿意为我想一想的话,现在就立刻回家。”
没有等到初妤回话,他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五步之后他回了头,初妤依旧怔在原地,不做反应。
顾元灏眯了眯眼眸,看着她说道:“1804。”
“诶?”
默了会儿。
“我说病房,你自己做决定。”
又过了好半晌,初妤才反应过来,他指的“决定”应该是回家或是去探视。
彼时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过道和昏暗的走廊灯光陪伴着她,初妤追了过去,只看见电梯上的红色数字一级一级往下跳,像是来不及告别就要失去的心情。
停在了一楼。
红色数字静悄悄地停在了“1”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伸出手,下意识就要触碰到电梯按钮,却又在指尖快要碰到的那一秒将手收了回来稔。
夏初妤转身往回走去。
顾元灏在底楼电梯门边抽完了一支烟,还剩几口的时候,他盯着半晌不变的电梯数字终于放弃,将烟头掐灭丢弃,离开。
。
1804室很好找,夏初妤已经站在了门口。
玻璃清透,初妤可以看见陶晟林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像是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噩梦,现在的他终于得以安宁。只是连带着这一整晚的噩梦里,也无端让她席卷进来,搅得原本清透的湖水现下有一滩烂泥正逐渐浮出表面。
依旧是刚刚开来医院的那辆车,司机一言不发地看着方向盘,等待后座老板随时可能会下“开车”的命令。
顾元灏仰脖靠着后座,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整个人维持静止的状态,唯独那右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拨着左手腕上的手表,秒针走了一圈复一圈,直到终于相信,她已然做出了决定。
顾元灏沉沉开口,“开车。”
司机瞥了一眼后车镜,原本还想问“要不要等夏小姐”的话也自动噤了声。
车很快淹没在暗黑夜色之中。
。
几乎是一前一后的时间,旋转玻璃门自动感应到有人走近,开始旋转。
在她走到屋外的时候,身后的门又缓缓合上,静止不动。
门口没有车,也没有他。
西风甚大,初妤宛如被卷进了风暴中心,头发被呼啸的寒风吹得肆意飞扬。
因为出门匆忙的原因,她并没有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