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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阵儿,妈妈回来,他们都去洗澡了,我还在边听小说边上淘宝,倒来了精神。
第二天醒来,床头柜拿出手机看下微信,朋友圈里“天涯过客”发了好些链接,不知什么时候,闵兰还发了句“在吗”,我看了下时间,正好我都睡了,这人不知又怎么了,半夜还不睡,又兴奋什么呢?我回复她:“在呢,你夜猫子不困。”
闵兰马上回了句:“等你好苦啊,你终于活过来了。”我回复:“你倒吓我一跳,真得一夜没睡呀?”“我也刚醒,正被窝里呢。想和你聊会儿,你倒没声了。”“我困了,也刚醒,你又寂寞了?”“现在好了,昨天睡不着。”“好了,我要起了,你守骚窝吧。”“臭丫头别美,早晚有一天你也得那个。嘿嘿。”我不理她了,先起来吃早饭。
我牵吉吉下楼,它平时我很少管,都是妈妈伺候,所以有时不听我的话,我也老训它。它知道今天跟我出来,在前边一个劲地跑,我拉着追,“吉吉你慢点儿。”我喊,它也不听,是不是最近有点发情了,家里人怕它委屈,就没给它做节育,怎么也得给它生育权吧,但吉吉发情到处都咬,我躲得远远的,不碰它。
走到小区门口,正开过一辆车,鸣笛我才注意,大舅家的表哥一家三口,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姑舅亲,我们便省略了“表”字,直接都叫“哥嫂”了。车停下,我上前拉车门,小侄子从里面出来,嫂子也出来拉着儿子的手,说:“快叫什么来着?”小侄子歪头想想,叫声:“姨姨。”“不对,再想想。”嫂子纠正儿子说。小侄子想不起来了,“叫我姑姑,说一遍。”我蹲下来摸着他小脸说,吉吉也凑过来想闻他,我说:“轩轩别怕。”我拉开吉吉,站起说:“走吧,回家去。”表哥开车在前走了,我和表嫂带着小侄子牵着吉吉向家走。
爸妈一早出去爬山回来见外甥一家三口来,特喜欢轩轩,都争着抱,“你爸知道你们来?”我妈问。“我早上告诉他们了,听说姑夫前天去了医院,我才知道,以后有事叫我,别让小昕她哪弄得了这些。”表哥说。我说:“不可能,我也能做,我还守一夜呢,是吧爸?”爸爸笑道:“没错,你表哥他也忙,我没大事,以后也不会让你们操心,叫你爸也来吃饭,一会儿咱们出去吃。”爸爸对表哥说。
我拉着轩轩到别的房间玩,我这么大早没有玩具了,就给他撕些纸叠玩艺儿,他先站旁边看,一会儿就跑远了,我只能跟他满屋转。把他抱在床上,开裆裤露出小鸡鸡,我逗他:“这是什么呀?”他嫩声地说:“小鸡鸡。”我乐着说:“不是,那是鼻子。跟姑姑说鼻子。”我说一句小侄子学一句,更逗得我乐,我用手点着他的小鸡鸡问:“这是什么?”轩轩眨巴着大眼睛学着:“鼻子、鼻子鸡鸡。”妈妈听见,过来骂我,“你就不教好,轩轩别听你小姑的,咱不跟她学。”妈抱着轩轩到客厅里坐了。
等大舅和舅妈来,也快到中午了,全家出去到街边的饭馆吃,吃饭时,不知哪句话又提到我爸住院那晚的事,我妈说出了小任的事来,表哥也来了精神,非追问一二,我忙说:“那天巧了,遇上他,只是公司不太熟的同事,平时也不来往,你们老是揪着不放,等过年时再逼婚成不?”大家也不吭声了。我便岔开话题说:“我跟我哥小时关系最好了,一回姥姥家就和他玩,对不?”表哥也应道:“那当然,我大姑不常来,我就和你亲。”“可是我最不愿回的是,以前到哪都得叫人,烦死了。记得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女孩,我刚叫妹妹,大人就说‘你得叫她俩小姨呢’,我转身就走。”我说着还冲我妈说:“你家辈也忒小了,当时我爸怎么受过来的?”爸爸听了说:“那有什么受不受的,忍着呗,谁怪你妈看上我。”我妈一旁说:“少来,不是你追的我,我才不跟呢,又没钱又黑的。”大舅和舅妈都笑了,大舅说:“都是你姥爷原来家有钱,结婚早,那些辈大的穷,所以娶不上媳妇,越来差距越大。”舅妈说:“穷大辈,我刚来也不适应,我可是这一辈最大的儿媳妇,掉进孙子窝了。”大家听完全乐了,轩轩坐在舅妈大腿上也随着傻乐,“终于当奶奶了,现在都成了家,远一点的亲戚都不走动了,见着都不认识了,也就算了。”吃了饭,表哥拉大舅舅妈回家,我们也自回家。路上车里,我说:“下个月,我们要去广西玩,单位组织的。”妈说:“去吧,你走了,我和你爸还轻省儿。”
下午,手机□□响,又是游泳教练何岭,他是体育大学的老师,在健身俱乐部做兼职,打开上面写道:“我在会所门口等你,出去骑车看看风景。”我不想动,但总拒绝也不好,回复他:“等会儿,我准备下就过去。”我换了件薄的外套,蓝色的春装,黑裤子,运动鞋,黄色的双背肩包。
会所是小区业主活动的地方,有健身房和泳池,我到门前,见何岭正跨在自行车上,旁边也停了辆,知道那是给我骑的。
“何教练,你好。”我这样称呼他,他倒不好意思地应道:“啥教练,又不是上游泳课。”“那我叫你何老师,你也是老师不假吧。”我说。他并不理会,只是说:“这辆车,你看行不,我特意从学校给你找的,骑行也是健身,你没有体验过吧?”“过去我天天骑车上学,这还用体验,我又不是大小姐。”自行车好久不骑,也没有时间骑,那几个哥和姐夫他们总出去,总想带上我,我不和他们混,一去好几天,上百公里的路,我听了都头疼。
我跨上车,高矮还算合适,“走吧。”我说,“想去哪儿?”他问。我一时想不好,随口说:“顺着河走走,走哪算哪儿。”
河岸边树都绿了,隔离绿化带那边是川流不息的环路,河边小路很静,没什么车在这经过,为了不觉无趣,何岭总是问我一些问题,他说他小时候生长在农村,就喜欢田园风光,他自从考上大学,每当校园里除草机除草时发出的清香,才能让他感觉老家的味道。我听着也笑道:“那你为什么不回老家工作?”他沉吟道:“我考上研究生留校了,我父母愿意我留下来,这都是前辈的愿望,我们这代人也是为他们活着的。”我想想也是这样,父母有了孩子也就是有种希望,这是社会现实也是国情。想到这便说:“你是幸福的,要知道现在有多少农村孩子上不起大学呢,你看,”我指向前方,几只野鸭在河上飞起,“现在水质好了,野生飞禽也落户城市了,小时候,我们这里也是田园,我带你去我原来的家好吗?”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家的样子。何岭高兴地说:“好啊,我有些地方还真不熟悉,我爱听你讲的故事。”他宛然像个大男孩,眯着眼对我笑,好像有种坏坏的,一点不猥琐,却也不刻意掩饰。
其实我哪会讲故事,我心想他这话的含意,可找不出什么,对他微微一笑,说:“我没有故事,你是老师,讲得比我好几千倍。”他乐着说:“当老师也有不善言谈的,你别骂我四肢发达,大脑简单我就知足了。”风吹过几片云,阳光不那刺眼了,身边仿佛带起了风,何岭见我力气小,也放慢了速度,我觉得他还是挺能照顾人,现在我已经不用他指导游泳了,每次在泳池见到他教其他人,我总不自觉凑近,或许他也注意到我,有时朝我挥挥手,跑到近前说几句动作规范,我有时也不太听得进,一转身游远处去,弄得他没趣的站那儿半天。
顺着河岸穿过高架桥,岸上的花正好,何岭下了车,用手机拍照,他也叫我下来,我最是怕别人照我的,摇头说:“不,我不愿照。”他没办法,只得悻悻地从坡上走回来,“多好的□□,不留下影,错守了春光。”他像念诗,我倒反而对他有了新的了解,道:“很有文采嘛,我错守了春光,莫非我不是春光?”我歪头冲他微笑着,何岭高兴地说:“哎呀,对啊,我怎就没想到呢?原来我就在□□里,我说今天这么温暖,我的肾上腺又上升了。”他的目光炯炯,看我一眼,我都无力去对视,“你烦人。”我蹬上车向前去。
河道的尽头已到了大路,忽地让我想起了过去的模样,那时大路只不过没那么宽,通向的是一座桥,桥下面不远是个村庄,是一个满族的营子,清朝时建的兵营,驻守在这里为保卫皇上到此避暑游乐。我是这里的土著,所以我说的话里还带有一些土话方言,这里的人临河而居,到了夏天,河水涨起,加上连日大雨,营子里积满雨水,淌着过河般,雨点打在水面上,冒着泡儿,起了一层烟雾,在水里淌够,弄湿了衣服,爸爸回到家打了我几下屁股,我记忆里不知为很多这样的小事打我,现在想起没有了痛,只是淡淡地像画片一样留在脑海里。
何岭问我:“向哪里走?”我向山的那边指,“原来的路都变了,盖上了楼房。”我心生留恋地说。何岭问道:“这里过去很荒凉吗?”他怎么说荒凉这个词呢,毕竟我是城市长大的,听了有些刺耳,却一想荒凉也是种美吧,这里是不通公交的,我上中学进城上学,要从村里骑很远,妈妈刚开始不放心,总陪我走这段路,冬天晚上回来晚了,爸也到车站等我,岁月过得真快,我真得不需要他们陪了,可是我已成了剩女。
下了一个长坡,抬眼向前望去,此刻我的记忆是清晰的,对何岭说:“过去有三户人家住在这里,院里有很多的树,每到春夏季节在院里摘榆钱儿,掐槐花,做成团子吃。”
何岭一直关注着我,他沉浸在我的叙述里,我的声音仿佛很有穿透力,自己听起来也是那么悦耳动听。何岭插道:“听你说的我都都觉得好美,也让我想起老家,我们总想把荒凉覆盖上繁华,却忘了保存一片自然才是最珍贵的,人们需要是物质生活,可精神追求永远是原始的,这是发展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