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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希望成为象马拉利那样的人,到法庭上去,为那些象我这样出于好意但由于倒霉,可能被迫上法庭受审的人辩护。在法庭上,我要发表精采①的演说,竭尽全力(我认为我比姐夫说起话来更有劲)让原告无话可说,痛斥剥削阶级的权势,使正义得到伸张,象马拉利经常说的那样。
有几次,我发表演说让那个当秘书的安勃罗基奥听,他的看法同我一样。
“马拉利律师将取得成就,”他对我说,“你要是成为律师的话,会在他的律师事务所里得到个好职位的,而且也会取得成就。”
今天,当我开始练习讲演时,我的姐夫出门了。安勃罗基奥放下他的脚炉,从坐椅上站起来,对我说:
“加尼诺先生,能帮我照看一下吗?”
我回答说可以。于是,他对我说,他要回家去一趟,因为有一些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了,他去取了就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有谁来的话,你叫他等一下……请你在这儿别出去……能让我放心吗?加尼诺?”
我跟他说保证照办。
我把脚炉也放在两脚之间,手上拿起笔。
安勃罗基奥走后没多久,来了一个农民。他的样子很滑稽,夹着把雨伞,两只手不停地转着帽子。他对我说:
“这是什么地方?”
“你找谁?”我问他。
“我是找马拉利律师的……”
“律师出去了……我是他的内弟。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讲,……就象跟他本人讲一样。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谁?我是比阿诺·德洛尔莫地方的农民科斯托。大家都知道我,而且叫我傻子科斯托,以免同附近农场的另一个科斯托叫混。我是农民协会的会员,每个星期缴两个里拉的会费。我们的书记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会记账,他不是象我们这样倒霉的农民……”我到这里是来参加审判那次罢工骚乱事件的。审判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我是证人,检察官要我去他那儿回答问题。但是在去他那儿之前,我先到这儿来,是要听听马拉利律师的意见……”
我忍不住要笑,不过终于忍住了。我用非常严肃的口气问他:
“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啊!事情是这样的,当遇到士兵时我们开始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基基·马托、切科·梅莱达向他们扔了石头,这时士兵就开枪了。但是我应该对检察官怎么说呢?”
简直是动物了。我没想到一个农民会愚蠢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大家都叫他傻子科斯托!证人在法庭上要说真话,百分之百的真话,一点假话都不能说,这个道理连一岁的孩子都知道。对于这种人,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对他说,应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其它的事我姐夫会考虑的。
“但是,比阿诺·德洛尔莫的伙伴们让我否认扔过石头这件事!”
“因为他们象你一样的无知和愚蠢。你照我跟你说的去做,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到过我这儿来了,你将看到事情会很顺利的。”
“啊!……你是马拉利律师的内弟?”
“是的,我是他的内弟。”
“同你谈话跟同他谈话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将原原本本地把事实说出来。再见,谢谢你。”
他走了。我对自己很快地替姐夫处理事务感到满意。我想,如果经常这样地练习,一方面能给顾客以有益的建议,同时又是多么好玩啊!……
我好象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律师……
当安勃罗基奥回来时,他问我是否有人来过,我回答他:
“来过一个傻子……但我让他走开了。”
安勃罗基奥微笑着,回到了他的座儿上,把脚炉放到两脚之间,拿起笔又开始在盖了章的纸上写了起来……
肖毛校记①:“精采”:应为“精彩”。
1月15日
威纳齐奥先生是个古怪的人,我同意这一点,但他的品质是好的。譬如说,他对我就很热情,经常说我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听我说话感到很痛快。
非常奇怪的是,他喜欢打听家里所有人的情况,打听谁说了他些什么,为此,他每天给我四个里拉。
例如今天早上,他对家里人叫他什么外号很感兴趣,我就告诉了他一些有关的情况。我的姐姐维基妮娅叫他吝啬的守财奴,返老还童;马拉利叫他吝啬叔叔,还经常叫他不死的老人,因为他从未死过;甚至女佣人也给他起了外号,叫他水果冻,因为他总是发抖。
“不错!”威纳齐奥先生说,“总的来说,在所有人中,女佣人对我最热情,我将会报答她的。”
说着,他象疯子一样地笑着。
我已经想好了送给我姐夫什么礼物了。我要替他买一只放在写字桌上的文书夹,他现在用的夹子很脏,还尽是墨水印迹。
此外,我要买两个炮仗,拿到平台上去放。我十分快乐,我终于成了爸爸、妈妈所希望的好孩子了!
1月17日
昨天上午我遇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我出去为马拉利买了一只文书夹并买了两个炮仗,回来经过会客室时,看见安勃罗基奥不在,他那只脚炉留在办公桌下。这时,我想跟他开个玩笑,就把两个炮仗埋到脚炉的灰里。
真的,要是我能估计到后果的话,就不会同他开这个玩笑了。我的天哪,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不过,从今以后,我在开玩笑前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会怎样,为的是再不要发生类似昨天的事。别人都说,我开的玩笑尽是恶作剧。
这事的确闹得很严重,但我知道没有什么危险。说来简直笑死人了。
我知道安勃罗基奥象往常一样,早上要去厨房清理炉灰,就特别注意他。突然我听到了东西的落地声和一声大叫,这时我姐夫和在办公室谈话的两个顾客连忙跑向会客室。维基妮娅和女佣人也跑来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大家跑到一块时,炉里发出了一声更响的爆炸声,吓得大家东奔西逃。只剩下安勃罗基奥一个人吓软了,躺在桌子下面嘟哝着:
“怎么从来没有过?怎么从来没有过?”
我想使他勇敢些,便说:
“没有什么危险的……真的!我想,可能是我放在炉子里的两个炮仗……”
可怜的安勃罗基奥一点儿不明白,我说的话他连听都不听。可这时马拉利同其他人来到了门口,正朝里面探视着。
“好啊!”马拉利晃着拳头喊着:“是你!在用炮仗吓人?你是不是发誓要毁掉我的家?”
我为了给他壮胆,对他说:
“不,不是的,你放心好了。一只脚炉是不会毁掉家的……不会的。你看到了吗?主要是你们太害怕了……”
我的姐夫脸都气红了,他大声说:
“什么害怕不害怕的,你是一个坏蛋!我倒不怕这个……但我害怕你待在我们家,因为你是个灾星,弄不好早晚要把我杀了……”
听到这话,我哭了,跑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姐姐来了,她训了我一个小时,最后原谅了我,并答应说服马拉科不要把我送回家,以免被送到寄读学校去。
为了感谢马拉利,今天早上在他未到办公室之前,我把我买的一个新的文件夹放在他的写字台上,把他那个旧的扔进了壁炉。
我希望他看到我送给他的礼物后会高兴。
☆ ☆ ☆
今天我想了一整天,我要改掉爱恶作剧的缺点,要开一个不会有任何严重后果、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害处的玩笑。
我到了威纳齐奥先生那里。附带说一下,我跟他说了昨天的事情,他很感兴趣。我趁他不注意时,把他放在桌子上的眼镜拿走了。接着,我回到了会客室,趁安勃罗齐奥到马拉利办公室谈话的工夫,把他放在桌子上的眼镜也拿回了我的房间。
我弄断了一支钢笔尖做成了一个螺丝刀,用它拧松了镜片;然后把安勃罗基奥的镜片换到威纳齐奥的金丝框上,把威纳齐奥的镜片换到了安勃罗基奥的钢丝框架上,换完后把螺丝拧得同以前一样紧。
我干活干得如此之快,以至我把两副眼镜放回他们各自的桌上时,无论是威纳齐奥还是安勃罗基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镜曾经有一会儿不在桌子上。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肯定不会被看做是恶作剧的玩笑,结果会怎样。
1月18日
我越来越相信,一个男孩子要预料自己所干的事的后果,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连最平常的玩笑也会变得特别复杂,甚至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昨天晚上,当安勃罗基奥回到他写字桌边时,出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他反复检查了眼镜并且确信每个零件都没有毛病后,往镜片上哈了几口气,用土耳其麻布手帕仔细擦着镜片,然后把眼镜架在鼻梁上。突然他发出一声尖叫:
“唉呀,我的上帝!唉呀,我的上帝!什么鬼缠住我啦?我什么也看不清了……啊呀!我知道了……这全是昨天吓的!我看我的病是很重了……我真可怜!我完了……”
他跑到马拉利那儿,非常沮丧地要求马拉利同意他马上离开办公室到药店去,因为他感到自己快站不住了,肯定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
这是我开玩笑的后果之一。另一个后果更稀奇更复杂。
今天上午,威纳齐奥先生躺在安乐椅上要看他订的《晚邮报》,这张报纸来晚了。当他戴上眼镜后就叫了起来:“啊呀!我的眼睛看不清了……啊呀!我的视力模糊了……我头晕……喂!来人!请马上把医生叫来……快去把公证人也叫来,我要口述遗嘱……”
这时家里乱成一团。马拉利跑到叔叔的身边,把小喇叭筒放在他的耳朵上,对他说:
“不要紧,叔叔……我在这里,不要害怕!这里有我呢……不要害怕,这是一时的发晕……”
但是威纳齐奥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