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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诱人的工资,云芳对未来一下子充满了信心。可她知道,她想要的绝对不仅仅是工资,而是事业。如果仅仅是想要工资月入八千,她只要在原来的单位等待一年,一年后她便可以拿到这样的工资,何必要千里迢迢从厦门到北京来呢?她能坚持来这里,就是想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能和肖华拥有他们自己的独立的小店,不再过着看人脸色给人打工的日子。
这次云芳和肖华来北京,只带了一小部分的行李,他们想先考察一番,看看这个行业是否有前景,这样的工作二人是否能胜任。
“隔行如隔山”,云芳知道创业初期的艰辛,她也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此时云芳早已腰酸背痛,呵欠连连。她以为跟着肖梅到店里来瞧瞧,等下午便能回去先休息一遭。可没想到,这个店在西城区,而肖梅他们家在昌平区,一个在二环,一个在五环啊!
云芳呵欠连连地在店里待了整整一天,她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可她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找不到可以让她稍微休息一下的地方,她心里又默默担心,自己头一次来就这样娇里娇气的,恐怕要让肖梅他们看轻了。
她就这么强撑了一整天,以为下了班就可以回去了。可等到整栋珠宝城的人都走了,肖梅还在电脑前对账,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这一整天,肖梅也是呵欠连连,可她一刻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云芳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实干的女强人。
都七点多了,窗外的天色早已经暗了,街上到处亮着微黄的灯光,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街灯,像超市里一排排整齐的货架。珠宝城的保安前后一共来催了三次,肖梅才伸着懒腰,恋恋不舍地从电脑前站了起来,对着肖华说了一通云芳听不懂的话,才拿出柜子里的包,准备回家。
一路上又是大堵车,云芳在车上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八点多了。刚下班那会儿,云芳的肚子早就叫的震天响了,现在过了饭点,她反而一点也不觉得饿了。
吃着那尚算简单的饭菜,云芳总是一个人坐着一言不发。因为不说话,她总是第一个吃饱饭。她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干些什么,这个陌生的环境总是让她处处都想保护自己。她打着呵欠,想起自己早上换下的衣服还未洗,便端起卫生间里的脸盆,噼里啪啦地蹲在地上洗衣服。
“云芳,来帮忙收拾一下餐桌。”肖华这一整天没怎么和云芳说话,却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云芳本可以说这么一句:没看见我这儿洗衣服吗?可她放弃了,她不想让肖华为难。
有时候云芳也常常想,为什么爱一个人就凡事都为他想,甚至可以放下自己的脾气和身段呢?大学的前男友疯狂爱的她的时候,云芳说不的事情,他从不敢说YES,当时云芳不知道爱是什么,现在的她才知道。
为了她认为的爱,她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擦干了手上的水,便出去帮忙了。
肖梅带着那个一岁的孩子,在沙发上玩耍,只有她婆婆一个人在餐桌前忙碌,肖华也在一旁帮忙。
云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逼自己忘记这个女人曾经的嘲讽,挽起袖子和她一起收拾满桌狼藉的餐具。而当这一切刚收拾完的时候,门铃响了,肖梅的婆婆放下手里的抹布,急急忙忙去开了门。
看着肖梅的婆婆利索地和他们笑着说老家话,云芳把最后一个碗和那块抹布端进厨房里去了。肖华望着那堆得像山一样的锅碗瓢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撸起袖子,准备洗碗。
“放着吧,我来。”云芳端着碗,站在门口,淡淡地说。
“不用了,你去洗衣服吧。”肖华头也不抬,准备埋头洗碗。
这对于一个男人的自尊来说,是一次极其大的挑战,尤其是在自己妹妹的婆家。
“你放着,我来!”云芳放下了手里的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洗碗布。她不允许我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像个乞丐一样,在这些碗碟之中丢掉尊严。
这个时候很多人想说。或许一切没有云芳想的那么严重,或许一个男人能在厨房里洗碗也能显示一个男人的气度和魅力。的确,谁说洗碗天生是女人必须干的活儿。这点云芳比谁都清楚,但她更清楚的是,这一切必须是在大家都平起平坐的时候才有可能。而现在,她和肖华怀揣着七万块钱,匆匆踏上了寻梦的路,在这个坐拥上千万的家庭看来,这一切并不只是学习那么简单。但这些是云芳后来才了解到的,一开始她什么也没想那么多。
来北京之前,肖华郑重地告诉云芳,自己的妹妹肖梅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所以她说的话都不要放在心上,而且她妹妹这个人向来一是一,二是二,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有什么话大家都敞开了说。肖华还特意强调说,他大学刚毕业那一年,他妹妹当时就一直让他到她的公司去帮忙,她说了,家里一直很穷,她有办法打拼出来就一定会帮家里一把,让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也都富起来。
事情如她所愿,她在公公婆婆一两百万的基础上,通过自己四年的打拼,终于坐上了千万户的座位,这其中的辛酸,只有肖梅自己知道。
人总是这样,永远只看见别人现在所拥有的东西,看不见别人过去所没有的东西。就像我们总是看不见自己拥有的东西,总惦记着自己没有的东西一样。
云芳边想边挽起自己的袖子,哗啦哗啦地洗着碗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当天晚上,云芳和肖华两个人就直挺挺地睡在沙发上。一个睡这头,一个睡那头。肖梅家的客房里睡着一个客人,是她婆婆以前同事的女儿,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也在肖梅的店里学习,不过就快离开了。
云芳本以为洗完碗,晒好衣服就能睡了。云芳第一次出远门,32个小时的火车,她整个下来睡不到六小时,再加上今天一天整整八个小时傻傻地待在店里,她的整个精神状况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可之前进门的那两个人,和肖梅的丈夫阿威在饭桌上又喝开了,两人一边划拳一边说着黄色的段子,肖梅洗过澡了,抱着孩子也在一旁哈哈大笑。
云芳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她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可这不是她的家,她只能等。
肖梅和阿威两个人都是小学毕业,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能在北京站稳脚跟,并且深深扎根也实在不容易。还是今天在车上,阿威说了句:“现在的一线城市,混的有模有样的都是我们这样的文盲,真正的大学生都还在给我们打工呢?我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人的确是拉低了北京的素质,可要没有我们,拉低的可是北京的经济!”
对于这样没有可比性的自傲,云芳不以为然。
云芳和肖华就这样睡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沙发。这七天的日子,他们每天六点半醒,晚上十二点过后才能睡觉,每天草草吃过早饭走四十分钟到地铁站,从回龙观东大街站到鼓楼大街,中间转一次车,前后加起来最起码要一个半小时。云芳水土不服的症状还没缓过来,再加上这样的大折腾,在七天后回厦门的飞机上,她从一上飞机到下飞机,全程都睡着了。
原本他们不想坐这么贵的飞机。可肖梅催促他们赶紧回厦门收拾行李,务必在月底前赶回来。8月1日,肖梅的另外两个新店就要开业了,他们暂时还没招到员工,人手不够,我和肖华正好可以填补他们的空挡。人生第一次坐飞机,云芳并没有腾云驾雾的感觉,只有心疼的份儿。
这一趟飞机票花了云芳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她用的那台电脑还只有这个这其中一张飞机票的钱。这回她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无奈的选择,一切只为了能和肖华有一个未来,只是这个未来一开始就必须让你花钱。
来回北京三趟的车费加上给两个孩子的红包,云芳和肖华整整花了一万块钱。他们怀揣着七万块钱的全部资产,瞬间减少了七分之一。
云芳心里在滴血,这一万块钱也是她不吃不喝整整工作两个月才能赚到的。这是她踏上梦想的第一步,她就尝到了割肉的痛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云芳彻底豁出去了,肖华说没事,花出去的钱将来都有办法赚回来。
他们就这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回厦门。处理完了房租的事情,他们打包行李就准备回北京了。这处理的过程,肖华又付出了血的代价。原本一个月前就告诉房东自己要搬家,在这个小房间里也住了两年了,和房东也挺熟的了。房东当时没说什么,肖华以为就这样定下来了,可谁知道,等肖华准备好搬家的时候,房东竟然装傻,说不知道他们要搬家,在他们缴交了水电费后,坚决不退一千块钱押金。车票都买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云芳欲哭无泪,肖华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的,这些都赚的回来的!”
二人就此无语地踏上了回北京的列车。云芳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想做成功一份事业就更难。可这件事情还没开始做的时候,他们就把手头的钱花了这么多,都赶上一年的房租了,对于这两个没有多少存款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种相当痛苦的折磨。
当你没有什么的时候,上帝总喜欢就拿你没有的东西来考验你。
回到北京,再次让云芳瞠目结舌。在西站,他们两人拖着慢慢两大推车的行李,从西站拥挤的人流中奋勇而出。这个时候,云芳才知道,肖梅他们说没空,不来接他们。这么大堆的行李,云芳往下一推的时候,好几个蛇皮袋儿全哗啦地滚落在地,跟他们进站那会儿一样的狼狈。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对我们俩喊道:“你们俩快点,这其他人老早就出站了,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行李多就花个百来块钱雇个搬运工给你们搬得了,两个小胳膊小腿儿的,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