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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碑-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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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都是去一位,再请进一位,决不养小妾,更没有寻花问柳的恶习。 
  六爷对抚州会馆不感兴趣,想不到,到头来抚州会馆竟然给了六爷一段好姻缘。 
  公元1934年秋,华家京戏班的第三代传人来襄阳唱《襄阳腔》,唱台自然选在抚州会馆。戏班连唱三天,三天场场爆满。一连几天,襄阳城大街小巷都在传着,那花旦女子的唱腔和姿色算是绝了。六爷的管家竟然也被那花旦女子勾去了魂,接连两天夜里都泡在抚州会馆里,让六爷派人来给拽了回去。一路上,管家作好了任六爷打罚的准备,不料,六爷在杠子铺笑眯眯地等着他。六爷问管家:“戏好看吧?” 
  管家连忙答道:“好看,好看,那花旦女子美着呢。” 
  “果真如此?” 
  “真的,不信您去瞧瞧。”管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六爷可是发誓再不看戏了的,“不,不,我是说让人将那女子弄来让六爷您瞧瞧。” 
  “胡说!你六爷是那种人?嗯?”六爷一脸怒气。 
  管家顿时吓得瘫在地上:“我该死,我该死。” 
  “你看把你吓得,起来,快起来。”六爷突然大笑了,“你不说那女子好看么,今夜再去多看几眼。” 
  “我,我不敢。”管家心有余悸。 
  “六爷让你去,你就去。” 
  管家第三天夜里又去了抚州会馆。 
  华家京戏班主本想见好就收,无奈抚州会馆的老板死活不依,只得多停留一天。这下可让城里的那帮恶少抓住了把柄,借安民告示说是只演三天为由,到了第四天夜里,唱《拷红》里的花旦红娘一谢幕,城里的一帮恶少就跟上了。这帮流氓地痞大打出手,戏班被打散,班主打成重伤,戏子们一个个落荒而逃。花旦女子混在人群里逃到城外,在一间破庙里蹲了半夜,天蒙蒙亮时,花旦女子在几位戏迷的掩护下蓬头破衣地逃到古渡口时,正值江面浓雾,渡船停摆。这时,花旦女子被几个守在渡口的地痞认了出来,眼见就要落入虎口。 
  在这紧要关头,六爷走出了杠子铺。他站在古渡口的台阶上,双手插腰,不知吆喝了一声啥,这帮流氓地痞一并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六爷面前,一个个左右开弓抽打自己的脸。六爷吐出了一个“滚”字,一眨眼,这帮地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花旦女子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个四海为家的女戏子,此刻分明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一座坚实无比的伟岸。她感恩不尽地跪在六爷面前,发誓要以身报答,无论做婢做妾,不然就要自尽于六爷面前,以明心迹。面对美艳、聪慧、能歌善舞的花旦女子,六爷摇了摇头。六爷不点头,花旦女子就呆在杠子铺里不走,这样在杠子铺内一呆就是十多天。那时正值六爷的二太太突然出走了,可六爷似乎对送上门来的花旦女子怕碰怕损,每日都是以上等菜肴相待,连指头都没碰这女子一下。 
  到头来,不知六爷如何劝通了花旦女子。花旦女子被六爷送上了渡船,六爷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小女子登上对岸樊城火巷口码头。六爷打听到华家京戏班正在河南开封一带演出,他让花旦女子赶紧跟上去。可是三个月不到,花旦女子到底又回到了六爷的杠子铺,成了六爷的三太太。花旦女子原本姓席,卖身求艺进华家,芳名馥香。馥香进了六爷杠子铺,按六爷婚配娶妻的先后顺序,馥香排为第三,六爷让手下的人称她三太太。 
  六爷娶馥香进府如同娶前两任太太一样,也没有大的张扬。 
  襄阳人称迎亲叫“过期”,过期日讲究搭大棚,大棚又称喜棚,是用来设筵招待来贺的亲友,故又谓之“酒棚”。平民人家搭大棚,均系平棚,在大门前用大南竹围出一个四面、三面、两面不等的空地,再贴上几十条芦席,棚顶上树起一根红竿子。富户人家搭大棚则气派多了,最讲究的喜棚是两层或三层楼阁式,整个棚均搭在院落四周的房顶上,等于将原来的建筑接出一层或两层楼阁,且四面并不是独立的,而是成为环楼,前出走廊,四面皆通。走廊围以彩色雕栏,棚顶围以状如古曲楼台的栏杆,中间加上彩色花瓶之类的装饰。状如古典宫殿,精美绝伦。 
  别看平民小户、绅商富户都在搭棚挂彩上如此讲究,但六爷却认为这样太“俗气”。他娶前两房太太没搭大棚,他娶三太太同样也想不搭大棚,可前两次婚姻的不幸,令六爷心里多少有些疑虑。 
  六爷三思过后,竟然亲自登门向王鉴老夫子讨教。自打几年前的那天夜里,六爷一气之下赶走了王老夫子一帮人,王老夫子对六爷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碰上面了,王老夫子是能躲就躲,躲不及也就“嗯”一声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老夫子为知书达理之人,见六爷上门,自是热情相待。六爷说明来意,王老夫子沉思片刻,说道:“婚姻自古乃人生之大事,不可儿戏也。” 
  “嗯?”六爷脸立刻阴了下来。 
  王老夫子见状,话音一转:“不过,六爷乃有福贵之人,不可与一般庶民同言而语,既然六爷瞧不上民间的那些俗气之举,不妨红红火火图个吉祥。” 
  “先生有何高见?” 
  “喜上加喜。” 
  六爷一愣:“此话怎讲?” 
  王老夫子说:“相传宋朝大文豪王安石在赶考归途做了‘乘龙快婿’,正逢洞房花烛之际,又得知‘金榜题名’,于是将两个‘喜’字并排书写,表示喜上加喜,故谓之‘双喜’。自王安石以后,双喜就成了婚嫁喜庆的吉祥符瑞。六爷的婚庆之日,不妨多挂些大红的双喜大字,一红百福呢。” 
  六爷笑了:“好,好。” 
  次日一大早,王老夫子走进了六爷的杠子铺。 
  王老夫子拿起大斗笔,在盛满胶水的瓷罐里蘸了蘸,斗笔在红纸上龙飞凤舞起来。一个一个的双“喜”字,有的一尺半见方,有的半尺见方,刚劲有力。王老夫子在前面写,一帮凑热闹的小孩就跟在王老夫子的屁股后洒金粉,王老夫子一口气写下了几十个,摊在地上一片红,一溜的金喜字闪闪发光。一帮姑娘媳妇也忙忙碌碌地剪着大红喜字。 
  六爷站在一旁看得连连叫好。 
  王老夫子吩咐将两个最大的双“喜”字分别倒贴在杠子铺的大门上和背街太太住屋的洞房里。从六爷杠子铺到城里背街六爷太太的深院住宅,一路上的两边墙头上,隔不了几步就能见到一个大红双喜字。六爷三太太所有的嫁妆上都贴上了红色剪纸的双喜字,甚至天地桌上当做香炉的木斗上也贴上了双喜字。 
  这样,六爷的喜事几乎红遍了半个襄阳城。 
  三太太馥香戴着凤冠,顶着头盖,红袄罗裙,在一片双喜字的簇拥下,与六爷拜过天地,喝了交杯喜酒,一同入了洞房。 
  婚宴之后,客人散尽,六爷与三太太馥香一溜钻进了被窝里。床上撒放着花生、板栗、红枣,这是襄阳的风俗,取“早立子”(枣栗子)和生花胎(交替生儿生女)的吉兆。 
  三太太根本没有前两房太太新婚之夜时的胆怯和害羞,迅速地将自己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火辣辣的。还没待六爷的身子完全躺下,馥香就迫不及待地趴在了六爷的身子上,气喘吁吁地就要动手脱六爷的裤子。六爷大为不悦,同时也为三太太如此不知廉耻大为吃惊。六爷是见过世面的人,前两房太太进府的头一夜,哪个不是羞羞答答的?一连半月也不敢触摸一下六爷的身子。规规矩矩地上床,规规矩矩地睡觉,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是慢慢才知道,六爷是那种不顶事的男人。尽管苦夜漫长,但谁也没敢在人前说六爷一个不字。 
  六爷每当见到女人那白嫩娇艳的身子,在片刻的冲动之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和嫉妒感。他往往在要与太太十分动情地亲近和触摸时,突然会浑身猛烈地颤抖起来,直至颤抖得全身软软地动弹不得。于是六爷就不得不终止试图给与女人的那份欢乐。 
  六爷与太太们欢爱,也有他独特的方法。六爷的手指长且软,他的手指功能挺特别,在黑洞洞的被窝里,六爷十只体贴人的手指不断地把感觉注入,注入到太太性欲的敏感区,又不断地把感觉引导,然后让太太得到一种愉悦的滋润感。六爷能给太太的欢乐,也就是那种柔情细软的抚摸和渴望深入的企盼。六爷的本领在于,这种抚摸功能,同样能激起太太那舒畅欢快的呻吟。六爷给太太如此多的抚摸,但他决不要太太回报的触摸。他说,他浑身颤抖不停是痒痒得不行,更是摸不得。当然,六爷身体上有些区域太太是可以抚摸的。 
  第一夜,三太太就给六爷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面对三太太的花颜玉体,六爷陷入了满腔的愤怒和尴尬之中,这是在前两位太太面前不曾有过的。在这满腔的愤怒和尴尬之中,六爷只得使劲地揉搓三太太两只雪白的奶子,把三太太的脸烧得通红通红。 
  次日清早,六爷的家人发现管家出了事。管家在六爷的婚宴上喝多了酒,夜里起夜一头栽倒在了门口的石阶上,头被碰了一个大窟窿,血流了一地。死了。
  管家之死,让三太太暗自悲痛了几天。冥冥之中,三太太感到管家之 
  死似乎是自己的不祥之兆。六爷似乎看出了三太太的心事,说:“铁打的码头,流水的管家,不碍事的。” 
  过了两天,六爷的杠子铺就又来了一个新管家。又过了两天,三太太的眼不红了,显然,她就将死去的管家忘掉了。 
  三太太无比漫长的日子开始了。 
  三太太一躺到床上,内心就会生出无尽的沮丧来。一钻进被窝,就会感到自己成了一粒肿胀的蛹,一粒渴望化为娥的蛹。每个黑夜里,三太太都会听到身体内有一种类似铁锯锯木一般的“滋滋”的声音,那是蛹在憔悴,在干瘪,在老去的声音。 
  三太太苦夜难熬。 
  当然,在以后的日子里,六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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