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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我心里一急;边上那间的门开着;我连忙溜了进去;掀起马子盖。踩脚上去;把头伸过隔板去看。
果然是陈林;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一点没察觉。我见他坐在马子上;却不像在拉屎;也不发力;脑袋耷拉;脸上气色很是不好;似有无限的痛苦和懊恼在心中掖着。他的上身斜出去;胸板差不多贴住大腿;蜷得像一只对虾。潜意识中他的头一下一下;有节律地撞着门板。或许他早忘了周围环境;只是躲在这里用他的方式渲泄。
原先我打算叫醒他;转念一想免了;独自走出;进了大户室。现在屋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几乎都不看股了;只在那里侃大山;说疯话、好像种已撤下去了;风调雨顺;只等着收获了。一会陈林进来了;依旧不和人搭话;可是等到收市前一刻;他的气色变了;脸虽然还是黑;印堂却亮亮的;原来他嘴角的线条总是硬硬的;像刀斧劈削的;现在竟然柔和起来;还挂着一抹温和的笑;这让我惊奇不已。最有意思的是;当夏坚再次问他界龙超买没有;他居然说;超买算什么;只要是强势股;超买还会超买。这是辩证法。夏坚没有思想准备;说:〃你;你……你也加入多头了。〃
一会儿夏坚走到我跟前;说:〃技术派也买界龙了;报单的小白对我说了。顽固分子是没有的。〃
是的;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了。
第一部'1993年12月16日星期四'__①
第一部'1993年12月16日星期四'__①
收盘了;大家还依依不舍的;不肯离开;好像在热烘烘的屋里多呆一会也是幸福。我不奉陪了;假意对丽亚说去买一样东西;就悄悄走了。我走的时候屋里起码还有一半人。我走到院子中;夏坚随后出来;他推起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刚跨上去车子就散骨架一样乱响。我想讽刺他两句;还没说出口;他就说:〃别看我今天窝囊;没关系;我的本田会回来的;将来我要买比它还要好的车。〃
我看着他一摇一晃骑出去。随即推出我的铃木;骑不一会儿;我不知不觉;又骑上去鸡鸣寺的方向了。我心中清楚;那个地方同我的缘分是割不断了。以前是因为书法;是因为我在那边的寒风中乞求似的卖过画;而现在呢;那个紫玲以她清纯的水漉漉的形象出现在我的恍惚的记忆中;我的脑中没有风;然而她有时也会飘得很远;成了一点颜色;是可爱的水红。没有人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整天在股市上;让我头疼脑胀;里克理疗帽是叫我好受了一阵子;可是现在不行了;依然如故。我隐约感到;可能那点水红是医疗我的精神和肉体的良药。车子很快;不出五分钟;就见到老郑头。
他一切依然如故;抖动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和我说话。他颇为激动;想不到我能再三来看他一个老头子。而我一时也不好意思说破;只是同他闲扯。到后来耐不住了;才假装随口问起;那个山村姑娘还来帮你收摊子吗?
他说:〃噢;这两天没来;她是出来找她的情哥哥的;这么大一个都市哪里去找;再说就一定在南京?有3天没见她了。〃
我顿时有无限的懊丧;看头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掉落;又一片紧随其后;旋着飘下。我告辞要走。老郑头摇着手说;不要忘了常来走走。
我开着车;思想却溜号了。我有一些有限的同各等女子接触的经验。那时我已经同丽亚好上;但我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远不像现在这般豁达混帐;我不能忍受亦真亦假的关系。一个朋友对我说;现在你钱不缺了;有一个女孩;不错的;你愿意见见吗?没关系的;现在什么时代了?我不过介绍一下;接下都是你们的事。
我答应了;记得当时是为了报复丽亚;她从来没和周欢彻底断过。
女孩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身子很丰满;脸上有些雀斑。当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帅。〃我说:〃不知道。你知道你吗?〃她一点没生气:〃我当然知道我自己;我长得很普通;但你知道我是一个处女。〃她的神情像是对我宣布一个商品货真价实。我不出声。
过一会她又补充:〃我这年龄还有多少是处女?我在医院里当护士;我知道。〃
我说:〃谢谢你告诉我;但似乎没多大意思。〃
她有点着急:〃你不相信?这完全是真的;你可以……〃
〃我没有不相信。我为什么要不相信?〃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眼里很纯;身上有一股处女才会有的香气。我故意用邪气十足的声音说:〃那么你愿意了?〃
她停了一会;问我:〃你有女人吗?〃
〃有。〃
〃那我们不公平;你要我来我就来;要我走;我只好走。〃她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是愿意。〃她向我挤过来;〃现在社会上都讲价格;你出什么代价?〃
〃你说呢?〃
〃我不好说;你说。〃
我们沉默了一会。她说:〃我在医院里做;有时要上三班;加班费少得可怜;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一个月就拿几百元钱;上专卖店买一件衣服都不够;我的小姊妹都穿专卖店的衣服。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工人;厂里效益不好。我都要靠自己。我不是去做三陪;随便什么烂人都可以;我要找一个对心的人;以后分开了;还能互相记起。小姐妹对我说;这不算什么了。你看你出什么代价。不要认为我不好。〃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不好;她出卖自己的处女宝;也不是向随便什么人都卖(有幸我被她看上);她当然要待价而沽;先谈好价;免得碰上无赖;这是太天经地义了。我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百元的人民币;递给她。她接过来;好像是嫌少;但还是很快放进口袋里去。她说:〃你不光长得帅;还是一个好人。〃
我站起来说:〃我要走了。〃
她惊诧地说:〃你怎么要走了;还没有……〃
我说我要走了。她抓住我的衣服;好容易才放开;好像已经是我的情人了。她把她的电话抄在一张纸条上;交给我;叫我一定不要忘了打给她。可是我回到家中发现纸条已经掉了。号码一点记不得。我想也好;她还留着处女宝;还可以叫人出代价。
就在我明思乱想的时候;耳朵边突然嘎的一声;吓我一跳;一辆卡车刹住了;离我不到1米。司机从车厢里伸出脑袋;恶狠狠地骂:〃你疯了吗;要钻我的车轮于?〃我不敢分辨;调转车头打弯。
一个甜润的声音响起:〃啊呀;太危险了;你怎么啦?我看着卡车过来;你不让开;反而迎着它开。〃我抬起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别人;就是我要找的紫玲。
第一部'1993年12月16日星期四'__②
第一部'1993年12月16日星期四'__②
我惊喜地说:〃你怎么来的;你到哪去了;我正在找你呢。〃
她说:〃我去找人的;找啊找;找了好多地方;突然就看见你;刚才你太危险了。〃
我不好意思:〃是啊;我还从来没这样昏过头。〃我正眼打量;她的杏眼里还留着许多惊恐;使她平添了一种婉约之美。我从没见过比这还要无邪的眼睛;我想我们这个都市里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眼睛了。它黑白分明;闪出一种清纯的光亮;把那张鹅蛋脸整个地照亮了。她身上满是清新的山野气;她的举手投足;话声笑语好像都同城里人不一样;是那些天天逛商场;涂化妆品的人不可能有的;好像同我在书法中追求的东西暗相通。我发现自己已经神思遐飞了;我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是紫玲的气韵;多少是我的想象。
我问她出来有多久了;她那个地方远不远。她—一回答了我。她说;她那个地方离南京不近也不远;通过她的描述我仿佛看到了她的水乡;那是黄宾虹笔下的山水画;又具有苏东坡黄庭坚的韵味;水蓄藏于山间;屋居于篷下;烟云蒸腾;山岚涂墨。那里的女孩子都是水漉漉、亮晶晶的;她们在山里水边劳作;身上寄附着山鬼的野魂、可是她讲到当前的情况却让我吃惊。〃现在我们好多人都出来了;有些村子的女孩子差不多走光了;到南边去;到大城市去;到北京上海;只剩下妇女在家。听说有一个画家来;他10多年前来过;一直记得我们这个地方;他想再画些女孩子;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很伤心地走了。〃
我也叹口气;说:〃现在哪里都在变;叫人高兴;也叫人失望。〃
〃我到南京快半年了;还是不记路;到处是高楼大厦;好像都差不多;只有这个地方记住了;和别处不一样;摸到这里就认识了。〃
我推起车子;和她一起慢慢走。天已经有些暗了;冬天就是这样;白天是兔子的尾巴。我问:〃你说出来找人;找什么人呢?〃
她似有点害羞:〃是找村上的一个哥哥;他出来已经有两年了。〃
〃村上一个哥哥;〃我重复了一遍;从她的眼神里我知道了哥哥的含义。〃那你为什么就在南京找呢?〃
〃他来信就说在南京打工;两个月前;有人还在南京见过他。他曾经对我说;他喜欢南京的山水;和我们家乡有些像。我想我会在南京找到他。〃
她的眼里有一种柔弱却又坚决的神情;我甚至有点嫉妒;被这样的女孩子孜孜不倦地寻找是多么幸福。她差不多可以说是当代的孟姜女了。我想她和那个护士小姐不一样。在我眼里;她成了我精神王国中的某个图腾。
前边是一个开放的小公园;虽然幕霭徐徐地降临;我犹豫一下;还是停了车;果决地引她走进去。园中也有一潭水;但覆盖了落叶;木好分辨哪是水面哪是地面。我说小心。她哦了一声;却只顾自己走;一跳一蹦;像山野的鹿。我刚走到水边;她已经跳在一块水中的石上了。我说;过来呀。水边有一块平卧的卵石;我想找一样东西垫了让她坐;她却早坐下了;我说冷吧。她说;不冷。
四周是直立的松柏;传来两声归鸦的鸣叫;水叶下偶有气泡;不知是不是鱼。她讲了不少她的故事:〃我们那个地方特别野;小时候男孩女孩都在一起玩;大了突然分开了;再长大了;又想在一起;却吵吵打打好热闹。哥哥是几个山村最大胆最灵气的。山里来了野猪;毁坏好多庄稼;哥哥就说打野猪。他同几个小伙子夜里上山;蹲在山石后面;我夜里怎么也睡不着;就偷偷起床;同邻居一个女孩摸上山去。哥看见了我们;哄我们走;说你们怎么来了;猎猪是男人的事。我们不肯定;坐在石头上用背对着他们。后来他们软下来;我就把布包兜底一翻;苞米棒劈里啪啦倒出来。哥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说妹子送好吃的来了。他们折了干树枝;燃起火;烤苞米了。我们只顾说笑玩;苞米都烤焦了;大家才想起吃;新嫩的苞米真是好吃。我一看;哥的嘴边全黑了;脸上也有黑的。我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