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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潜伏期,一般来说一个原本健康的成年人,在被感染后的三年时间里会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没有任何症状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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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施与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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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两个老人告别后,江虹和郭强林都感到非常的振奋,他们马上要赶回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去。而这时已经快五点钟了,陈石与他们告了别,下面的事用不着他了。他也得回到他在市局警队的单人宿舍里去了。
他看着郭强林和江虹快步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今天他特意请了一天假,而且在早晨就来找郭强林,是要与他单独呆一会儿,甚至破例地和他说说心里话的。那五年多的恋爱就在一次简短的电话中说完就完了,给他的打击非常大。那时他说得越痛快,事后他脑子里涌现的东西就越多。五年间的每一件事,甚至张洁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他恨自己的记忆力怎么会这么的好,为什么还能记住那么多无聊的细枝末节。
所以他要来找郭强林,这是他唯一能勉强地透露些心声的人。但是郭强林有事,郭强林要兴致勃勃地去办那些事,于是他只好陪着郭强林走。在这一天里,他把自己掩饰得很好,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一如往常,可是他多么希望他的朋友能看出点什么,好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好告诉他,他有多么的痛苦!
但是他掩饰得太好了,郭强林也似乎太粗心了,始终没有看出来他有什么不一样。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郭强林又离开了他,他还是没有说出来:“林子,我失恋了,我很难受,跟我说点什么……多陪我一会儿。”他始终没说。当郭强林的背影远离了他的视线后,他转过身,开始走回市局去,他的家不在梅林,他只有在那里才有一间有床的房子。
可是他最后还是走到了张洁家的楼下,他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直望着张洁家的窗户,直到夜很深很深的时候,在那扇窗户的灯火熄灭后好久,他还是没有离开。
第二天,他向吴队长请了假,说他要回家去看看。他有好久没有过假期了,于情于理,吴队长都不能不准。他有了四天远离梅林的日子。
第五天,陈石回来了,他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要结婚了。郭强林听到后,条件反射一样地问他:“张洁答应了?什么时候办?”他的喜悦一下子迸发出来,陈石看得出,他的朋友是真心为他高兴。但是他脸色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像一盆凉水迎面向他的朋友浇了过去:“林子,不是张洁,是我妈在老家给我找的一个姑娘。这几天我看了,人挺好的……嗯,你也别告诉别人,我兴许就在老家办,办完回来时再通知队里吧。”
郭强林呆住了,满肚子的高兴被浇得一干二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陈石这几句话说得好平静,但是无数个念头都在郭强林的心里升起,他问:“石头,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张洁怎么了?”
陈石转过脸去不再说话,他的脸没有怎么变,但是一下子苍白了好多。郭强林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就不再问了,他知道这时的陈石绝不会再说任何话的,也绝不希望有任何人再打扰他。郭强林就在陈石的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好久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陈石终于说话了,他一开口就让郭强林跳了起来:“林子,我想跟队里说,把我调回老家去。”
“不行!”郭强林脱口而出。这怎么行!陈石的老家离梅林并不算远,但那是个发展落后的县,人口多,经济差,治安更落后,那里警察的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像陈石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在梅林的市局里当上个不错的公务员,在那里已经像是个天上的人了。现在他说回去就回去,那简直是发了疯。
就听陈石说:“我想好了,我回去挺好的。调回去我还能升级,弄好了马上就能当个什么长的,你说是不是?还能在我妈身边照应着……”他像问郭强林又像是问他自己:“有什么不好?”
可郭强林强烈地感到陈石的心灰意懒,还有他自暴自弃的伤感。他替陈石难过,但也实在觉得他太不值得了。“石头,你得跟我说真话,你到底怎么了,你和张洁是不是有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就转了这么大个弯?你别冲动,我去和张洁说说,好不好?”
“不好。”陈石的声音不大,但非常的坚决,“跟她是有点关系,但是更主要的是我妈,她想让我回到她身边去,还想有个孙子抱。你知道,我爹死得早,是她把我养大成人的……她这点心愿我怎么的也得替她圆了。”看郭强林还要说,他向他郑重地摇了头:“什么都别再说了,林子,这些话我只告诉了你,你也别再告诉别人,就到你这儿为止吧。”他用心地看了郭强林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林子,我们到什么时候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郭强林的心里猛地一酸,陈石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平静,可是郭强林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陈石这个样子!
陈石拍了拍他的肩膀,岔开了话题:“跟我说说,这几天你跑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有点。”郭强林想了想,光是难过没有用,他得替陈石想办法才行。现在不如换个话题,“那个死了的献血人杨则成的材料集了些,按江医生的话,他八成是死在艾滋病上,而且病期绝不止是三年。不过人都死了,没多大的用了。现在我又查出来一个叫周群的献血人,他应该没死,一年多前还因为吸毒闹事被抓起来过,要是能找到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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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施与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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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群?”陈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吸毒……林子,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的声音突然高了:“你应该到市郊的强制戒毒所去看看,那人好像被转到那儿去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你肯定吗?”郭强林可有点不敢相信。
“我是听底下派出所的人说的,确切是谁我有点忘了。说是这个周群为了找钱吸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好像连小学生的钱都抢过,所以我有些印象。对了,是十四路派出所的张路说的,那小子被他抓过!没错。”陈石说得肯定起来。郭强林一阵兴奋,陈石的记忆力是全局里都有名的,他说了那就绝对错不了!
“好极了,我这就去找张路。”郭强林起身就走,可是又想起了陈石现在的心情,他怎么的都该陪陪他才对。可是陈石也站了起来:“走吧,咱俩一起去。”
一路上他们的车开得飞快,郭强林的心早飞到了十四路的派出所。他们路过了梅林市的第三十五中学,那里面好像有点乱。他们根本没在意,更没想到要下车去了解情况。
可三十五中学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他们甚至已经报了警。一个得了艾滋病的人正在校园里疯狂地追逐着校长、主任等学校领导,把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吓得魂不附体!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忘不了那种像发了疯似的野兽一样的嘶吼,和那张扭曲变形,变得极为狰狞可怖的脸。尤其是那些以前与这个人曾经共同工作过的教师们更是毕生难忘,一个人竟然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这个人叫张一民,三十五中学“以前”的高三学年组的文科老师。
这几天以来,张一民有了很大的变化。那都要从那天张小月在窗口呼唤她的赵老师开始,那一天的事情出乎他们所有邻居的意料之外,那位赵老师没有在乎张小月的艾滋病,更没有听从那些邻居们“善意”的劝阻。她跑上了楼,把瘦小衰弱的小月抱在怀里,久久没有放下。这不仅让杜月不能置信,更让那些邻居们目瞪口呆。
他们想起了以往他们与张家的交往,小月也曾是他们非常喜欢的孩子啊,从小到大他们也不止一次地抱过她,甚至就在得知他们家得了艾滋病之前的那一天里,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到他们家去串过门,那时温文尔雅的张一民和善良贤惠的杜月是他们都愿意接近的人,可是……可是现在这样也不能怪他们,艾滋病真是太可怕了。
赵老师没有呆太长的时间,她留下了给她自己孩子买的东西,一些吃的和用的,又安慰了小月些话,就走了。一来她还有别的事;二来她终究不敢多呆。但是她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小月说,她还会再来看她的。
这句话让小月的脸上充满了期待和憧憬,也让旁观的邻居们心里面有了些异样的感觉。那就像有人第一个吃了螃蟹没死后,螃蟹就再不是怪物了一样,有人接触了张家人还能活着离开,让他们少了许多当初绝不与张家人来往的决心。
这之后,江虹也来到了杜月的家里,她与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有说有笑,人们注意到她并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她的手上没有手套,脸上更没有口罩,她就像普通人到朋友家做客一样的自在而随便。
这比什么样的说教都有用,张家的邻居们又与他们说话了,神色间也没有了以往见神见鬼似的惊惧恐慌,虽然他们还没有主动地到他们的家里去,但是当杜月有时必须出门,比如出去买菜时,他们已经能像以前那样不再躲避她了,甚至还有人与她打了招呼。那让杜月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就好像她又重新获得了生命一样。
而最让她高兴和意外的是,张一民走出了他的那间小屋。这之前张一民躲在小屋里,但是随时都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随时都在提防着有人要害他。人们的这些转变都被他看在眼里,这让他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放弃了“抵抗”。
这三五天来,困扰张家的最大的问题再不是周围人的敌意,而是实际生活中的各种困难。比如他们家的治病问题,他们家的生活经济来源的问题。杜月和张一民都被各自的工作单位强制性地赶了出来,他们没有了工资,更没有了医疗保障,以后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