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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而他却要从此在他儿子的视线里消失。
那是一定的,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郭旭有个艾滋病的爸爸,那会让儿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别看报纸杂志上宣传的那些关爱艾滋病病人什么的口号说得多么动听,现实生活中是另外一码事。他已经都亲眼看到了,绝不想再亲身经历。
而王妍呢?她一定会再婚的,这个念头自动冒了出来,郭强林一阵难以忍受的心酸。他心爱的女人注定了要再赤裸着身体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而他却一点阻止的办法也没有,一点阻止的理由也没有!
郭强林的胸膛都要爆炸了,他跳了起来,再也坐不祝他能怪谁?他能怪谁?!他只有怪他自己,谁让他自己不行!但是他真的不行吗?根本不是那回事,他身体的欲望都快把他烧着了,这几个月以来他好像又回到了未婚时代的小伙子时,看见年轻漂亮的女人从身边走过,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看,看的部位都应该挨一记耳光。
那不是你的头脑在想,也不是你的心灵在想,而是你的身体在自发地想。那实在是要命。就像今天在火车站出来时,他伸手扶住了杜月的腰……杜月,那是个真正漂亮的女人,比王妍还要漂亮,那是个女人,不折不扣的女人……郭强林在黑暗中粗重地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想着,他知道这种想法多不道德,是多么的肮脏,他帮助她从来都不涉及到这方面,他从来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企图。但是在这天晚上,他在梅林市以外,隔壁就是单身的杜月的情况下,他疯狂地想象着,无法克制他自己。在想象中,他已经到了隔壁,杜月也在等着他,他是伤害不到她的,而她,也不会伤害到他……他想,她绝不会拒绝他的。
…
二十一异地男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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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杜月看到郭强林时,郭强林已经与他刚下火车时不一样了。他再不像昨天那样神采奕奕,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向她问候早上好,可目光却没有看她。
杜月担心地问他是不是没有睡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郭强林只是摇摇头,就带她出去吃饭,他说今天不去那个昨天没去过的村子了,他还要再从开头的“水泉”村开始查,只是这次不去找什么村长,他要在村子里走走,跟村民们好好聊聊。所以没法总是坐车,不如她就留在小店里吧,他一个人更方便些。杜月只好答应了,她昨天太累了,缓了一夜还是没法支持。
郭强林走出了小旅店,迎面就看见了那辆农用三轮车,他妈的,车上那家伙一直在等着他,等着他那一天五十元钱的租金。郭强林和这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对方挺有趣的。心情糟透了的郭强林突然向那人笑笑,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不用车了。”然后徒步走向要去的村子。任凭那个车老板在后面追着问为什么,价钱便宜点不行啊之类的话,他都不再搭理。百十来米后那人放弃了,嘟嘟囔囔地往回走了。郭强林这才觉得这个早晨有了点乐趣,他知道这个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盘算着能再从他身上赚钱,50块钱一天在这地方儿应该不是小数,可是他一句话就让这个人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这不也是件挺有趣的事吗?
就这样一连两天,郭强林都是早出晚归,在这四个村子里来回转悠,杜月只有在晚上和早上的两顿饭的时间里才能见到他。问他有什么进展,郭强林都是摇头。这让她在这个站边小店里呆得又急又闷,时间就像停滞不前了一样,让她觉得每一个小时过得是那么的慢,梅林的女儿让她坐立不安,她随时都想坐上火车回去。直到第三天晚上,杜月实在忍不住了,她敲开了郭强林的房门,问:“郭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进来吧。”郭强林说,往里让她。进门时她看到他有点像是不自然,这时外面的天已经都黑了,这地方除了偶尔经过的火车外,没有一点别的声音。在这种安静中,杜月突然也觉得有点不对头,她想马上就退出去,但是郭强林在往里让她,而她是主动来找他的,在犹豫中,她的脚已经迈了进去。郭强林在她后面问:“杜月,有事啊?”
“没,没什么。”杜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说:“郭大哥,我想问问,问问那几个村子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郭强林摇头:“没有。”这问题让他郁闷,他真是不想多说。可杜月又问:“郭大哥,那你看我们还得在这儿再呆多久?”郭强林看看她,她连忙解释:“我是说,这里真有什么问题吗?那个电话……会不会真的是开玩笑的?”
郭强林不说话了,实际上让他说什么?他怎么知道那个电话是真是假,有什么用意?又不是他打来的。而且他对杜月这么晚了来问他这么一个问题也很不痛快,她总是在问,就像他什么都没做一样。而他的腿现在还累得发酸。
屋子里没了声音,杜月马上就觉察到他的不快,小心地问:“郭大哥,你,你生气了?”
“没有。”郭强林的回答短促。
“郭大哥,我……”杜月明显地惶恐了,她明白过来她只想到了她在烦闷,却没想到郭强林一样的心情恶劣。她想道歉,可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又叫了一声郭大哥。
可郭强林更加的厌烦了,他压了又压,还是说了出来:“郭大哥,郭大哥,杜月,你不要总是叫我郭大哥,你别,你别总加那么多的小心好不好?!”他的烦躁简直克制不住,在梅林时加倍小心他还是被王妍逼到了绝路,在这片农村里东跑西颠可又一无所获,这都让他再也无法忍耐,他跳了起来:“还有,你别坐得那么远好吗?你坐到我的身边来!你别总想着你是个病人,我,我一点都不怕……”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拍着身边的旅店的床。
杜月呆了,她没有想到郭强林会变得这么激动,更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她不知所措了,但是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向了他,离开了她进门后坐的远离郭强林的椅子。她走近了他,但却没有再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了,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郭强林看着杜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在奔流,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身体也僵在了那里,什么也做不了。觉得有好长的时间后,他才终于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杜月,我这两天情绪不好,你,你别见怪。坐吧。跟我聊聊天。”他说着到床铺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离着杜月至少有一米多远。
杜月迟疑着坐下了,刚才她也觉得像是过了好长的时间,她就和郭强林这么傻呆呆地对着站着,她觉得自己紧张得都要麻木了,她强烈地怕着,后悔为什么要走进这个房间。可是这时郭强林离得她远远地坐了下来,又让她觉得突然间那么的失落。她问:“郭大哥,你怎么了?”
“我,我心里闷。”郭强林想了又想,只有这几个字,也只能说这几个字。他解释不了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激动。又过了一会儿,他问:“杜月,你得了病之后,你丈夫对你还好吗?”
“还行……”杜月思之再三,这样回答他。她是个矜持的女人,夫妻家庭的事是她绝不告人的秘密。可是她听到了郭强林的叹息:“那你比我强多了……”她一惊,抬头去看郭强林:“郭大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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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异地男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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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我说什么了?”郭强林问,他随即就想起来了,他掩饰着说:“没有,没有……你丈夫对你不错,我羡慕你……”“那你家……”杜月犹豫着问。
“我家?”郭强林茫然地重复着,他看着杜月,想把什么都告诉她。但是他的喉咙不知被什么卡住了,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都是艾滋病病人,应该谁也不背着谁的,谁又会笑话谁呢?可是他就是无法把自己的事说出来。他这时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自己没得上艾滋病的话,那他不会比社会上那些歧视、甚至驱逐艾滋病病人的人强到哪儿去,因为他深深地在为艾滋病而耻辱着,觉得那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的肮脏事。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叹了口气:“杜月,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在局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要是一个星期再查不出什么,我们再走。你看好吗?”
就这样,这个晚上过去了,第二天又开始时,一切像前几天一样,杜月守在小店里,郭强林又走向了乡间。这样又过了两天之后,也就是他们到这里的第四天的下午,杜月正在小店里坐着发呆,郭强林带着一个农村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对她说:“杜月,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梅林。”
杜月惊讶地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女人,那女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站在门口她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秽气,而且她瘦得出奇,脸上和手上长了些像是斑癣一样的东西,都有些溃烂了。杜月问:“我们这就走?她,她是谁?”
郭强林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开始帮她收拾东西,只是说:“我们路上说,她叫裴巧贞,也是个病人。”
杜月立即明白了,她再不发问,拿起包袱随着郭强林出店,直奔火车站,郭强林已经为她们买好了车票。直到坐在火车上,郭强林才对她讲了这件事的原委。
原来郭强林在前一天的时候就找到了这个裴巧贞,但是他没有办法公开把她带走。这些村子贫困而且封闭,他一个外地来的警察根本无法代表法律。这里的确有过买卖血液的小血站,而且这些血站在经营的时候无一例外地都请了当地的村长一类的人担任首脑,给予他们一定的好处,那让血站在运作的时候多了数不清的便利。就算是现在,血站早已都撤走取消了,那些村长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在为血站来掩饰着,所以郭强林才在刚开始调查时碰了壁。至于这个裴巧贞,她全家当初都参与了卖血,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她已经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