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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曾叔叔,三年前你们医院用的血浆是你们自己收集的血液、自己加工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就算是现在也不是,那得由专业的工厂来加工制造。”曾院长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啊,那么你为什么为那些工厂公司来背黑锅呢?为什么?”江虹问。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曾院长显然是在思考。好一会儿,这老人才说:“小虹,那可不是别的病,那是艾滋玻一旦那个杜月查到了那些血浆的来源,她会怎么办?”
“她会上诉。她一定要查出来让她致病的真正原因。”江虹明确地说。
“好,她会上诉。那么我问你,她上诉会只告那个生产血浆的工厂吗?我们七院就会没有关系了吗?”曾院长问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江虹知道,那是对方在深思熟虑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来的。她回答:“我想不会,七院作为给她实施手术的医院,也就是使用那些血浆的医院,也必须得附带出庭,那至少在程序上是必须的。您要注意,七院只会是附带,不会是被告。”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江虹耐心地等着。她知道这是个多么大的决定,对七院会意味着些什么。而她这个曾叔叔又是把一生都献给了梅林市第七医院的人,他绝不会允许有任何污点沾染上他的七院的。好一会儿后,曾院长才说:“这个杜月真的会这么做吗?她真会把七院只作为附带吗?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肯定。”江虹肯定地说,“因为我是艾滋病的主治医生,有关艾滋病的一切我都清楚。曾叔叔,杜月她没有理由把你的七院告上法庭,因为你们不是血浆的制造者。就算你们使用了含有着艾滋病毒的血浆,你们也没有错处。因为全国的医院都只是从去年才开始检测各自血库中的血浆里是否有艾滋病毒的存在。这是卫生部的新法令,以前只是检测肝炎病菌那类东西,曾叔叔你难道忘了吗?”
“哦,是这样。”曾院长的声音明显地放松了,他长出了口气,“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似乎真是这样的……这样吧,你转告那个杜月,我还要再考虑考虑,要她给我些时间。好吗?”
江虹暗中叹了口气,知道她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服得了这个为了七院而变得“自私”的老人,他还是顾虑重重。但她只好答应:“那好吧,我转告她。只是曾叔叔,你也要理解杜月的处境。现在由于一个突发的事件,她和她的家人得了艾滋病的消息已经泄露了,就在昨天,许多人围攻了她的家。她有着很大的压力,没有办法等多少时间的。必要时,她只好以第七医院作为第一被告,上诉法院。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郭强林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他走进屋,一歪身子就倒进了床里。他腿软得发酸,那是不用说了,就连肚子也开始不受用。那不是饿,他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
王妍和孩子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会回来,家里现在静悄悄的,整个楼里都静悄悄的,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一天。
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郭强林觉得很不对劲,早上鬼使神差一样赶到七院大门口去等人,人到了,他又莫名其妙地跟着她们走东走西,更可气的是他竟然陪着杜月进了七院的院长室,与那个看上去就古板倔强的老院长做了次谈判。
这一连串的事,现在想起来真是不由自主地在做,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盲目过。这都是为了什么?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和江虹把杜月一直送回了她家里,让她的邻居,也让她的丈夫看看,警察和医生都没有放弃杜月,他们真的是在陪着她,保护着她。也因此,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还没到四岁的小女孩——张小月。那比她的母亲还要消瘦,还要清秀的小女孩。
他怎么也忘不了她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啊,那里面已经再没有了孩童的天真和欢乐,那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那脸色是那么的雪白,那是个真正的一尘不染的孩子,让他看得心剧烈地痛了起来。
…
六是这样得到的(3)
…
郭强林当时就要把她抱起来。可是那孩子躲着他,让他猛醒过来她的身体里也隐藏着那种该死的病魔。而他现在还是个“正常”人!他战栗了,面对着这张纯真又无辜的脸,他不敢肯定要是他没有也得上这种病,是不是还会想到去抱这个孩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像昨天那些挤在这间房子外面疯狂喊叫的人那样,去咒骂他们,去驱逐他们……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他听见了门响,王妍和孩子终于回来了,空旷寂静的屋子里一下子充满了声音,他老婆不停地说着,跟他讲她这一天在厂子里的遭遇,讲这个人好讲那个人坏。而他儿子郭旭,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视,每个台的动画片都安排在孩子们放学回家的这段时间里,让家长和孩子都很恼火。
郭强林的思路被打断了,不管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他都露出了笑脸,和老婆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只是他突然想起来,在他回到家的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竟然没有想起那个困扰了他近一个月的问题——他到底离不离开梅林?
他刚才都想了些什么?那竟然都不是他自己的事。
第二天,他一整天都没有出屋。一来昨天的运动量太大了,伤口的感觉不好,必须得休息一下;二来,他也无处可去。就连江虹和杜月那里也不能去。他不能表现得太热心,也不能与她们交往太密切,正常人谁也不愿与艾滋病挂上钩的人来往的。如果被认识他的人知道了就糟了,尤其是他的老婆王妍。何况在昨天,他们三个人一致都认为,七院不可能很快就会给他们回音的。没有情况见面也没有意义。
枯坐家中,他面对着一部手机,一部座机发呆,他知道只要拨打它们,他就可以和很多的人聊天,时间就会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他又能跟他们说什么呢?又想跟他们说什么呢?他想起了陈石,也许局里的案子又忙上了吧,他有一天多没有给他来电话了。
多少年了,至少有十几年了吧,他和陈石从中学开始就每天都在一起,那真是巧极了,他们一起考上了警校,一起分配在了梅林,开始是不同的派出所里,然后都因功上调,到了分局,到了市局。他们无话不谈的,做什么都在一起……可是这时他不来电话也好,他也不会打过去。让陈石在他那个世界里好好地活着吧,他郭强林现在这个世界里绝不要把陈石也拖进来……他不由得想起,三个月以前,他突然感到极度的难受,就像是突发了严重的重感冒那样,全身无力,高烧不退,吃什么药打什么吊针都没用,最后陈石就拉着他进了医院去检查……当时他有任务,手机暂时不外用,连家里的电话也不能接,于是就留下了陈石的手机。一周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江虹医生打了这个电话,把陈石叫到了传染病院……陈石就是这样无意的,也必然的卷进了这件事里来。
三个月以来,陈石已经为他做了太多的事了,本来这种病会让亲兄弟都望而却步,可陈石却不仅为他保守了秘密,还帮着他追查得病的原因……还在苞米地里救了他一命。
他还能再要求他什么呢?难道现在再给他打电话过去,告诉他,我寂寞了,难受了,和我聊聊天?
那真是荒谬,他要是真的得上了重感冒住进了医院,那这样的电话打过去还有点意思。可他得的不是重感冒碍…他长叹了一声,倒头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电话铃声吵醒,他让它响了足有十七八声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喂?”他的声音疲惫混浊。
“喂,是小郭吗?”他精神一振,是江虹的声音。她问:“你在做什么?”
“没事,睡觉养伤呢。江医生,有事吗?”
“是啊,你马上到七院的门口去好吗?那位曾院长已经约了杜月,说要把她的手术记录给她。”
“什么?!”郭强林大大地惊讶了。这可能吗?他扭头看了看表,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他眨了眨眼,没看错。这一觉睡的,整整一个白天,外面的人都开始下班了。可再晚也还是只是一天的时间啊,那个曾院长会这么快就答应了杜月吗?他直觉地想这里面一定不那么简单。可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了江虹的声音:“小郭,你在听吗?杜月已经动身了,你能去陪她吗?”
“好,我马上去。”
郭强林赶到七院时已经是五点二十分了,杜月在院门口等着他。两个人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但也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曾院长已经明确地说了,要给他们手术记录,这当然让人高兴。可是这电话来得之快,也真称得上事出突然。两个人没有多说话,猜测无益,见面再看吧。他们再次走进了七院偌大的办公楼里。
这时这楼里面已经人迹渺渺,毫无声息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能传出去好远,空空洞洞的让人不安。郭强林看看有点紧张的杜月,心里反而有了点轻松。他预感到这次曾院长或许是真的想给他们这种半绝密性的文件,所以才选择这样下班的时间。果然,当他们再次走进院长办公室时,郭强林看到了曾院长已收拾干净的大办公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大封筒,那里面通常都是放些重要的文件的。
“你们一定很奇怪吧,我这么快就把你们找来。”曾院长先说了话,又自问自答:“这是因为我们七院问心无愧。”他点着那个封筒对杜月说:“这里面就是你的手术记录,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
六是这样得到的(4)
…
“什么条件?”杜月先看了郭强林一眼,才回答他。
曾院长没有回答,他递给了她一张纸。她疑惑地接了过来,和郭强林坐下来一起看。他们的脸色都渐渐地变了。那是一份表示杜月愿意放弃任何起诉七院的权力,包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涉及损害七院的利益的协议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