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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不是个男人!”
程风行想反驳:不是的,你那是在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看不起人,明明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看不起我这种穷孩子!可是,他仔细一想,又有点茫然了,江春纵然平时骨子里凉薄,不把别人放在心上,但却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不,不对,他猛然反应过来,冷静地反驳:“你颠倒了因果。你看不起我,只是因为你原本就看不起所有的人,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江春耸耸肩:“是又怎样?”
“至于我对小夏,我没有说是因为我不是你,如果我说了,就代表我一定会做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玩玩的,都是认真的!”
江春有点怜悯地看着他,说:“有些人,不是一直在的,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程风行一震,默默地注视着江春,固执地问:“她在哪里?”
江春看着程风行,新仇旧恨刹那涌上心头,虽然知道整件事情完全不能怪他,但是一想到自己呵护了将近二十年的宝贝,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吃了,而自己只能跟在他们的后头收拾残局,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一阵子一直憋着,憋得他都快吐血了。他凉凉地一笑,带着些残忍,冷酷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把小夏带走吗?告诉你,小夏实在是太讨厌你了,她根本不想和你在一个班,在一个家,甚至在一个学校,一个城市。在这里,她碍于阿姨的面子,不能对你怎样,现在好了,她告诉我,她不知道有多轻松,多自在。”
程风行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说:“你胡说!明明前两天小夏对我很好……”
“你喜欢自欺欺人随便你吧,爱信不信。”江春朝他挥挥手,快步往外走去,“我累了,要去睡了,再见。”不可否认,他觉得和眼前这个人讲话很费脑子。
“我不信,我要亲自问问小夏。”程风行倔强地挡在他的面前:“她的电话。”
江春轻轻地推开了他,“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吧,我不拦你。”他推开了门,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可以免费奉送你一个消息——小夏现在在国外。”
程风行木然站在那里,门发出一阵巨响,在他面前砰然合拢,似乎把一切可能都隔绝在了门外。
…
所有人都发现了程风行的转变,他变得更沉默更冷漠更寡言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勤奋得让人觉得可怕。当年五月,他经过学校教务处的批准,准备参加高考。蒋老师不知道该怎样劝解这个得意门生,只是在一张模拟卷上写了几个字:不要走得太急,忘了看周围的风景。
程风行拿着这张试卷看了很久,在上面回了一句:周围已经没有我要看的风景了。的确,高三所有的课程他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学习,以前只是因为那个女孩,他才慢慢地行走,想要享受高中三年快乐的日子,而现在,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虽然他不想相信江春讲的话,可是怀疑仍然在心里生根发芽:难道我这么多年在你身边默默地陪在你身边,仍然只能换来那声讨厌吗?
六月底,他参加了全国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被B**学院经济法专业录取,当他拿着学校那醒目的通知书,仿佛听到了江夏咯咯的笑声:“不然,你去当律师好了,你站在法庭上,什么话也不用说,冷气一扫,全场都被你冻住了,然后你就赢了,哈哈哈。”
番外
——我要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我会忘了有个叫江夏的女孩。
——我能将刻在心底的名字彻底抹去。
一开始,我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几遍,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心酸和痛楚都抛诸脑后。
B市很大,走在大街上,总觉得天地是那么地广阔。B大的生活紧张又不乏有趣,同学们来自天南海北,虽然彼此背景和习惯不同,但都在这个“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国度里茁壮地吸取着养分,我也不例外。
学校的活动很丰富,尤其是社团活动。可我除了为了学分参加了几个社团,从来没有时间和他们一样去尽情挥洒时间和精力,因为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可以浪费。自习室、图书馆、寝室、教室,如此循环往复,我一头扎到法律浩瀚的原文书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真正地站在这个领域的巅峰。
班里有好几个**,也有好几个富二代,别的地方上来的有钱有权的人就不说了,他们看不惯象我们这样的寒门子弟,不过,我根本不在乎,能在江大哥这样的人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那天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班里的一个女同学谈了恋爱,是B市的一个歌厅的老板,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崩了,那个老板带了几个人到学校里来堵这个同学,那时候自习室里没几个人,闹哄哄的。我呆在自习室的角落里,那个女同学的哭泣声,那个前男友的质问声,其他同学的劝解声一直往我耳朵里钻,直到那个前男友开始动手动脚,我终于站了起来。
结果不言而喻。我多年练习跆拳道,到了B市后也没有放弃,现在已经是黑带,那个人带来的几个人虽然也有几下子,但只是花拳绣腿,只够我两个过肩摔。最后,那个小老板放下狠话,灰溜溜地走了,而旁边和我一起打架的两个男同学走了过来,搭着我的肩膀说:“行啊,哥们。”
那两个人一个叫风榆阳,比我高两届,是个**,爸爸是司法部的一个领导;另一个是我的同学,叫李飞扬,家里是做生意的,俄罗斯、美国、欧洲到处飞。就这样,我多了两个朋友,他们有着B市子弟的很多通病:爱耍嘴皮子、爱泡女孩子、爱现纸票子;可是只要他们看你顺眼了,就会挖心掏肺地对你好。他们经常调侃我的有这么两句话:
“靠,程风行,谁养出你这副臭德行来的?什么沉默是金,整一个钻石哪。”
“受过什么情伤了?别介,哥们,站那里露个笑脸,保管我们学校的女人前仆后继地往你身上扑。”
大多数的时候我不太搭理他们。我有我的计划:提前一年修完所有学分毕业,同时找个律师事务所实习,第四年通过司法考试,取得律师资格证。值得庆幸的是,我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导师,他很支持我,给了我很多机会,经常把我带在身边去参加一些法律界的活动。
就这样,仿佛时间把一切渐渐抹去,渐渐地,我不再想起我过去的生活,不再想起江家,也不再想起江夏。我甚至计划着在这座城市长久地生活下去,把父母接过来颐养天年。
终于,在我拿到律师证以后,在我在B市知名律师行正式工作将近一年的时候,一个天大的机会掉在了我面前。我主修国际经济法,导师接下了一个应诉欧盟彩电反倾销的案件,在外经贸的协助下组建了一个专家团,由于以前的反倾销案件,十打九输,这次应诉不被许多媒体和行内人士看好,也没有什么知名的律师愿意应诉。“要么做个籍籍无名的律师,打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司混口饭吃;要么迎难而上,一战成名还是一败涂地,看你自己了。”导师这样对我说。
一战成名。
当鲜花和掌声接踵而来,当金钱和名声接踵而来,没有人知道我为它付出了什么,将近一年顶着压力天天工作到深夜,将近一年和英美法系的法律原文书形影不离,将近一年夜夜和安眠药为伍夜不成寐……李飞扬就一直不能理解,那天几个朋友为我庆功,他喝得半醉,纳闷地问我:“我说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究竟想证明什么?”
我没有喝酒,十分清醒,酒精这种瓦解人意志的东西我只碰过一次。可是我忽然有点茫然,我究竟想证明什么?
风榆阳的酒量比李飞扬好太多,越喝越清醒。“闷骚的男人心里永远蕴藏着巨大的热情,飞扬你看着,风行一定在心里偷偷藏了个人。”
我下意识地想否认,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李飞扬重重扬过来的手给拍了下去:“我还一直以为你不是性冷淡就是同性恋,难道我错了?”
他喝醉了,我冷漠地把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忽然听到风榆阳吹了一声口哨:“嗨,飞扬,那个妞儿正漂亮啊。”
我顺着风榆阳的目光看过去,在灯光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我们,扎着一个马尾辫,身材颀长,看起来十分清纯靓丽。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在我的大脑发出指挥以前,我的双腿已经疾步迈了出去,几下就走到那个女孩的背后。我想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可是手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我想开口叫那个名字,可是那两个字一直在舌尖打滚却喊不出来……良久,那个女孩转过身来,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浑身冰凉。
我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对不起,认错人了。”
朋友们都惊诧地看着我的失态,让我无法继续和他们一起粉饰我的太平。
B市的大街永远都是那么宽敞,大街上的汽车永远都是那样川流不息。我茫然走在大街上,过往的一切就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我刻意遗忘了多久,它就来得有多汹涌。原来,我并没有开始一段新生活;我根本没有忘记那个女孩;我永远都不可能把她刻在我心底的名字抹掉:这些年来,那个刻痕只是被我刻意蒙上了灰尘,表面上看不见了而已,只要有那么一阵微风吹过,那些灰尘就会转瞬消失。
走着走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破土而出,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还留着那个玻璃罐,为什么我会选择主修国际法,为什么我这样拼命挣扎着想要成功,为什么我呆在B市不敢回去……
我掏出手机,五年来第一次拨打了江家的电话。奇怪,拨号的手是那么流畅,仿佛这样拨了许多许多次。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妈。”我叫了一声,语声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妈妈听起来有点惊喜:“小行,今天怎么打这个电话了。”紧接着,她絮絮叨叨地说开了,“唉,你这么久才打电话来,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