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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内,方文偃按照宫沁儿的说的方法将一些重要的账本都重新整理一遍,只有一小部分无关紧要的账
本还保持原样来混淆视听,而那些重要的账本一分为二,一半归方文偃管,主要是牙行的往来账目,另一半有关这次“扩建”工程的账本则是由宫沁儿管。
这一天,核对好账本后,宫沁儿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某个人,于是她匆匆跟方文偃打了招呼就坐上轿子,直奔目的地——林白的别院。
一进别院,宫沁儿二话不说就往里冲,吓得门馆亦步亦趋道:“七小姐,出什么事了,少爷他……”
抿着嘴不说话,宫沁儿直接走向西北角的房间,二话不说,直接踹门。
屋里的人明显被震慑住了,愣愣地看着宫沁儿优雅地收起踹门的脚,还附带眨眨眼对满头冷汗的门馆道:“告诉你家少爷,这门的质量不太好。”
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门,门馆愣了半响后,默默离开。
任九在一瞬间的怔忪后,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道:“你怕我跑了?”
“哪能啊!”宫沁儿矢口否认,然后不客气地坐下道,“身体怎么样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任九手中正在雕刻的东西,但下一秒,任九就将那东西收了起来,她只隐约看见似乎是个人形,眯着眼任九,宫沁儿坏笑道:“心上人?”
撇了她一眼,任九不知可否,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雕刻得很精致,只是还没有上漆,可见是新做的。
“什么东西?”宫沁儿好奇道。
还是不说话的任九只是打开了盒子,丝绒衬里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雕刻品,宫沁儿伸手取出那样东西,惊讶道:“这是……”
“千木芙蓉图。”任九淡淡道。
轻轻用手摩挲着那凹凸感,宫沁儿抬眼看着任九,心想这个男人的心思倒是细腻……但为什么……没有再往下想下去,宫沁儿将东西收好,很真诚地道谢。
“盒子也一并送你了。”见宫沁儿正拿着锦帕包,任九出声道。
“真的?”宫沁儿开心道,然后没等任九回答就将芙蓉图连同锦帕放到了盒子里,心里美滋滋地想……芙蓉图给她五姐,盒子就归她了。
宫沁儿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道:“对了,你身体要是好了的话,就随我去牙行吧。”
点点头,任九立即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没多少,多半就是一些刻刀外加他这几天雕刻的东西,好在那些东西都不大,一个包袱足以。
等两人出了中院正往外院走时,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怎么,要走都不知会一声我这个主人?即使是住客栈没说走就走的,何况我这里还不是客栈。”
一听这声音,宫沁儿头皮瞬间一麻,她僵硬着转身,看着林白
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暗道糟了,没想到他这个时辰居然在别院。
“怎么,觉得我这个时辰不该在别院?”看她表情就知她所想的林白挑眉道。
“没……”宫沁儿下意识否认,她看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的任九,然后面对林白,语气上不自觉带了些许讨好,“那个,人我带走了。”
林白抱胸挑眉看着宫沁儿,直看得她浑身透凉气,才幽幽道:“好,欠着。”
宫沁儿一愣,就想用手里的盒子砸过去,真是奸商!
似是知她怎么想的,林白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她手中的盒子,在他看清楚盒子的雕花后,眼神一闪,但仅是一瞬间,而后他笑笑道:“罢了,罢了,自从遇到你我总是做赔本生意。”
宫沁儿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带着任九出了门。
在他们身后的林白看着任九的背影,摸摸下巴……果然是那个人么?
、一波未平,一波起 上篇
当宫沁儿带着任九回到牙行的时候;方文偃看了一眼任九,眉尖微蹙……这个男人戾气太重;想着他便放下手中的算盘拉过宫沁儿;悄声道:“这人是谁?”
眨眨眼,宫沁儿道:“我捡……不;请来的匠人。”
嘴角抽了抽;方文偃一脸无奈道:“名字、家世背景。”
微微有些心虚地撇过眼;宫沁儿小声道:“任九。”
“嗯?家世呢?”方文偃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问……”宫沁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此时方文偃脸上浮现的神情可是不怎么和善。
叹了一口气,方文偃道:“你呀……”后半句是什么;他没说,只是转向任九,“哪里人?”
“江南生人。”任九冷淡道。
上下看了他几眼,方文偃倒也没再问什么,只是淡淡道:“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说着,招呼一旁的小甲。
点点头,任九拿着包袱跟着小甲向内院走去,待任九的身影离开后,方文偃倏尔面向宫沁儿,冷笑道:“你倒心善,什么人都敢捡?”
眼神发飘,宫沁儿嘟囔道:“你怎么知道?”
“一股子药味,当我问不出来,嗯?”方文偃凉凉道,刚想再说几句,就听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呦,小大老板训斥大小老板呢?”
一听这声音,方文偃立即转身回了柜台,连个招呼都不打。
走进来的海文摸摸鼻子,心说自己怎么那么不受欢迎,不就是有时候可能大概……管不住自己的嘴而已,至于这样把他当洪水猛兽么?
一见危机暂时解除,宫沁儿一把拽住了海文就往外拖,边拖边道:“咱们似乎还有一笔账要算呢。”
糟了!海文暗道,但衣领已经被人攥住了,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两人走出牙行,方文偃沉了脸,那个任九分明是说谎,从他的样貌体型来看,绝对是久居北方的……江南生人……骗骗那丫头罢了。
……
被宫沁儿一路拖出去的海文一个劲儿地唉唉叫,“我说大小姐,给我点面子成不?”
剜了他一眼,宫沁儿放开了手,眯眼看着海文整理衣襟,“海大公子最近很忙?”
听着她语气不太对的海文连忙赔笑道;“还好,还好……对了,御品阁的大师傅新开发了菜式,不知大小姐肯赏脸与在下共品么?”
一瞬间,宫沁儿的眼中出现挣扎,下一秒,她便扭头往前走……正是去御品阁的方向。
挑了挑嘴角,海文快步跟上,完全不顾宫沁儿冷脸色,嘻嘻笑笑地说着。
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一处街角,一道黑影闪过,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
走在宫沁儿身边的海文余光向后一瞟,唇角微微勾起冰冷的弧度,果然开始行动了么……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宫沁儿,得到后者一个疑惑的眼神后,挑了挑眉,“想好吃什么了么?”
看了他一眼,宫沁儿眯着眼道:“吃最贵的。”
“没问题。”海文一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这顿饭会有人付钱的,而且那个人不会是他。
宫知义一身白衣立在不远处的一处高楼上,冷眼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跟着宫沁儿他们一直到了御品阁旁的小巷,而后等在小巷深处,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宫知义看清那东西后,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跳下楼阁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黑影身后。
那黑影猛然感觉周围空气一凝,他猛一回头,就见一片白色的衣袖闪过,下一秒他便失去了知觉。
看着掉落在地的吹管,宫知义突然冷道:“出来!”
“别,千万别动气,都是自己人,是不是,六少爷?”
从小巷深处走出的是海文,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某个倒霉人,然后抬眸看宫知义道:“死了?”
冷冷看了他一眼,宫知义转身就走,顺脚狠狠踩碎了吹管。
清晰的碎裂之声响起,海文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巷,摸摸鼻子……真是不讨喜的性格。想着,他伸手轻拍三下,立即有人自暗处现身,“把这个人带回去给你家主子,记住,别弄死了,还有,这顿饭可是记到你家主子帐上了。”
几个黑影面面相觑,虽说这御品阁是主子的,但这位爷……爷太不客气了。
成功敲了竹杠的海文心情甚好地回到了御品阁的包房,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精致的点心盘子,他看了看宫沁儿的腰身,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抬眸看了他一眼,宫沁儿嗤笑道:“海大公子解手要这么长时间?”
眨眨眼,海文脸不红心不跳道:“便秘。”
“啧”了一声,宫沁儿用眼神鄙视了他后,拿起眼前的一块点心嚼了两口,而后看海文,“给本小姐斟茶。”
“遵命!”海文十分狗腿道。
……
而同一时刻,林府别院的气氛却有些冷凝。
林白斜倚着软榻,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在他的脚下,躺着的正是那个被宫知义弄晕的那个黑衣人。
一个下人提了捅睡走上前,“哗——”一声尽数倒在了黑衣人身上,黑衣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白眼一翻重新又晕了。
一双上好云锦绣金线的黑缎靴子踏在了黑衣人肩上,而后很愉悦地用力狠狠一踩——
“啊——”惨绝人寰的叫
声刚一出口,就被人用破抹布堵住了,然后那人惊恐地看着林白,呜呜……地只摇头。
支着颊看着黑衣人一眼,林白挑眉道:“你似乎很眼熟……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
林白微微勾唇,看着已经从惊恐升级为绝望的黑衣人,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冰冷异常,“李家……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么?”
那人使劲儿摇头,眼眶都有些红了,但无奈他的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呵……”看他那样子,林白轻蔑一笑,“你们当我林白死了么?敢动她,先掂掂你们又几斤几两……放开他。”
口中的破布被拿下,男人的脸已呈现死灰,林白看都不看他一眼,挥手道:“告诉你家主子,不论他后面的人是谁,只要我林白在一天,就别想有人动她!”
男人挣扎着起身,然后踉踉跄跄地离开,好几次都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见男人跑出了院子,其中一人道:“少爷,这样放了他,好么?”
“不过是个小角色。”林白摆摆手,微微合着眼,“跟着他。”
“是。”那人低声道,立即吩咐人去跟了出去。
是谁呢?林白合着眼,轻轻用扇柄敲打手心,是谁不惜与宫家作对、与他作对也要动那丫头……想了想,林白睁眼起身,向外走去。
“少爷?”
“继续盯着,我出去一下。”林白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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