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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非常完美,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性格!叶利钦兴奋的想。
嗯,似乎还不能完全作出决定。毫无疑问,作为一个优秀的国家领导人普京是合格的,但作为政治继承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需要考核——忠诚。
现在看来,普京对总统的忠诚是勿庸置疑的。但那是因为我是总统,向统治者表示忠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果有一天克里姆林宫里坐的不是叶利钦,而是普京呢,他会不会为了赢得左派的支持而对我动手,或者为了明哲保身而对政敌对我的迫害无动于衷?斯大林是怎样背叛列宁的?赫鲁晓夫又是怎样背叛斯大林的?难道他们在领袖面前表现过一丝一毫的不忠诚吗?世界上最难防范的背叛就是政治家的背叛——他们都是一些最具有智慧、耐心和毅力的人物。一个民主社会的总统似乎不该考虑继承人问题,而是把它交给民众去选择。但在转型中的俄罗斯,缺乏民主传统的国度,这种选择有可能会选出第二个希特勒。而且,在私有化过程中,有多少人因为政策制定的某些失误而倾家荡产,而我的亲人和朋友们,谁又能保证他们完全没有趁机中饱私囊呢?一旦追究起来,自己这个前总统的日子可不好过。在为国家考虑那么多之后,这个要求就算是总统保留的最后一点私心吧。
在“忠诚”——这最后也可能是最重要的问题上,让叶利钦下定决心的,是普京在“索布恰克案件”中表现出来的态度:
索布恰克是普京读大学时的法律老师,普京从克格勃退出后,时任圣彼得堡市长的索布恰克把他带入政坛,可谓师恩深重。在普京到总统办公厅工作以后,已经退休的索布恰克被指控在担任市长期间大量侵吞国有财产。普京一开始只是默默的关注这个案子,没有试图干预。但随着这个案子调查的展开,它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刑事案子。内务部和最高检察院先后成立了好几个调查小组,他们潜入索布恰克的住所,暗中了解他的银行存款,甚至采取一些更极端的调查方式,这样弄了整整两年,仍然找不出有力的证据。但这种调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显然是有人不彻底搞掉索布恰克不肯罢休。
一九九八年秋天,被不停的传讯和调查弄得疲惫不堪的索布恰克因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而检察院在前几天下达了逮捕他的命令——这一切已经弄得非常像一场迫害。
索布恰克在担任市长期间,普京一直是他的助手。尽管没有任何人把他和对索布恰克的指控联系起来,但如果他主动介入的话,在旁人看来,就等于承认和此事有瓜葛。而且,如果这真是一场政治迫害,能够操纵内务部和最高检察院的幕后人物自然非同小可,任何试图帮助索布恰克的人都有危险。从法律程序上讲,联邦安全局也无权插手这个案件。这些恐怕都是普京一直不肯出面的原因。但听到恩师住院的消息以后,普京再也坐不住了。他马上坐飞机直赴彼得堡,会见了医疗小组。他觉得在这种政治气氛下自己的恩师无法得到良好的治疗,于是利用自己在彼得堡的关系和一家私人航空公司谈妥,用飞机把索布恰克送到芬兰。索布恰克又从那里转到了巴黎。
整个行动是秘密的,因为当时最高检察院已经颁布了禁止索布恰克离开彼得堡的命令。所以普京可谓顶风作案,这对他的政治前途而言是相当危险的。
叶利钦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这样描写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想法:
“当我得知普京把索布恰克送出国之后,我的心理活动非常复杂。他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可从另一个方面说,普京的这一举动又激起了我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之情。
……在确定必须解除普里马科夫的职务之后,我常常这样痛苦的思索:谁会支持我?谁会真正站在我身后?
突然我醒悟过来——这个人就是普京!”
六
一九九九年五月十二日,叶利钦召见了普里马科夫:
“叶夫根尼?马克西莫维奇,我将解除你的总理职务,任命一位新总理。”一年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说这样的话了。这一次他感到最为沉重,他从心里佩服普里马科夫,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如果不是总统选举迫在眉睫,他一定会和他继续配合下去。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对他说,这是一种痛苦。
“我接受这个决定,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普里马科夫平静的说,“根据宪法您有权力这样做,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
切尔诺梅尔金被解职的时候尽力掩饰自己的沮丧,基里延科则感到逃脱压力的轻松,唯有普里马科夫是一种完全的平静,这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政治家的告别。我走的时候,也要像这般平静,叶利钦想。
普里马科夫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叶利钦随即召见了内务部长斯捷帕森:
“谢尔盖?瓦季莫维奇,我决定提名你担任政府总理。”
“谢谢您,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斯捷帕森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感到有点激动,“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负重托。”
叶利钦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斯捷帕森只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任命他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方面是因为他和普里马科夫关系融洽,也深得左派人士的赏识,自己无缘无故解除普里马科夫的职务可能招致左派的愤怒,只有提名斯捷帕森才能保证通过杜马表决;另一方面是现在离二〇〇〇年六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推出普京为时过早,政治助跑的时间太短了固然不行,太长了也不好。在普里马科夫的治理下,社会比较稳定,新总理不会有多少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与其让他在总理的位置上平庸的坐几个月,不如等待关键时刻突然现身,他那坚强果断的性格只有在危机中才能充分发挥。普京是自己最后的王牌,必须一击必杀,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也正因为如此,叶利钦在任命斯捷帕森的时候才觉得特别沉重。看到斯捷帕森掩饰不住的高兴,他感到十分愧疚。尽管他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决定,他仍然有充分表现自己的机会。他知道斯捷帕森一定会想,在距离总统选举还有一年的时候提名他出任政府总理,可能意味着什么。但他心理明白,斯捷帕森注定会在二〇〇〇年来临之前被解职。
现在唯一剩下的疑问是:那个推出普京的时机将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来临?时间只有一年了,如果这一年就这样稳稳当当的过去,那该怎么办?在波澜不惊的最后六个月任命一个默默无闻的特工头子做总理,无所事事,然后声称他是总统的最佳人选,会让一切看起来像一场闹剧。
是的,也许这不是什么计划,倒像一场赌博。二十世纪人类最后一次政治豪赌。它将成就一段政治传奇——要么闹出一段政治笑话。迄今为止,甚至普京本人也毫不知情,只能由叶利钦独自承受它带来的压力。
命运在静静的观望。
七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利钦仍在耐心的等待。
斯捷帕森努力实践着对总统的誓言,他工作得相当勤奋。在经济上,他不仅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如期向俄罗斯提供了贷款,而且成功的说服了西方同意俄罗斯延期偿还外债,从而使国家免遭了一场新的经济动荡。在政治上,他努力与杜马建立合作关系,同时又小心翼翼的和左派保持距离。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斯捷帕森的民众支持率稳步上升。面对不俗的表现,斯捷帕森并未居功自傲,始终对总统言听计从、毕恭毕敬。总之,他尽力使自己显得无懈可击。
在总统看来,斯捷帕森只有一个缺点:他无法领导右派赢得一二月份的杜马选举和明年的总统选举。在斯捷帕森执政期间,右派势力仍然各自为政,而中左势力“祖国”运动与地方实力派“全俄罗斯”运动结盟的趋势日益明显,直接威胁克里姆林宫的利益。
这就够了。
八月二日,北高加索地区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车臣头号恐怖分子巴萨耶夫率领五百余名非法武装分子入侵达吉斯坦,占领其南部地区。随后,车臣非法武装分子继续向达吉斯坦增兵,扩大占领区,北高加索地区局势岌岌可危。
——车臣和达吉斯坦都是俄罗斯的加盟共和国,穆斯林在人口中占了大多数。车臣的分裂运动由来已久,一九九一年十一月车臣宣布脱离俄罗斯独立,并迅速筹建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国民军”,利用苏联解体的混乱局面与俄罗斯联邦政府武装对峙。一九九四年,叶利钦在颁布新宪法、巩固了自己的总统位置以后,下令解除车臣非法武装。十二月十一日,俄罗斯出兵车臣,开始了旷日持久的车臣战争。刚刚经历了国家大分裂的俄罗斯军队武器陈旧、士气低落、指挥混乱,被游击站和巷战打得晕头转向,共有四千多俄军阵亡,1。7万人受伤,三千余人失踪。最后,叶利钦迫于国内外压力,于九六年八月与车臣当局签订停火协议,商定车臣问题搁置五年,到二〇〇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解决。车臣分裂分子当然不愿意等到〇一年束手就擒,他们此次武装冒险,袭击临近的达吉斯坦,是想利用各种势力忙于大选之际,打通里海出海口,为彻底独立创造条件。
当这个消息报告到总统办公室时,叶利钦终于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八月五日早晨,叶利钦召见了普京: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诺维奇,我决定提议您担任总理。”
普京聚精会神的看着总统,没有说话。
这个反应有些出乎叶利钦的意料,他继续往下说:“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解除你前任的职务。我知道你和斯捷帕森是好朋友,你们都来自圣彼得堡,但现在不是考虑私人交情的时候。北高加索出现了武装叛乱,杜马选举也是一件麻烦事。现在我要你来完成这些任务。你要表现得沉着、勇敢,从而为自己赢得威信——要么什么都得不到。”
“您任命我做什么工作,我就做什么工作。”普京简短的回答。
在真正明白了总统的意图之后才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