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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陈希收回已经脏污的帕子,对我抿唇笑了笑。我往刚才发声的方向扫去,却见另一头子希放下刚才捂住嘴咳嗽的衣袖,向我们尴尬地笑了笑。而其他三人都坐在另外一边捧着粥碗愣愣地望向这边。我扯扯嘴角想冲着他们笑了笑。却听阿方迟疑地问道:“姐姐…和哥哥感情真好哪。”
坏,坏了!早上和他们称陈希是自己的哥哥,却忘记阿方和阿花的兄妹关系,也忘记阿方对阿花存在超越伦常的喜爱了。我顿时僵坐在当场,心中涕泪横流:那陈希和我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和上次在神龛前一样,再次给这对兄妹树立了负面形象。
我咧了咧嘴,想告诉他们其实事实并不是他们所见的那样。可是话到嘴边又把被吞了回去。 我瞥了一眼好奇望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由在内心苦笑:陈希你为什么总是到处制造误会,给我制造麻烦?这时候身边的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又往我这边凑了凑,遥遥向着阿方一本正经道:“是啊,我和我妹妹从小便在一起了,以后自然也是要在一起的。”
阿方点点头,扒了几口粥,又默默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阿花,神色莫名。我冷汗直冒,干笑的面具因为陈希这一句表白和阿方略带希望的眼神裂开一道口子。我扶住额角心中直叹:人生啊!果然这辈子我想积极正面都不行了。因为我再一次不负众望给别人树立了一个金光闪闪乱伦的坏榜样。
“哥哥和姐姐是亲兄妹?”那个孩子喝了几口粥汤,抹了抹嘴又觉得不甘心。
我心一缩,已经能猜到身边这人要说什么了。果然只听头顶这人清雅磁性的声音:“是啊。我们是亲兄妹。”语尾上扬,透出说不出的写意温雅之意来。我微微侧过头,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只见陈希凤目轻勾,虽是对着阿方说话。面孔却是朝着子希的方向。他一边低低地笑着回答着阿方的问题,声音柔和动听,一边却定定地望着子希,面色阴毒眼神莫测。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陈希似有感应地回过头,面上还是和当初给我擦拭一样如沐春风亲切温和,而眼中也早已不见了刚才的阴冷晦暗。
我茫然地望了望对面同样茫然回望过来的子希,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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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家都收拾完了残羹剩菜擦净了桌子,我便看到子希一人静静地往房间走去。我忙找了借口也偷偷跟着他溜了出去,等到差不多了我才小声叫唤起来:“喂喂,子希!”
前面的人一愣,转过头来,面露疑惑:“姑娘你是在叫小生吗?”
我:“…别装斯文了。昨儿个咱们还可怜兮兮地喝酒呢。我要和你说刚才陈希告诉我的事儿。然后我又一想你说的那句话,我就控制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子希神色一正。素来温和的脸上竟显露出严肃的表情来:“姑娘请不要乱说。昨日小生独自一人在房中,又怎么会和姑娘喝酒呢?想必姑娘…”他瞥了我一眼,面色涨得通红,有些结结巴巴地:“姑娘请自重。”随后倒退了一步,向我远远作了个揖。
我被他这一出搞的莫名其妙,忙挥手止住他急急遁逃的脚步:“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咱俩昨儿个还在一起谈事呢啊!”
“可是小生昨天确实没有… …”
“喂昨天你和我说这里的人都不是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姑娘昨天小生…”
“昨天你喝酒偷看得可起劲了,现在你怎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 …”
我无力地盯着他。子希被我越来越大的嗓门吓得战战兢兢的,脸上流露出的羞涩要是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是第一次和同龄的姑娘这么近距离说话。“姑,姑娘。。。”远处细若蚊声的嘀咕声。我斜了他一眼,此刻他还站在不远处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行告辞。清俊的脸上绯红一片。
我扶着墙死死地看着他,蓦然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就好似自己是一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一样。于是我无奈地又望了望他,说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不为难你了。远处的子希一愣,随即向我点点头,转身向他的房门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这个子希怎么和昨晚和我一起听墙角的人这么不同。一个刻板木讷,一个却慵懒大度。 一个是典型的书生,一个却好像看惯了人生百态似的,让人很难把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放在一起。
我不甘心地又张望了一会,直到听到远处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才咬了咬唇准备转身回房。这时身后却突然靠过来一个冰冷的身躯。 我一愣,转头向上望去,却看到陈希微微颤动的双睫,耳边也传来他熟悉清冷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
随后他冰凉的手靠上来想要拉住我的手腕,我却被他冷的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他缓缓收敛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果然嫌弃我了。”
我干笑地看着他:“咱们从来就没开始过。什么时候进展就这么快了,都发展到我要开始嫌弃你了?”
他面色一沉,阴暗晦涩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抖了抖又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感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是自认为我没做错。于是力持镇定地想要告诉他我刚才发现子希的异状。正待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想要抬头,他清冷的手却突然狠狠扳住我的下颚,手指一扣紧得想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愕然地被迫望向他,耳边全是骨头格格直响的声音和他破碎的叫喊。
他眉梢眼角都是酸涩委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总是喜欢他!我什么都看见了,你故意甩开我,跟着他!我什么都不管,以后不许和他讲话。不允许和他在一起,不许你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抠抠鼻屎:“小希希你快点说话啊。”
身后那人犹豫地停顿了一下,口气中带着丝恍然:“可是我又怕我剧透一切。你们会嫌弃我你们会不理我你们会离开我。”
好啦作者不犯贱了。其实大致世界框架已经出来,只是还是有些模糊,很多细节有疑点。
然后陈希变化一度被当成多重人格的性格也很神奇。现在他承认自己是死人意味着什么呢?现在的陈希和过去的刚刚遇见时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Orz 我说好的加更,人品爆发不会忘记的 XD
、第三十二章。 子希
夜凉如水。寒风从窗檐上呼啸而过。
我裹紧了上衣坐在石床上。而陈希则站在一边背靠着墙。
我望了一眼阖起双目的陈希,有些无奈。因为自从那天他对我袒露了心迹以后,他便一直跟着我。每每我和他说我需要一定的个人空间,他都坚持说是在保护我。比方说刚才在堂屋里偶遇了出来搬酒的书生,他的脸便一直绷着。神色也阴沉得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大事。我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举着酒壶的书生子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你为什么又在这里喝酒?”
“在这里喝酒自然是有戏可看。”对面的人不屑地咂了一下嘴巴,仿佛我问的是多么幼稚的问题。
“有戏可看?”我皱起了眉毛。
子希懒懒地坐倚在墙边,俊目微眯,似是混合着酒气染上了一层幽暗之色,白日里的羞涩书生此刻却好似一个流连烟花酒色之地的浪荡子。“嘘”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目间都是浪荡。他瞥了我一眼微微作出了一个让我安静的手势,随后指了指楼上的隔板。 我疑惑地望了望他,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楼上隐隐传来争吵声。只能模糊地听出那是阿方和阿花的声音。可是他们到底在争论什么,我却再也辨别不出了。我收回了往前窥探窃听的耳朵,慢慢转头问道:“你想让我听的就是这个?”
他笑了:“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戏可看么?这不就是戏了?兄妹乱伦违背伦常。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戏。我白日里需要扮演一个乖乖的书生,只有夜晚才能回归真正的自己。而现在这真正的自己也就靠着这出戏过活了。”
我皱起了眉。而突然我身侧的有个声音淡淡地插了进来:“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妄自菲薄。虽然你被困于此,但是你完全可以做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我一怔往回看去。却见陈希面目平静,眼中除了对子希的淡淡敌意,竟还暗含着浅浅的惋惜同情…同情?
“呵。好一个妄自菲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明白我的感受?!”
“谁说我不明白。”陈希笑了笑,那双凤目幽幽地朝着子希的方向。他明明注视着他,可却有仿佛穿透了他望向了其他事物。子希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由放下酒壶站起身来有些呐呐想说什么。 这时陈希却突然勾唇一笑,这笑容来得突兀但是却缓和了他一像冰冷严肃的线条。他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眼角还带着温暖的笑:“我已经用了百年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所以我决定做些什么。 可是我看到现在的你却好像看到了好久以前的我。一面内心挣扎痛苦,一面却不去寻求出去的方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只能这么可悲地活着,自己不去努力,当然永生永世都只能困在这里。”
说罢他低下头温柔地看了我一眼:“我已经和阿常坦白。不错,正如你所说的。我和这里的人一样,都早在百年前便死了。这里的阿花阿方张大娘都已经死了。可是不但他们死了,我也死了,而你…”他微笑着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子希你也死了。”
“子希,你不过是阿花投射的一个影像。你白日里只能和傀儡一样活着扮演着百年前的自己。等到了晚上,阿花的回忆结束了,你所演的戏落幕了,你自己的意识才得以能归来。可是每每到了夜里,你回忆起白日里的事情都是那么难过彷徨。所以我猜这便是你如今借酒消愁的原因了?想来也是啊。白日里是个什么都不懂得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