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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灶台吃过了。”我叹了口气,偷眼看了看他,竟发现他两眼有些发红,“怎么了,有这么夸张么?我真的吃过了要不也不会这么晚回来呀?”他眨眨眼,我硬把碗塞给他:“你得快点好起来,以后还得靠你呢。”他睫毛微垂,让人看不到神色。不过最终他还是听从拿起了调羹。
我坐在桌子边,托着腮望着他文雅地细嚼慢咽默默喝着粥,这粥香时时刻刻撩拨着我。我冷不丁问道:“好喝吗?”这慢条斯理的样子,加上这粥香,让我空空的腹中难受起来。他望了望我,把碗放下,眼中含着笑:“我已经吃饱了,你把这剩下的吃了吧。”
我放下撑着脸颊的手,伸长脖子往那碗里一看。这,这根本没吃掉多少嘛,他刚才真的喝了吗?我怀疑地望了望他。他温和地向我点点头,将手里的调羹轻轻搭在碗沿。
“那,那我吃了哦。”我摸了摸肚子,虽然明知道不妥,但是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摸上了碗,“咳,你真的不饿?”
“我不饿。”
这一声仿佛犹如天籁,我被饿得有些头晕的脑袋猛的清醒了起来。正埋头呼噜噜吞着粥汤,只听那男音又响起,只不过带着疑惑:“你,刚才去写字了?”
我捧着碗的手一僵,立马警惕了起来:“什么,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右脸上有墨汁。”
糟了,一定是我刚才捏着皮球时候抹到手上,然后看他喝粥撑着脑袋的时候,手蹭到脸上的!我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右颊,复又抬起头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还有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最后缓缓飘出两个字:“没了。”
我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这个房子有些邪乎,老蹭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墨汁啊灰尘啊蜘蛛网什么的很常见。”我一口把最后的汤底喝掉,用手抹了抹嘴:“怎么啦你有事?”
他倚在墙边,勉力支撑着自己。眼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不自在地目光游离,躲开他静静凝望着我的眼神。他的眼神刺痛了一下,道:“你在隐瞒我什么?”
我放下调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没什么,这事儿你别操心。”
他不搭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一边,沉默地望着我收拾起桌子。
“待会我要去房间里休息了。”我捋了捋头发,感觉发丝都油腻得快粘结在一起了:“虽然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间,但是我还是期盼着能洗个澡,顺便洗个头发。”可惜,照目前情况下,这也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
“我帮你去打水。”背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我抚在发上的手一顿,缓缓转头望他:“不用了。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再说这事儿也不急。”我扯扯嘴角向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目光不由自主滑向他的腰间:“哎?你的刀,你的刀怎么不见了?”
他微微一愣,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我咋舌,结结巴巴地说:“啊,这个刀,这肯定是我拖…恩,把你扶过来的时候掉在了哪里。”见他没反应,我赶紧补充:“你不要太难过啊。我给你去拿回来,不会丢的,又没人捡。”
片刻的失神后,他的表情马上恢复如常:“不用了。本来就注定不属于我,强求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害人害己。”他这一语双关让我更加内疚了,我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反过来安慰我:“这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对了,你不是要去休息吗?咱们快走吧,去吧床被铺一铺。”
我点了点头,上前打算搀扶住他的胳膊。他身形一颤,低头想要说什么。我摇摇头:“哎,你现在别逞强了,就你这样子。”他唇角挪动还想说话,我急忙诞笑道:“我弄丢了你的刀,就让我讨好讨好你,扶你去房间吧。
他半边身子倚靠在我肩上,沉得厉害。我捏了捏他左侧的腰,可他却似没有发觉地直视前方。我本来是怀着调笑的心思,如今却是一愣,又加重力道掐了掐他的左手臂,还是没反应。我有些犹豫地开口:“陈希,你实话和我说了吧。你,现在是不是左半边身体没有知觉了?”
他眼角一跳,没有回答我。
我摸了摸鼻子:“是谁刚才指责我隐瞒了他不告诉他事的。”
“是我。”他犹豫了一下,低低地回答。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苦笑,停住了脚步,狡猾地反击:“可是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我略一思量,觉得告诉他其实也不防。当初不告诉他一是觉得他身体虚弱的诡异,二是对他身份的怀疑,三是对未知危险的不确定。现在想想,隐瞒他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够坦然。 我清了清嗓子:“其实,刚才我给你做粥的时候,有人趁我不注意留下了一句话,总之就是要我今晚去神龛那里和他叙话。 不过他只邀请了我一个人。”
他脸上骤然一紧,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要去?”
我沉默着环着他略有僵硬的身躯,不言。
他脸上苦涩:“既然如此。。。”
“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我打断他,似乎在说服他也在说服我自己:“我想这个人也许并没有恶意。如果他有心伤害我,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应该出手了,可是他并没有。”我把他的左手往我脖子边靠了靠,“所以我想,也许这一次,所有困扰我这么久的事情,包括你的,都能豁然开朗。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抬头望着他,目光坚定沉静:“我决定了,这一次,我要去。”
他侧了侧头,过了许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道。
他顿了顿,身体有些颤抖:“无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你能不能先,试着相信我一次?”
我失笑:“我能看见什么呀,你想太多了。”他抿着唇,固执地望着我。我怔了怔,也不笑了:“好,好吧,没问题。”
他目光骤然一软,这一刻他眼中的欣喜让人无法直视。许久,他动了动唇:“阿常。”
“恩,干嘛?”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狼血沸腾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九章。 午夜
当我直视着他说出“这一次,我要去”的时候,心中莫名紧张。导致这句脱口而出的话,隐隐带着颤抖忐忑。
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去,也许会遇上意想不到的人,也许会听闻匪夷所思的事。但是长久以来的茫然和压抑让我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真相,因为我不想处于被动的位置。
我掩上居室的木板门,随后轻轻抽出了被夹在门板间的衣袖。木门隔开了陈希凝望我的眼神。这欲言又止的目光包含了千万种糅杂在一起的浓烈感情,我此刻就算再迟钝也懂了。可是我却不敢直视,只得匆匆逃离去寻找所谓的真相。在转身往大门迈去的时候,门后隐约传来一声叹息,我眼中忽然有些酸涩。
对不起了陈希,不过这一次,我要自己来。
天黑如墨,夜晚和往常一样凄冷。我呼出一口白气,搓着手站在神龛旁,可却左等右等都不见来人。把袖子又拢紧了些,我缩着脑袋偷偷打量了周围,月色淡淡,可是地上只有我一个的影子:“竟然没来。竟然放我鸽子!”我懊恼地咬了咬唇,正抱怨着,心中却咯噔一声:“不好!竟然没有仔细查探来人是什么用意,就这么冒冒然然跑了出来!”如果那个人不安好心只是想引开我,那这一招岂不是调虎离山!
我跨出几步,心中担忧:自己实在莽撞,竟然就这么把陈希一个人丢在屋子里,他行动不便,连随身的武器都被我搞丢了。可是又转念一想,可是如果真的有人约我呢?那个人也许是有事耽搁了,错过了今晚,也许就没有机会了。于是我这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心中犹豫:到底该不该回去?
正想着,目光下意识向神龛瞥去。这一看让我心跳瞬间漏跳半拍。就在那个黑咕隆咚矮木房旁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正静静地潜伏着,一动不动却濯濯发亮。“什么东西,你给我出来!”我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那东西却还是静静地藏着,动也不动。
我伸出脚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正想上前查探那是何物。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一声笑软糯清丽,带着少女的甜美。我在听到这一声后,心脏竟似停顿了数秒,接着便狂跳了起来。
“姐姐,你在找我吗?”身后那带着笑的声音继续道。
我屏住呼吸,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转过身。月影移动中,对面少女清秀的面容一点点露了出来。她嘴角微挑,双眼半阖。乌黑的发丝还是和往常一样乱糟糟地披散在她颊上。在这白惨惨的月光下,她的面孔前所未有的苍白,更显得薄薄的小嘴鲜红如血。
“是你。”我只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漠然响起。
她脸上笑容更大了,那血红的小嘴扯得她薄薄的面皮向两边吊起。
我心中惊惧,可却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步:“给我留下皮球和信息的是你。约我来的人也是你?!”
阿花的双眼浓稠深不见底:“姐姐。”她抿起唇,做出困扰不解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问,一直都是阿花呀。”随后她又咧开嘴:“不过阿花已经不是人了哟,姐姐说错了呢。”
听了这话,我却连害怕的力气都没了。“你想干什么?”我有气无力地问,“这么千辛万苦单独寻我,你想要什么东西?”
她摇了摇头,单薄的身影缓缓向我移来。我下意识地往地上瞥了一眼,果然,没有影子。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她突然低声喃喃了一句。我收回注视地面的目光向她看去。她第一次没有自称阿花,而是用了“我。”
“我不想要你的什么东西。”她睁大眼睛,那两泓深泉仿佛吞噬了投射在里面的月光,“我,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你是冤鬼?”我心头警觉,“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不负责任地死去,怎么现在又觉得不甘心想要报复他人,进而缠着我?”我见她面色僵硬,心中郁火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