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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老常伯都下地干活了,你这么年轻,喝点酒咋还不起炕了呢?”二愣子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不是觉得昨晚有点丢脸了,不好意思出去见大伙?”老蔡很“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孟有田的肩膀,“这怕什么,谁没个喝醉失态的时候。”
“就是,大家还想让你教唱那首‘何惜百死报家国’的歌呢!”二愣子往孟有田旁边一坐,伸臂揽住了他的肩膀,嘻皮笑脸的说道:“走吧,我的大队副,要不我再背你一回?”
“不用,不用。”孟有田赶忙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吃完饭就去。”
“今儿可有重要的事情,你快点去。”老蔡站起来,呵呵一笑,和二愣子转身走了出去。
“咋都这么实在呢?”孟有田愁眉苦脸的说道。
“谁象你心眼那么多。”春儿一边放小炕桌,一边笑道:“嘴巴还严实,有那么多钱还装出没事儿的样子,我要是不过门,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喽?”
孟有田伸手在春儿结实的臀部上打了一下,笑道:“谁让你不问的,我要巴巴的去告诉你,你没准会害怕得睡不着觉呢,再说这也证明咱俩的感情是纯洁的,没有那么多的花哨。”
春儿噘了噘嘴,似嗔非笑的瞪了孟有田一眼,初为人妇的甜蜜还带有一丝姑娘家的羞意,和那些后世嗲声娇柔的做作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大鸿自从村里人闹完义仓后,便觉得窝火,这几天又见村上人挺归顺老蔡、杨荆云他们,老蔡他们名义上是宣传抗日,暗地里总是和那些穷光蛋搅在一起,到底干些什么,也挺不搂底儿,便把李敬怀招来商议。
“年头不对,世道慌乱,拔差要夫都找不到人,这群没脑子货,还往起成立自卫队,往后一遇事,咱就先抓狗日的。”李敬怀嘬着牙花子,对老蔡他们也是一肚子怨气,现在自卫队一成立,他可就吃不开了,村公所再进不了门。
李大鸿和李敬怀的看法倒是有些不谋而合,他觉得现在正找不到抗头阵、垫肚皮的,这伙穷小子还拚命往里钻,不往里钻,还要抓大头呢!
“自古以来,就是赤脚撵兔,穿鞋吃肉,受苦不享福,享福不吃苦。”李大鸿冷笑着说道。
李敬怀谄笑着连连点头,说道:“要让我看,乱道也不会久长了,中央军抗不住,日本人也要来,倒不如连这村长差事,也一锅端给他们。过不了几天,吉祥镇这天上,还不是稳稳当当给咱李家搁着。”
李大鸿“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客厅中间,翻起白眼骂道:“你这是放狗屁,要把大权交给人,我李家大院还不被五马分尸!”他又想起了义仓刮走的那三百多石谷子,一阵的心疼。
李敬怀赶紧呲起黑嘴片解释道:“我是说这年头不稳,您避避风头也好。”
李大鸿皱起眉头想了一想,年头慌乱,当村子要挨打受气,可是权柄总不能丢了,瞅着李敬怀说道:“村上这大权,死也得握在咱手里,我暂时就先避避,还是你给咱顶上来吧!”
李敬怀眨巴眨巴眼睛,觉得不好,现在是慌乱年头,以后兵马常来常往,这村长可是赚头不大,害处不小,他便花言巧语的说道:“我顶上?还跟您一样,一过兵,人们还不是指着咱李家大院往里引?再说,这吃粮当兵,里头什么人都有,前头过去是军队,随后返回来,就成了逃兵。要叫他们踩了咱李家的盘子,这可是不好招架。”
李大鸿摇头道:“响马抢,逃兵夺,这个是有一遭没一回的事儿,要是叫村上这伙穷鬼掌了权,就是个现世报,可不得了。”
李敬怀心里有个老底,反当你就是说破嘴,我也不当这替死鬼,他偷眼看看李大鸿,脸色已经缓和了些,便说道:“他们咋能掌了权?我看这自卫队,跟从前拳房差不多,也是个一时兴,闹不了几天就塌了。”
李大鸿又坐回太师椅,觉得事情不想还好,越想倒越大了。单单是成立个什么会,什么队也不太要紧,可打野鸡会为了几根毛吗?不会是要吃肉吧!可就算大权在手,恐怕也支派不了那帮人。他歪转脸,扳起指头,一点一点的说道:“能给我抗头阵?能叫我垫肚皮?可不能这么看,不能这么想!这伙人跟我李家有仇,闹义仓又得了甜头,难说他们不得寸进尺。”
李敬怀依旧给李大鸿吃着宽心丸,笑道:“您看看,那伙东西,穷腥烂气,也有个当村长的材料没有?不要说办公事,什么叫公事,问问他们,哪个懂?瞎折腾,就是想在这乱世里混碗饭吃吃。”
李大鸿越想越不放心,虽然打定了村上大权不放这个老主意,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李敬怀又闪烁其词,左右搅混,说了半天也想不出个主张。
村公所里,老蔡、杨荆云、李佩玲、老赵头、有新、二愣子和孟有田等人也确实正在商议着夺权的事情。
第五十五章 选举
更新时间20091014 12:45:55 字数:2061
“咱手底下也有了一帮热心人,自卫队这一伙更是有气势,又硬梆。打铁趁热,办事也要抓火候。”老蔡最先发言,意气风发的说道:“权不夺在手,粮款就没来路,工作就不好开展。”
二愣子一拍大腿,好象恍然大悟,说道:“老蔡叔这话有门道,就没看唱戏,元帅一升帐,令箭往下一扔,哪个大胆敢不听,立刻推出去斩。一掌上权,咱穷人的路道可就宽了。”
老赵头吸着烟袋,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村子大了,就怕咱担不起来。”
二愣子说道:“有什么担不起?出粮拿款有财主,给狗日们往身上搁哇,没话说。”
有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也不能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人得靠实,还又能办事,看看谁顶这个身角儿合适?”
“那还用说。”没等有新说完,二愣子便插上话,“有田最合适,一来识字,二来会算帐,三来心眼多,换别人没准就得吃李大鸿这个王八蛋的亏。”
“只要把大权夺在手,李大鸿算什么,捏他个扁,他是个扁;搓他个圆,他就是个圆。”李佩玲见孟有田没吱声,在旁鼓励道。
“我倒是不怕李大鸿,只是觉得自己年轻,资格不够,恐怕不能服众。”孟有田咧嘴一笑,解释道:“让那些老人家听我这个嘴上没毛的后生小子的,大家会有意见的。要是有个老人在我前面顶着,我在旁出力,是不是要更好一些?”
“年轻有朝气,有冲劲,再说你是个稳重的,我看没什么不合适。”杨荆云笑着说道:“什么事情都要有人顶在前头,这可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有田说道:“说实话吧,我是想给大家伙做些实事,可这村长总得支应差事吧,我是不太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上头。”
“那就把侯二找来,他是老支应了,李大鸿用李敬怀顶了他,他不会和李家一条心,所以有些事就让他去做。”有新建议道。
“不行,一家子小九九,光为自己打算。”二愣子反对道。
“哪个人也不全,哪个车轮也不圆,只要他能听话,人也有点机灵,反正主意都在咱们手里,这就离不了葫芦,走不了样。”老赵头磕打磕打烟袋锅,冲着孟有田说道:“凭你还治不了他?”
“呵呵,那就让他来。”孟有田笑道:“和我耍心眼,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好,这大事就这么定了。”杨荆云一拍巴掌,高兴的说道:“有田还兼着队副,有什么事情二愣子和你商量着办。来,咱再商议商议这具体的办法。”
第二天,就在村公所大门前召开了全村群众大会。村口的庙前空地上挤满了人,前面放了一张长条桌,先是杨荆云讲了重新选举村长的好处,接着老蔡把选举办法给大家讲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提村长候选人。
李敬怀在下面吼叫了一声,“我提李大鸿!”随后几个富农也跟着喊“李大鸿”。
二愣子在人群里转了一下身子,一蹦多高,举着胳膊高叫:“我提孟有田。”其他自卫队队员也应和着高叫,后来村里不少人也跟着喊叫起来。
提出候选人之后,在长条桌上放了两个大碗,碗后面又各放了一条凳子,让李大鸿和孟有田坐在那里。杨荆云站起身笑着对群众大声说道:“现在请两位候选人发表竞选演讲,说说当了村长怎么为大伙服务,然后就各人拿主意,要先谁,就向谁面前的碗里撂一颗大红豆。”说完,他转身对李大鸿和孟有田说道:“两位村长候选人,你们谁先来说呀?”
孟有田还没有说话,李大鸿便抢先说道:“我先来,我先讲。”
得到杨荆云的允许后,李大鸿站起身,舔了舔嘴唇,他哪懂孟有田搞的这个竞选演说,想了一下,他开口又是他李家从来都是善门,待人宽厚,村里很多人是他家的佃户,掌柜伙计都是老交情了,一定要帮他一把。最后陪着笑脸说道:“我李某历来以仁义为本,若有对不住诸位乡亲的地方,日后一定改正。咱们大家伙都要往长处看,谁也不要记恨这些小节。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日后谁家有个三灾两难的,就去我李家大院背粮借款,啥时还都行,还不要利息哇!”
“好哇,李家真是善门,真是仁厚,对乡亲们真是没得说。”李敬怀等人在底下喊着,为李大鸿造势。
孟有田含笑不语,等李大鸿得意洋洋的坐下,底下的喧闹声停歇,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冲着人群拱了拱手,声音洪亮的说道:“李家财大气粗,不是咱能比得了的。不过背粮借款的乡亲们可要小心了,李老爷没准给你们记着账,过个几年要是连本带利一算,别把大家伙吓晕过去。”
孟有田欺负李大鸿不懂竞选演讲,明显犯规,故意抹黑对手,但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李家大院以前没少干这事,表面上和和气气,算账时凶神恶煞。当李大鸿气得要瞪起眼睛反驳时,杨荆云伸手制止了他,让他不要打扰孟有田的演说。
“不管我最后能否当选村长,我都要在本村建立一个农民互助会,现在我已经筹集到了三百块钱……”孟有田将这个农民互助会的规则简单讲述了一遍,这个互助会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