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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自领,国君自愿赏给伍封,田恒等人也不会肉痛。只是令闾邱明等人颇为羡慕,如今田氏一族有采邑六十三百里,鲍息、晏缺、公子高各有二百里,其余的人封地从五十到一百里不等,伍封竟一下子得了五百里采邑,最令人眼红的是伍封区区五百里之地,所食之户竟有十三万余户。
不过如今齐地方二千里,五百里只是四十分之一,何况那五百里采邑远在莱夷人所居之处,民户虽多,这些莱夷人常常闹事,每年邑收未必如其余地方丰足,众人便没有说什么。
田氏父子见伍封一下子便得采邑五百里,稍有不悦,但转念又想,这些地就算不是伍封的,还是在国君手中,对田氏毫无损失。何况田氏之地有六十三百里,地域是伍封采邑十余倍,若说伍封的采邑封得多了,自己更多些,又怎好开口?
齐平公道:“适才所说莱夷之地的夷人常常生乱,以至其地每年所收只有其它地方的一半,可见其地非武勇过人者难以领之,是以寡人将此地与莱夷所有隶臣隶妾赐给封大夫。今日寡人将铜册图本交给封大夫,以为凭识。”命寺人将铜册交给伍封。
伍封上前施礼,从寺人手上接过铜册。
齐平公这一番升迁赏赐,其中大多数都是齐平公与田恒早已议好的,田恒自然也无甚异议。
田恒呵呵笑道:“如此最好不过了。既然莱夷常常生乱,封大夫领了其地,不如便由他常居齐东,是战是抚由他所决,以免夷人成我齐国的心腹大患。”
他对伍封倒没有什么忌讳,怕的却是他有了五百里邑地后,广植私卒,晏缺会用来对付他田氏一家,不可不防。是以提出此议,索性将伍封调到莱夷去,让他常居夷地。若到了莱夷,伍封就算私卒再多,与十多万户夷人相抗衡,恐怕也是杯水车薪,不断消耗,即便他邑地再广、家中再富,早晚也要消耗殆尽。伍封这中大夫本在都城,田盘这么一来,便是将他派到了莱夷,变成地方官了。
田氏众人都暗暗称赞田恒手段厉害,晏缺大感沮丧,但田恒顺理成章这么说出来,倒是不大好拒绝,只好道:“相国之言也有些道理,只是封大夫执掌都辅军,这都辅军又如何安置?”
其实他父亲晏婴本就是夷维人,晏婴之祖父属倭人一族,母亲又是玄菟人。他们晏氏的百里封地原在莱夷,这些年来在莱夷也有些势力。
田恒笑道:“先前老大夫说起用兵之奇正,深合兵法要诀。然而都辅军驻于临淄城中,人人皆知,不可谓奇。不如也置于莱夷,一来可助封大夫镇抚莱夷,二来也可障人耳目,收奇兵之效。当然,都辅军非封大夫私卒,不必由封大夫赋收供养。”
既将伍封调到莱夷,那支都辅军也调走算了,反正就算没有都辅军,伍封也会建私卒。都辅军也好、私卒也好,无非是所养的赋收出自公家或是伍封家之别,对田氏而言是一样的。
晏缺脸色微变,但田恒说得顺理成章,一时也不好反对,道:“虽是如此,但临淄也要建都辅大营,万一有事调都辅军回来,需有个驻扎地方。”
田恒点头道:“这是自然。”
齐平公道:“如此也好。封大夫的五百里之地靠近琅邪和即墨,琅邪、即墨二城三面侵海,依山而建,极其富饶,如今是寡人自领,封大夫或可为寡人兼守琅邪和即墨一带。”
田恒与田盘对望了一眼,谁都知道国君对伍封的宠爱,他名义上将琅邪即墨一带二百多里的地方由伍封兼守,只怕与赐给伍封差不多,如此一来,伍封不仅有了齐东五百里之地,虽然比起田氏一族六十三百里来算是极小,却有莱北和东海的渔盐,占了齐国三成以上的渔盐产地,若再加上琅邪和即墨一带,齐东的整个海域便基本上落入了伍封之手,全国一半的渔盐由此所出,非同小可,但国君说了出来,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来反对。
田政道:“此事便有些不合法度了。封大夫才智卓绝,剑术超群,由他镇抚夷人,自然是最为合适。只是莱夷是封大夫的私邑,琅邪和即墨一带又是国君之地,封大夫兼而管之,公家和私家便混淆了,于私于公都有些不伦不类。”
伍封心道:“这个田政你仅能言善辩,心智也非比一般,怪不得田恒说田盘善兵、田政善言,十分得意。”那日他送平启出城时,曾与田政小有冲突,当时见他胸襟狭小,言语失当,心中对他便不十分在意,谁知这人其实也厉害得很。
田恒与田盘暗赞田政颇有急智,言之成理。
田盘点头道:“政大夫之言确有其理。天子封诸侯以国,诸侯封卿大夫以家,这国和家理应分得清楚才是。”田政刚被任为临淄都大夫,是以便改称他为“政大夫”了。
齐平公与晏缺对望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然众人说来说去,多与伍封有关,他身为国君女婿,被赐采邑是意料中事,何况他家财巨万,对采邑大小不怎么在意,何况他不愿意涉入军政之事,让他常居邑地,反而喜欢,是以在一旁一直未说话,此刻见田氏父子之言,令齐平公和晏缺颇有些难以下台,心中寻思如何想个双方都满意的法子来。
公子高插言道:“其实镇抚夷民之事,是齐国的大事,万不可等闲视之。既然相国以为此事由封大夫施任最为适当,不如听听封大夫有何见解。”
众人的眼光一起向伍封看了过去。
11。2 都辅之军
伍封看了看田政,笑道:“政大夫所说公私要分明,极有道理。在下莱夷的私邑,当由在下私卒镇抚,都辅军是公家之士卒,却用在私邑之上,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田政笑着点头:“在下正是此意,封大夫明白就最好。”
伍封道:“今日在下受国君与相国之命镇抚五百里莱夷之地,自须建些私卒,断不会超出百乘。琅琊即墨一带,与在下的邑地相连,在下镇抚夷人,也自当尽力,但夷人作乱者若是流窜到琅琊、即墨,甚或由此西进,在下不能公私不分,以私卒入公家之地,这便无可奈何了。因此国君之议,是要断夷人之归路,在下好统一调遣。如果政大夫以为不妥,在下便请以私卒镇抚莱夷,而都辅军则置于琅琊或者即墨。如此一来,公私便分明了。”
田恒心中一惊,寻思:“即墨和琅琊是齐国之重地,城高墙厚,非莱夷可比。若是将都辅军置于任一城中,此城便归你所有,如何得了?”忙道:“若是如此,封大夫也不好调配士卒,是兵法之忌。”
伍封道:“这却不然。公大于私,在下的私邑,可交家臣打理,在下就带都辅军便是。”
田恒摇头道:“这样终是不妥。封大夫是国君女婿,替国君打理琅琊和即墨,也未尝不可,只是这都辅军就不必放在琅琊或即墨了。”
伍封见他松了口,笑道:“即是如此,在下便替国君管理琅琊和即墨一带的赋收。至于这都辅军驻扎之事,如果相国认为不行,还可以这么办。都辅军还是置于临淄,先前相国说都辅军置于城中,难收奇兵之效,不如在城外二三十里处觅一佳地,设营驻扎。相国和政大夫以为如何?”
田政这才知道伍封的厉害,饶是他口才便结,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分说。
田恒道:“这个嘛……”,寻思:“如此一来,你岂非又回了临淄了?”
晏缺呵呵笑道:“如此甚好!”
田盘道:“封大夫之言也有道理,依在下看来,设一直都辅军置于临淄城外,的确是绝妙之举,甚合兵法,便依封大夫之议。但数十年来,夷人之患如附骨之痛,虽不置于颠覆社稷,但也为祸不小。相国请封大夫留守齐东夷地,镇抚莱夷,也是妙策,夷人以勇为尊,素服强者,非封大夫不可以镇之,因此封大夫仍需驻守莱夷。”
他这么一打圆场,是附合双方之议,众人都不住点头。
田政道:“那封大夫总不能一身二用吧?既然他驻守莱夷,又怎能到都辅军中来?”
田盘笑道:“这都辅军呢,在下倒有个打算,鲍大司马过些时便要从卫国回来,不如将这都辅军,交由大司马统辖,如此可好?”
田恒暗暗叫绝。鲍息现在卫国统领一万大军,虽然军中都是田氏亲信,大军也由自己的兵符调动,但鲍息与田氏亲厚,势力也不弱,若带兵回来,又不能硬生生夺他兵权,强行让他将一万大军交出,否则必激起田鲍之争。当初为了顺利更换国君,处置阚、高、国氏邑地,才找合适的名目,将鲍息派去卫国。眼下大局已定,鲍息这一万大军,又成了心病。这些天田恒与田盘、田政常议此事,也找不到一个善策,能顺利收回一万大军,又不得罪鲍息。都辅军是奇兵之用,其将不可能兼而统辖它军,人数又限定死了,若是将都辅军交给鲍息,便可趁此将一万大军收回,鲍息也不会对此不悦。再说鲍氏与田氏是亲属,由鲍息掌握这都辅军,也不会对田氏有何威胁。何况新建一军,当设兵符,届时将兵符收到自己府上,这都辅军也归自己所属了。
齐平公和晏缺寻思这法子也不错。鲍息虽然是田氏之亲,但他二子所娶的夫人都是公族,是齐平公的堂侄女,因此鲍息也是齐平公之亲。再说鲍息与其父鲍牧不同,为人正直,近乎古板,一旦公家与田氏相争,鲍息至少会处中立之势。再说鲍息与伍封便如嫡亲兄弟,人所共知,只要有伍封在,这支都辅军便靠得住。
田恒道:“盘儿此议正合我意,甚好。”
齐平公和晏缺看了看伍封,见伍封微微点头,也表示赞同。
伍封道:“国君,这都辅军之建,微臣尚有一策。”
齐平公道:“封大夫有何想法?”
伍封道:“微臣此去镇抚莱夷,想收夷兵以充都辅。”
田恒道:“封大夫为何会有此想法?”
伍封道:“收夷兵以充都辅,有三个好处:一是夷人悍勇,用以为军,可大增齐军战力;二是夷人常常作乱,皆因其不当自己是齐人,究其因由,是夷人在齐出仕者甚少,认为齐人薄视于他们,其实这也是实情。若让夷人为都辅军,便使其觉得被国君看重,视若齐人;三是夷人久居齐东,另为一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