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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公主埋怨道:“原来父君也知道!我又不是外人,为何却要瞒着我呢?”
伍封笑道:“你怎是外人?眼看便是我的‘内人’呢!”
妙公主白了他一眼,甜笑起来,也不再追究。
庆夫人道:“不过,对外我们仍需称是鲍家之人,以免招来诸多麻烦。好在封儿在离吴之前,先夫自知大祸不远,预先替封儿行了冠礼。既已行了冠礼,向国君提亲便合乎于礼了。再说封儿生得高大,就算说有二十岁,别人也不会怀疑。”
伍封皱眉道:“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么?”
正说话间,便听家人在堂外道:“夫人,公子,伍傲来了。”
庆夫人道:“着他进来。”转头对妙公主道:“伍傲是我从小收养的孤儿,为人冷静,剑法还过得去,眼下是伍堡的总管。在伍堡中除了封儿,便以他的剑术为最好了。”
伍傲走了进来,向三人施礼。妙公主见伍傲二十多岁,手长足大,满脸精悍之色,心道:“庆姨对他甚是器重,多半有些本事。”
伍傲道:“夫人,公子,城中有消息说,今日早间,有田府下人在市肆买了一只雁,小人特来禀报。”
妙公主愕然,寻思:“买雁这种小事,有何值得禀报的?”又想:“封哥哥这府上大不简单,想是城中耳目甚多,连田府下人买雁的事,也有人报告。”
庆夫人和伍封都吃了一惊,伍封面带赞许之色,向伍傲点了点头,伍傲告辞下去了。
庆夫人见妙公主一头雾水的样子,解释道:“这婚娶之事,须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次往返,第一件事就是纳采,需是男方向女方提一只雁,以示提亲之意。”
妙公主脸上变色,想了想又道:“说不定是田府中有人想吃雁肉呢?”
伍封摇头道:“卿大夫之家,若想吃雁肉,断不会只买一只,少说也要八只十只。这就是小傲的长处,每日有诸多消息传到他处,他总能将要紧的禀报上来。如果田府下人今日买了十只雁,小傲便不会来禀报了。”
庆夫人道:“看来田恒今日会入宫,代田逆向国君提亲,说不好眼下已经在宫中了。”
妙公主脸色苍白,道:“这如何是好?封哥哥怎能赶得及阻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庆夫人忙上前搂住了妙公主,秀眉皱了起来。
伍封眼珠转动,道:“我立即赶往公宫,只要我赶到时,国君还没答应田恒,我便有办法。”
庆夫人知道自己这儿子素来智计百出,也不及细问,道:“那你还不快去!”
伍封一把牵住妙公主的小手,道:“午饭来不及用了,快走快走。”一迭声叫道:“小兴儿,快备马车,用最好的马!”
伍封和妙公主赶到公宫时,早已经过了午时。那些宫女寺人侍卫的车在后紧追,一个个累得满头满脸是汗。
一个内侍将二人带往齐平公的寝宫,小声对二人道:“公主,封大夫,国君病了。”
妙公主一听,大惊失色,问道:“可请医士看过?什么病?”
伍封捏了一下妙公主的小手,妙公主恍然大悟,知道这定是父君装病,拖延住田恒。田恒虽然势大,总不能在国君生病时,硬生生向国君提亲。
到了寝宫门外,一个内侍出来道:“公主,封大夫,国君刚刚醒来,请你们进去。”
两人走进了寝宫,只见里面有不少人,除了寺人宫女,还有临淄城中最有名的华神医,田恒和田逆都守坐床边,晏缺则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那田逆见了妙公主,一双眼珠立刻色迷迷地瞪了出来。
妙公主到了床边,叫道:“父君!”
齐平公早瞥见伍封进来,对床边寺人道:“寡人这眩晕之症,由来已久,幸好此事神志渐清,扶寡人坐起来吧。”
寺人将齐平公扶了起来,斜倚床榻而坐。
齐平公挥手命华神医等人出去,微笑道:“不料寡人微有小恙,竟惊动了众位。”对妙公主道:“妙儿今日,可玩得尽兴?还不去梳洗用膳,相国在此守候着,定有国事相商。”
妙公主答应一声,看了伍封一眼,乖乖地走了。
齐平公笑对伍封道:“封儿,你也坐吧。”
伍封施过了礼,坐在晏缺之旁。
伍封正要说话,却听田恒哈哈一笑,道:“国君这场病来得突然,倒把微臣吓了一跳。”
齐平公心中一惊,知道田恒对他这场“病”有些生疑。
田恒道:“国君,臣弟田逆正值壮年,可惜妻室亡故,房中无人。此次平阚止之乱,有大功于国。妙公主天真活泼,美丽可人,臣弟仰慕已久。微臣因此斗胆向国君提亲,若是妙公主能嫁给臣弟,一来是公主的终身有靠,二来也体现了国君爱惜臣下之意。”
齐平公沉吟道:“这个,寡人……”,便听晏缺道:“相国莫非在开玩笑?相国之长女貂儿,已被礼聘为国君夫人,那便是妙公主的母亲。左司马是国君夫人的堂叔,再娶国君之女,相差两辈,成何体统?眼下各国使臣尚未离去,若是给各国使臣听到,不免惹人话柄。”
其实,此时诸国宫中,若是论起辈份,当真是混乱之极,国君大臣因为妻妾众多,子女成群,几辈下来,侄娶姑、兄娶妹者是常见之事,也无人追究。
田恒显是对此事想过,笑道:“晏老大夫何出此迂腐之论?昔日襄公娶莒姬,齐鲁莒三国之间世代婚姻,论起辈份,莒姬算是襄公之姨母,又有何人说过辈份?莒姬生有公子小白,后为桓公,成为诸国方伯,名震天下。若依晏大夫迂腐之论,我齐国便不会数十年成诸国之霸主了。再说晋文公重耳,其姑为秦君夫人,后来却娶了秦国公主,岂非兄娶其妹?其中血缘相联,尚能婚娶,何况左司马与妙公主仅有亲属之名,毫无血缘关系,又打什么紧?若是按晏老夫的道理,如今众国通婚,各国国君姬妾成群,几代下来,当国君的若不娶贫民之女,便只能独身了,哈哈!”
田逆也道:“如今诸国,多有这种事情,谁能追究?各国使节怎会以此事说笑?恐怕自己国中的事,便笑不来了吧!”
晏缺知道他们说的是实情,一时语塞。
伍封故作讶然之色,道:“相国为左司马提亲,定是未事先问过国君吧?难道相国不知,妙公主早就定下了亲事,是在下未来的夫人么?”
齐平公一听伍封之言,心中大喜,笑道:“正是,妙儿早已许配了封儿,此事寡人未告知相国,怪不得相国不知。”
晏缺也笑道:“这门亲事是在莱邑就订好的,这些天忙于国事,还无暇言及此事。”
田恒与田逆大感意外,面面相觑。
伍封笑道:“这门亲事,是国君即位之前便订下的,早已行过纳采、问名、纳吉等礼。相国是个大忙人,这种事情,不知道也是自然不过的事。”
田恒奇道:“封大夫只十六七岁吧?还未行冠礼,怎能定亲呢?”
伍封道:“在下的确未到二十岁,不过冠礼已经行过了。当年先父病重,自知不免,遂提早给在下行了冠礼。封者弘也,因此先父之好友为在下赐字,在下表字曰‘弘’。”
田恒听他说得十分真切,心中信了几分,与田逆对望了一眼,又道:“男者二十而冠,古之常礼,封大夫竟然提早行了冠礼,倒是少见之事。”
伍封叹道:“若非先父病重,也不致如此。先父说昔年鲁襄公、蔡景公、许灵公均为一国之君,尚且提早行冠礼,士大夫家中更多。所谓事急从权,也是无可奈何。”他说得真切,因为这的确是伍子胥当初的话。他想起父亲当年给他行冠礼之时的情景,眼中泪光眩动。
田恒这才相信,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本相今日是孟浪了些,未料……”,他还没说完,田逆面色铁青,哼了一声,插口道:“不过,依照婚嫁之礼,若是未曾纳征,聘礼未至,婚娶之事,还不能完全算数,尚可改之。如今小将已备好聘礼,现就在宫门外,即刻便可送进来。封大夫不是要同小将抢老婆吧?”
他情急之下,这话说得便有些粗俗无礼了,摆明了是一幅硬来的架势,以他田氏倾国的势力,齐国有何人敢与他争聘?其实送聘礼是婚娶六礼中的第四礼纳征,他连纳采、问名、纳吉之礼尚未曾行过,自不可能备聘礼。但只要齐平公松口,立时吩咐人从府中备一份聘礼出来,也不须多长时间。
齐平公和晏缺皱起了眉头。
田恒叱道:“在国君和二位大夫面前,怎可出言无状?”不过田逆的话既已出口,自己只好帮他说话。田恒转头又对齐平公道:“左司马久在军旅,说话粗鲁了些,国君万勿见怪。不过,依照礼节,男女婚娶,确是纳征之后,才算有效,臣弟也不算胡言乱语。”
若是换了旁人,竟敢与国君这么纠缠不休,不说斩头,至少也早被轰了出去了。可田家势可倾国,齐平公初既君位,怎敢同他硬来?
齐平公和晏缺一时无话,田恒和田逆二人见到他们的模样,猜想伍封多半未曾下过聘礼。
田逆心道:“哼,若不是我们田氏,几时轮到你公子骜当一国之君?才当上国君,居然敢驳我们的面皮,不给你个下马威,日后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又想:“王孙封这小子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竟敢与我作对!”
田恒却想,齐平公与晏缺反对妙公主与田逆的婚事,多半是嫌田逆年纪稍大,生得又粗蠢肥矮的缘故,便道:“左司马虽然年过四十,却是自小练武,身健体康,何况他中年丧妻,若娶了公主,定会加倍疼爱。”
田逆此时也想:“日后要与公主相处,此时不可再出言无状,惹恼了国君这未来丈人。”
也道:“国君,小将对公主的确是爱慕之极,绝不敢让公主受丝毫委曲,是以赶来下聘。唉,封大夫也是难得的人材,若是他及早下了聘礼,小将也不好厚着面皮来争了。”他意思是说,就算妙公主与伍封有过婚姻之约,但他迟迟不下聘,显是心中对公主并不太重视。
伍封笑道:“在下其实早已经下过聘礼,行了纳征之礼,相国和左司马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两位忙于国事,一时忘了吧。”
田恒奇道:“你何时下过聘礼?”
伍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