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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奇道:“阁下怎么将老子、孔子也当成剑手?”
伍封道:“孔子授六艺,其‘射’之一艺,本就有剑术在内,单看其弟子子路的剑术能名列鲁国第一,便可知孔子的剑术必是极高。老子能独身将王室典籍由楚国搬回成周,非常人所能为之。他的弟子若无剑术护身,也不会列国周游,可猜知老子也擅剑术。”
范蠡道:“老子、孔子或者剑术超然,不过,他们学问如海,未必如屠龙子精研一术,剑术通天。排名天下第一的,应该还是支离益。鄙邑的那位剑术老师,却是女子之中天下第一。”
伍封大奇,道:“原来贵国的剑术老师,竟是名女子!”
范蠡便将端木赐所评的天下三大奇女子都说了一遍,伍封听得目瞪口呆,心下向往。
范蠡道:“吴国多番派刺客行刺,均被越女所败,后来,吴王派了颜不疑来。”
伍封道:“颜不疑想来并非越女对手。”他想,既然越女并没有死,那自然是将颜不疑击败了。
范蠡道:“越女与颜不疑第一次交手,二百余招之后,刺中颜不疑一剑,颜不疑败后,越女念他是少见的剑术高手,杀之可惜,便将他放走。可这颜不疑半年之后又来,越女与他交手才六十余招,被颜不疑一剑所伤。”
伍封惊道:“半年之间,颜不疑剑术增进得这么快?”
范蠡道:“事后在下问过越女,其实颜不疑剑术倒没增进多少,只是劲力倍增,令人难以抵御。也不知道颜不疑练有何术,竟有此本事。”
伍封寻思:“即便是吐纳之术,也不能在半年中劲力倍增吧?这颜不疑从支离益处学了何种本领?”
范蠡道:“颜不疑倒也没下杀手,说是越女上次放了他,他这次也放越女一次相报。可颜不疑伤的乃是越女的右腕,使越女右腕筋骨俱伤。他是故意为之,使越女日后不能使剑。”
伍封哼了一声,道:“这颜不疑果然心狠手毒。”
范蠡道:“在下遍请名医替越女疗伤,大王也举国搜寻灵药,后来总算将越女腕伤治好,右手使用如常,可就是使不了剑。后来越女想离越走走,在下便派人将她送到了齐国。”
伍封道:“如此奇女子,在下理应去见见。未知这天下奇女子,现在何处?”
范蠡道:“在下此次来,悄悄见过越女。越女如今隐身与齐,不欲现身,在下答应过越女不泄漏其行踪,封大夫所问,在下只好得罪不答。”
伍封笑道:“既是如此,在下便不问了。越女隐居于齐不欲人知,正如在下这些年一样,何来得罪之说?”
伍封又坐了好一会,起身告辞,范蠡将他送出馆外。
经此一谈,伍封知道范蠡虽然计谋百出,却是个堂堂正正的诚信之人,是以并不担心范蠡会将他身份的秘密泄露出去。
1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见《诗经·国风·邶风·柏舟》。
2颜不疑:事见《庄子·杂篇·徐无鬼第二十四》:吴王浮于江,登乎狙之山,众狙见之,恂然弃而走,逃于深蓁。有一狙焉,委蛇攫囗(“搔”字以“爪”代“虫”音zao3),见巧乎王。
王射之,敏给搏捷矢。王命相者趋射之,狙执死。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无以汝色骄人哉?”颜不疑归而师董梧,以锄其色,去乐辞显,三年而国人称之。
3府第建筑:古代府第,建法种种,常见的结构大致如小说所述,春秋之时,可能也是与此类似。小说详述此府第结构,为方便读者了解后文相关情节。据考古发现,春秋时的下水道系统已经相当科学,因此小说中有类似的描写。
5。1 子剑弟子
第五章、左旋右抽,中军作好1
5。1子剑弟子
伍封在马车上想着心事,既然知道颜不疑不是冲着他来,便放了心。心想:“这颜不疑狡猾无比,他公然宣称是来寻找《孙子兵法》,岂知他是掩人耳,实则想刺杀越女!”
正想着,忽然鲍兴停下了车。
伍封向前看去,只见两个人腰中挂着铜剑,挡在车前。
为首三十余岁年纪,生得彪悍魁梧、孔武有力,另一人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身形甚佳,容色艳丽,英姿飒爽,美丽动人。
鲍兴叱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挡着封大夫的马车?”
那男子大声道:“小人名叫招来,这位是小人的师妹叶柔,我们都是子剑门下弟子,奉家师之命,特来请封大夫过府宴饮。”
伍封听见招来这名字甚怪,笑道:“无怪乎令师派你来请我,原来阁下这名字起得好,招来招来,召之即来。”心道:“子剑的反应倒快,昨日打了他的儿子,今日便找上门来。”知道宴无好宴,问道:“令师现在昌国,还是来了临淄?”
招来道:“家师眼下已到了临淄,备宴于问剑别馆。”
伍封道:“子剑相邀,本该立刻前往。只是在下身有要事,要到驿馆拜访朱泙漫,子剑之宴恐不能赴。”
那女子叶柔道:“朱泙漫也是家师的贵客,现在问剑别馆中坐定,封大夫要找他,正好随我们同往。”她语声轻柔,仿佛带着吴越一带语音中特有的婉转,说的虽是齐语,但与寻常齐语又有所不同,十分动听。
伍封心道:“子剑怎么与朱泙漫混在了一起?嗯,这女子语音温柔,怪不得名字中有个‘柔’
字。”正寻思时,一乘马车从后面赶了上来,停到伍封车旁,车上那人道:“封大夫,鄙主人范蠡大夫因有要事,此刻已赴公宫,向齐君告辞,即日回国。临行时命在下赶来,说是与封大夫一见如故,有一件薄礼相赠。”跳下车,双手捧过一个长长的锦盒。
伍封见那人便是先前拜访范蠡时,与范蠡下棋的那位门客,跃下了车,双手接过,客气了几句,打开锦盒,正见锦盒中是一口长剑,心中一动:“天下铸剑名师,首推吴国的干将、莫邪,其次是越中欧冶子、楚国风胡子。若以铸剑而论,当以吴越为最。”将剑连鞘拿出,顺手将锦盒交给鲍兴,将剑从鞘中拔出,便觉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沁出,只见剑光如一泓碧水流动一般,映面欲碧,剑柄上镶着“映月”两个字,由剑尖到剑首都是精铁通体打造。其时之青铜剑,剑刃不过二尺多,铁剑虽然较少,伍封却也见过,剑刃一般不超过三尺。这口“映月”宝剑剑刃长有三尺三分,比其余的铁剑还略长一些,的确与众不同。
伍封不禁失声赞道:“好剑!”
那人道:“这口‘映月’宝剑是鄙国良师欧冶子所铸。欧冶子为越王铸剑五口,曰‘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钩’,又与干将一起为楚王铸成‘龙渊’、‘泰阿’、‘工布’三剑,均为天下名剑。其后欧冶子悉干将铸剑之秘,再入越国,先为大王铸一口青铜的王者之剑,后为大王铸精铁的勇者之剑,将铁精和金英冶练,断发剪爪相投,金铁相濡而成。炉开之时,成此‘映月’
宝剑,长而坚韧,虽弯如弓也不折断。此‘映月’宝剑刃口也坚韧,斩顽石而不损其刃,远胜于其它名剑。此剑是大王赐给范大夫之物,诚为少见之宝剑。”
伍封惭愧道:“得范大夫如此抬爱,在下何以得报?”
那人显是范蠡家客中的善言之辈,答道:“范大夫说宝剑赠英雄,不见封大夫,尚能配携此剑,可见过封大夫之后,便不敢将此剑再挂腰间,徒生惭愧之念。况且封大夫近日当有用剑之处,非此剑不可用。”
伍封寻思:“范大夫料大概以为我近日要与子剑、朱泙漫甚或颜不疑比剑,特意送我这口宝剑。‘非此剑不可用’,又是何意?”他一向豪爽,也未再推辞,那人施礼告辞。
伍封见他能言善辩,与众不同,叫住他问道:“阁下如何称谓?”那人哈哈一笑:“区区一个食客,贱名不足挂齿。封大夫,在下告辞。”上了马车,昂然而去。
鲍宁一向沉默寡言,此时忍不住道:“范大夫手下一个食客,竟然也是如此潇洒不群。”伍封深有同感,将腰中的铜剑解下,改挂上这口“映月”。
那招来看着伍封腰间的“映月”,眼露羡慕之色,道:“封大夫,家师之请……”,伍封拍了拍腰间的宝剑,豪气陡生,笑道:“便随二位去问剑别馆吧!”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子剑要找我的麻烦,我便去看看他这齐国第一剑手的本事吧!”
问剑别馆是齐悼公赐给子剑的别馆,座落在临淄城东,一向是子剑之子恒善的居所。伍封踏进大门时,心道:“那恒善在这别馆之中,不知戕害了多少女子。”他身怀老子吐纳奇术,精神甚好,见者根本看不出他从昨晨至今,一直未阖眼睡过。
鲍兴也知对方多半不怀好意,将马车将给别馆佣仆之后,紧跟着伍封身后进了别馆。
子剑从别馆中迎了出来,大笑道:“封大夫,请恕恒某唐突,将阁下强邀了来!”他名叫恒昌,因剑术高明,齐悼公以子剑尊称,是以人人都称之为子剑。这人六十岁许,身高近八尺,虽比伍封矮了一个头,却是渊停岳恃,气势不凡,确有一派大宗师的风度。
伍封也笑道:“在下欲见阁下久矣,今日方能随愿。”
二人客套了几句,子剑笑道:“来来来,恒某为封大夫引见一位贵客。”
走进堂中,只见堂上宾客并不多,两旁各排了八席,左边八席已坐满了人,第三席上坐着闾邱明,右边八席,前两席空着,第三席以下坐满了人,那第三席上坐着的却是公子高。公子高因让君位有功,被任为临淄城的都大夫,虽然他统管都城之政,军权却握在田氏兄弟手上,田恒也不怕他敢翻了天。
伍封心道:“子剑面子不小,连公子高和闾邱明也来了。”
子剑带着伍封向左边第一席上走去,道:“封大夫,这位贵客非同小可,便是名满天下、人称‘大漠之狼’的朱泙漫先生。”
那朱泙漫赫地站起身来,伍封暗吃了一惊。这生吃活人的朱泙漫名震列国,其实身材矮小,身高连六尺也不到,头大颈粗,透过薄薄的锦衣,隐隐可看得出他浑身的肉疙瘩。此人肌肉发达,却是往横里长去,肩宽腰圆,身足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