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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菟灵道:“正是。听说田盘之妻恒素也善带兵,此女也带了一队士卒开往齐北,驻在饶安一带。”
楚月儿惊道:“恒素?她怎会……?”心忖夫君辛辛苦苦派人将田白送到画城,有大恩于她,她怎会恩将仇报,翻脸不认人?
伍封叹道:“正因我们有大恩于她,恒素才会要杀我们。她杀我们之心,只怕更甚于田恒!”
楚月儿旋即明白。恒素假装生子,其实这儿子田白是田燕儿之子,是伍封大老远由成周送去。她想保密此事,便有杀人灭口之心,那两个乳娘一到画城便死,自然也是因此之故。恒素能杀乳娘灭口,怎会想不到杀别人?
阿苏拉见众人脸色凝重,笑道:“回齐国之路又不止一条,此路不通,还有它径可行,龙伯也无须耽心。至多龙伯回国之时,俺带族中三千勇士一路护送,未必便怕了那个甚么田豹。”
伍封点头道:“多谢族长盛情,在下已有定计,倒不必麻烦贵族勇士。”
梦王姬道:“夫君想穿过燕境,由燕东海路而回?”
伍封点头道:“正是。”
梦王姬道:“以我们与世子克的交情,由燕国假道、借船不难,只是这中间有两个隐忧。一是田氏未必料不到我们会取它径而回,是以燕境必有许多哨探,穿燕境而过,田氏必会知道,怕他们另有谋划。二是燕人的造船之技远不及吴越,比齐国也大有不如,其船入海只怕难以远行。”
伍封道:“这事我想过,第一件事好办,只要世子克愿意帮手,我们便扮成燕国士卒东去,可瞒过田氏耳目;第二件事,燕船用不上,我们的余皇可涉大海,只须飞鸽传书,让赵悦、展如将大舟驶往燕国海上,接我们回去。”
玄菟灵呵呵笑道:“这倒不用传书了,我已经派了遁者回莱夷,请令堂遣出大舟,在燕国孤竹东南的海上接应。此刻大舟早已经出发了吧。另外,我打听到燕世子克与王姬有交情,也派了遁者到蓟都,请世子克带人在燕国边境的宁城等候,还特意请他们托言他事,以免被田氏所觉。”
阿苏拉皱眉道:“燕人不太信得过,那世子克一定不会与田氏串通么?”
玄菟灵道:“他自然不会。就算他与封儿和王姬没有交情,也必定欣然相助,须知这齐燕相交,齐强燕弱。两国虽然一直有和盟,燕国不希望齐国太弱,以免少了南面这道屏障,但燕国也不欲齐国太强,否则又会大感威胁。只要封儿回国,伍、田二氏必然激斗不休,内耗之余,便无暇外顾,燕人便可安枕无忧。再者说了,封儿由燕国假道回齐,途中遇害,燕国怎也脱不了干系。是以我让遁者巧加说辞,料那世子克必会相助。无终是世子克的邑地,只要世子克心知肚明,不去理会,大舟停在无终南面的海上毫无妨碍。”
众人见他所虑有理,预先安排又恰当,无不佩服。
伍封大喜,道:“外父设想周到,我们休息一晚,明日便往南去。”
阿苏拉忙道:“怎可如此之速?好歹也要在此多留数日。”
玄菟灵也道:“我计算过日子,世子克要到燕北须有些天,封儿便在此地停留三五日,也好休整士卒。”伍封点头答应。
次日一早,起身用饭时,伍封未见到夏阳,奇道:“咦,怎未见到阳儿?”
圉公阳在一旁道:“阳儿夫人一早起身,遇到族长,说了一会儿话,眼下正教族长刀法。”
伍封愕然道:“怎么阳儿与族长忽然熟络至此?是了,眼下要去燕国,雨儿,你们是否要到家乡去瞧瞧?”
春雨黯然摇头道:“我们家乡可没有什么亲人,否则也不会入宫服侍国君。”
梦王姬道:“雨儿家乡在酉城,风儿与阳儿家乡在孤竹,我们一路南下,正好路过,可去瞧瞧。”
伍封惭愧道:“还是王姬心细,她们三人嫁我数年了,我却不知道她们的家乡。”
秋风愕然道:“我们何曾嫁夫君许久?那是在成周……”,春雨瞪了她一眼,旋又微笑。
妙公主笑道:“你们在吴国时便嫁了夫君,那是夫君与展如比试水性的前一天,嘻嘻,怎么自己反而不知道了呢?”
秋风脸上微红,“噢”了一声。
伍封看着妙公主,道:“公主,你这记性可不错啊。”
妙公主道:“那是自然。”
伍封道:“那好,日后我们一路行程,路上所见你便要记下来,画成形势图。我们那天下形势图可缺了燕北的地方,想是计然未派人来过。”
妙公主点头道:“这事容易,交给我便成了。”
众人瞧着她“咦”了一声。人人都知道妙公主是个懒虫,不太爱动脑,这种画图之琐事,料她必会拒绝,是以伍封开玩笑让她来画,不曾想她竟会一口答应,十分爽快。
妙公主笑吟吟走到外面,叫田力叫来,道:“田爷,我们那天下形势图没有这燕北的地形吧?”
田力点头道:“是,小人正忙着记忆,日后画出以作补充。”
妙公主笑道:“以后我们所行之地,也烦田爷多多留心,这事儿夫君交给了我,日后我们便多多参详。”
伍封等人见她爽快答应下来,却将这事儿交给田力,轰然大笑。
田力笑道:“这是自然,小人画好后,便请公主指点。”
玄菟灵进来,与伍封等人说话,道:“久闻王姬学问通天,聪明无比,昨日说几句话,果然是言下无虚。”
梦王姬道:“梦梦只是看了些简册,无甚新见,法师过誉了。其实法师才是清高睿智,高明之士。”
玄菟灵又对楚月儿道:“月儿与封儿一样,气机内涵,想是武机大有长进了吧?”
楚月儿道:“还算有些长进,不过夫君长进更快,一路上与剑中圣人支离益打了好几仗,最后终让支离益吃了个大亏。”
玄菟灵惊道:“你们与支离益交过手?”
楚月儿道:“是啊。”将几番与支离益动手的事情说了,玄菟灵听得心惊胆战,叹道:“这支离益厉害无比,我在他剑下一招也过不了,不料你们竟能打败他,虽然是以多胜少,毕竟了不起。”
这时,夏阳走了进来,伍封笑道:“阳儿当了一会儿师父,刀法教得如何?”
夏阳笑道:“阳儿倒不是想要当师父,我听说肃慎人养豕,豕生长奇快,一年抵得别人养两三年功夫。本来是向族长学肃慎族特别的养豕本事,族长教完后,见我身上的铁刀,便要比试,比试了几招又硬扯着我教。其实族长力大过人,刀法凌厉,学完刀法后更加厉害,我差点敌他不过,幸好刀法稍快,才不会败。”
玄菟灵奇道:“阳儿想学养豕,何不早说?这法子我也会,我们玄菟一族最擅养殖,鸟兽鱼虫皆有其法,这几日我便教教你。”夏阳大喜。
玄菟灵又对妙公主道:“妙儿,你那敬儿顽皮,像极了你。”
妙公主笑道:“日后还望灵舅舅多加指点才是。不过他可没有早儿结实,日后恐怕也没有早儿高大。”
玄菟灵奇道:“你怎知道?”
妙公主道:“早儿长得像夫君,日后自然高大。敬儿似我多些,若是如我般高矮,岂不糟糕?”
玄菟灵笑道:“这倒未必。就算敬儿没有封儿高大,至少要比你高不少。”
妙公主忽想起一个主意,道:“我倒有个主意,灵舅舅既会肃慎人养豕的妙法,可让豕长得快些,是否可用此法在敬儿身上,让他也尽快长大长高?”神态颇为认真。
众人哄然大笑,伍封咄了一声,忍笑叱道:“胡说什么?豕和人怎能相同?你当我们儿子是豕啦?”
妙公主吐了吐舌头,咕咙道:“不同么?”
众人在肃慎族中住了数日,这日起程南下,玄菟灵也一路同行,临走伍封送了十瓮美酒给阿苏拉,酬谢收留之德。
阿苏拉笑道:“龙伯在寨中所用多是己物,俺可大占便宜。日后龙伯有暇,尽管前来。”
伍封点头道:“一定一定,像族长这样的朋友,天下间还真是再难觅到。”
1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出自《诗经·小雅·六月》。
52。1 大舟涉海
第五十二章、北风其凉,雨雪其滂1
大队出了肃慎地带,一路上人迹稀少,往南行了四日,便到了燕北边境的宁城。
燕世子姬克带了十余侍卫在城外十余里的林外迎接,玄菟灵派出的遁者也在一起。故人相见,不免诸多礼节。
姬克让侍卫驭来二车,道:“龙伯,车上都是燕国士卒的服饰,还请诸位入林换上,以免入城时被人所觉。”
伍封等人见他十分仔细,都换了衣饰,将“龙伯”大旗也卷了起来,这才换乘兵车,改用燕国旗号,一同入城。
这宁城并不太大,城墙却高厚,城内修葺十分简陋,并不繁华,是燕国北面的要城,着重于军事,是以城中的营寨建得十分整齐,不过营中并无士卒。或是由于常有士卒往来的原因,城中燕人看见伍封一众,并无讶异,显是习以为常。
姬克为了避人耳目,将伍封一众带往营寨驻扎。姬克将伍封的部属安置营房,带着伍封一家和玄菟灵入了中军之营房。房中早已经准备了酒肴,为众人洗尘。
酒宴上姬克道:“自从成周与龙伯一别,已有一两年时间了,想不到王姬终成了龙伯夫人,可喜可贺。”
伍封道:“是啊,可惜世子远在燕国,未能饮上喜酒。”
姬克道:“朋友饮酒,未必非要喜庆时才觉得有趣,譬如现在同饮,在下觉得与喜酒也并无差异。是了,玄菟法师的名头在下听闻已久,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玄菟灵道:“在下是个闲散之人,隐居僻地。虽闻世子之闲,但往来燕国多次,一直未曾拜访,今为小婿之事麻烦世子,似乎功利了些,惭愧惭愧。”
姬克笑道:“法师说哪里话来。法师是朝鲜王之师,朝鲜与燕国中间虽有山戎间隔,仍算近邻,日后燕国有事,在下只怕还要请法师相助。”
玄菟灵笑道:“如果能帮上手,在下自然不会推辞。”
姬克道:“龙伯要穿过燕境到海边,这事在下自然是义不容辞,必然帮手。其中缘由在下虽然所知不详,但大致猜得出来,这事权当在下并不知情。正好在下的邑地在无终一带,龙伯便打着在下的旗号南下,在下又一路同行,途中自然无人阻拦。海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