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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态度秦雨松敏锐地感觉到,如果今天放走她,以后恐怕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对不起,那些话是开玩笑的。”
周桥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是嫌他的道歉不够诚意吗?
商场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秦雨松看着周桥,真心诚意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她的头发比春节时长了些,两边散发拨在脑后,露出整张脸,眼睛黑亮明澈,带着孩子般的清净,“真的不用麻烦,我们改天再见面。”
秦雨松看着周桥快步走出商场。她穿的是宽松式毛衣,下面直筒牛仔裤,他记得中学读书时有女同学这么穿过,可没她好看。
秦雨松回到家,父母的电话跟着到了,聊了些日常又回到老话题:不趁还年轻时结婚生子,就是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自己,“再过十年你怎么办?”
秦雨松听着父亲的训斥,“你身边难道从来没出现过好姑娘?有好的就要赶紧抓住,年岁不饶人。我和你妈在你这个年纪,两个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打什么酱油,他苦笑着想,现在的年轻人,二十岁了还不会用电饭煲的也有。他三十五了都不知道人生的意义,难道还要再给世上添多一个茫然的生命。再说,他已经做到这位置,虽然有时觉得谁不错,但也不能像毛头小伙那样,“你有男朋友吗?我想追你。”
他已经不懂怎么开始了。
真的已经老了?
秦雨松洗过澡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家里只在浴室有面半身镜,水气朦胧中能看到皮肤仍然紧绷,手臂上的肌肉也没有松。应该没老,他心虚地想,否则周桥也不会答应跟他上床吧。
在入睡前,他发了个短信给她,“对不起。”
第八章 暖暖
周桥没回复。足足有三四个月,她像是动了真气,悄无声息。秦雨松虽然有她家的钥匙,但做不出涎着脸上门。他算她什么人?你情我愿时秦雨松可以自欺,现在弄僵了他做不出死缠乱打。
秦雨松回到素食生涯。也不是不可以,他已经知道怎么对付,投入工作的时间越多成绩越好,闲的时候打游戏,跑步游泳打球也能消耗精力。只是偶尔也会想起吃饱的满足,那滋味实在百感交集,倒不如一直吃素。
在秦雨松以为周桥再也不会出现时,她发短信来问,“能在你那借住几天吗”。
秦雨松犹豫不决,想问她是怎么回事,又想说不能住酒店吗,但他也知道周桥想要的回复只是行或者不行。
秦雨松离婚后搬到了现在的地方,家里只有简单的家具,重要的东西都存在银行保险箱。估计周桥也不是赖下不走的人,他横下一条心,“好啊,我来接你?”
周桥说不用,如果方便,她今天搬过来,告知地址就行。
秦雨松下班直接回了家。等了会没见人,他出门买了些东西,熟食以及饼干面包的一大包。他这里未必比周桥那好多少,冰箱里全是速食食品。回来时走出电梯,他看到周桥站在楼梯口。
听到电梯动静,她抬起头,和他四目相交。
有颗火星掉进胸口,随之而来全身一颤,秦雨松掩饰着转身开门,“怎么没多少行李?”她指指手提包,“日常用的都有了。”
“坐。”秦雨松问,“喝什么?”他低头把那些刚买的一一收拾到厨房,“吃过饭了吗?来点啤酒?”他端着两碟菜到厅里,“去晚了,好菜都卖光了,只剩盐水鸡和排骨。”周桥站起来帮忙把茶几上的杂物推到旁边,她的手在一本杂志上停了下。
秦雨松顺着看过去,那是他在机场买的,当时只觉得封面上的女孩子很像周桥,眼角微微上扬,迷茫中带了几分甜美,但嘴唇抿得很紧,仿佛在忍受什么。
周桥把杂志放在杂物上方,随口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时尚。”
这还是秦雨松头回花20元买本广告多于内容的杂志。
他说,“你先吃,我去下面条。”
先打了两只蛋进去,秦雨松才想到还没放面饼,赶紧又把鸡蛋捞出来,锅里成了摊蛋花汤。倒掉重来,这次总算按着次序来了,面条不软不硬,蛋是溏心的。
周桥还没开动,靠在沙发上默默地喝啤酒。
秦雨松看周桥没头没脑喝了一大口汤,连忙提醒,“小心烫!”
周桥舌头火辣辣的,还下意识地把汤咽了下去,那股火线沿着喉咙直冲进胃里,烫得泪水噗地流下来。
秦雨松赶紧倒了杯水给她,“干吗不吐出来,你多大了,还要人教。”
周桥含泪看了他一眼,实在说不出话,没事煮这么烫干吗。
床是一米二的单人床,周桥可以选择睡沙发,或者秦雨松睡沙发,还可以两人在床上挤一挤,好在都不是胖子。都送上门了,周桥没想过独善其身,拿出内衣说,“我去洗澡。”
秦雨松拿不准要不要趁人之危,虽然不是没做过,但在外地和在自己家,还是略有些区别。最后做个正人君子的念头占了上风,在她心里,他应该已经是色鬼加刻薄成性的中年男人,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她才会躲到他这来,偶尔让她意外一次吧。
秦雨松打开电脑,看了会新闻,估计周桥已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抱了床薄被在沙发上。他洗过澡出来,也没开厅里的灯,借着窗外的光线往被子里一钻,顿时凝住了。温香满怀,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周桥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黑灯瞎火里送上她的吻。
纠缠了半天,秦雨松扳开她八爪鱼似的手脚,半坐着大口呼吸说,“不用勉强,朋友之间偶尔帮个忙是应该的。”周桥习惯了黑暗,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上下下。她跟着起来,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脖子轻声说,“各取所需,我不勉强,你呢?”
她极尽挑逗,秦雨松浑身是火,忍不住想占上风。
翻滚中沙发太窄,两人一上一下地掉到地上。虽然周桥倒在秦雨松身上,但他似乎听到她闷哼了一声,大概磕在茶几上了,慌里慌张地问,“哪里撞痛了?”周桥揉着自己的额头,“没事。”
秦雨松听着是撞到了,伸手去开灯,被周桥拦住了,“窗帘没拉。”
他用被子裹住她,连人带被抱到窗边。摸上去有些肿,幸好没破皮,他松了口气,想把她抱回沙发。
周桥小声说,“外面真好看。”
秦雨松当初买这套小公寓就是因为从高处看下去有种万家灯火的味道,让人心胸开朗。
周桥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把那张长椅搬过来……做?”
这主意……不错……
秦雨松在周桥额头被撞的地方吻了很久,轻轻的,以吻抚平那处伤痕般。她无声地接受他的抚慰,乖乖缩在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不痛啊,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想伤害你,慢慢来……
城市的夜空久已看不到繁星,但这么多窗户后面,总有不少温馨的灯光吧,即使这边的灯暗了,那边的仍然暖暖地放出光芒……
第九章 流年
周桥住了两天后,秦雨松有些明白她前段婚姻失败的原因。他真的……没见过这么不爱做饭的女人,而且还乱花钱。第一天他回家,床上用品置换一新,颜色雅致,花纹大方。没看到价格前,他挺满意的;等看到茶几上的发票,他觉得商场乱标价,原来不是没道理,反正有人买。
“又没跟你报销,你就当没看见。”周桥穿着他的衬衫,捧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
厨房里他早上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秦雨松摇了摇头,算了,她是客人,没有客人干家务的理。可是,换下来的床单被套,都已洗净晒干,折得有棱有角等待被放进柜子,也不能说她懒。
“午饭吃什么了?”
“叫了外卖。对了,过午不食,我不吃晚饭,不用管我的饭。”
她对着电脑目不转睛,秦雨松坐到她旁边,社会新闻,有那么好看吗?
“有心事?”秦雨松试探着问。
“没有。”她合上电脑,“来,我帮你看手相。”
秦雨松手指很长,看上去特别大。周桥伸出自己的手比了一比,小了两个圈。
周桥看了他左手掌心的纹路,又看右手的,沉吟不语。秦雨松笑道,“都说男看左,女看右,你怎么两只手都看?”周桥解释,“左手是先天的运气,右手是后天的努力,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
周桥伸指划过秦雨松的掌心,她没涂指甲油,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透着淡粉色。他的手瑟缩了一下,周桥以为他痒,歉意地笑笑,“你看,这条是生命线,你一定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事业线也很好,你有天分,也有勤力,将来越做越好。”她顿了顿,“这是感情线,大概要结两次婚,25岁前桃花比较好,到中年就稳定了。”
秦雨松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以为然地笑,不就掌纹,哪来那么多讲究,女孩子才喜欢研究这个,事在人为,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听天由命任由老天捉弄?他转移话题,“你一点都不胖,出去吃晚饭吧,当陪我?”
听到出去晚饭,周桥恹恹地说,“对不起,我不想出去。”
秦雨松看她失去了刚才的兴致,心下微动,“我也会看手相,帮你看看?”他装模作样看了会,她的手很柔软,掌心纹路清晰。但按她刚才的说法,手相算不上好,主要是生命线比较短,感情线虽然长,当中断开了。只有事业线值得一说,又直又长,可按她宅在家里的状态,要说大展鸿图似乎略为讽刺。
秦雨松久久不言,周桥想抽回手,“别看了,我的命我知道。”
她神色黯淡,秦雨松用了点力,握住了她的手,端详着她的脸,“你天庭饱满,眉眼开朗,鼻口端正,将来儿女成双,后福无穷,一直活到百来岁,笑着过去。”这明显的安慰之辞,让周桥绽开了个调皮的笑,“姑舅欢喜,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一生有钱,无忧无虑到老。”秦雨松含笑说,“对啊,有人比我先看出来了吗?”周桥点头,“早十年就有相面的说过了,那天我和……同学去……玩,迎面有人叫住我,这位大姐,让我来帮你看个相,上述判语就是她下的。”她说,“所以,谢谢你的美言,但是天机早已泄露,不能给你礼金了。”
秦雨松飞快地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