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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曰:“吾欲北伐虏廷,正忧熹王掣肘,如能定盟于飞黄台,吾则可一心整兵驱除胡主,再造中华!不知何人敢与我同往?”吉光进曰:“某尝学剑,未得一试,愿保主公无恙,取盟而还!”烈王大喜,令崔军师留守大营,自与吉光、春和而行。
不日,烈王一行已至泗上飞黄台。只见朱栏错落、玉阶干云、绣旗满目、物色恢宏。两廊金柱镌曰:势拔赤柱倾东南,慨冲银汉覆乾天。泰山豪强莫不亲至,寒暄之声闻于九霄。
张寻祖降阶迎曰:“君王亲临敝国,外臣滥充相礼之职。我主大设酒乐于台上,敢请移趾!”吉光揽其衣曰:“将军还识得在下否?”寻祖失色曰:“一别多时,君颜依旧,故人安敢不识!”吉光怒曰:“昔日熹王倚我方定淮楚之乱,欲以其妹妻我,汝却献谗于熹王,致我流落江湖,今当拜赐!”揎袖欲打,烈王急抱住,曰:“吉光率直,张将军勿怪!”寻祖抱头而走。
烈王、吉光历阶而上来见熹王,吉光又曰:“大王,吉光自起兵以来,绵山之战,黄天元杀身,上党一役,赵舍取义。而投大王麾下,为君取淮北诸郡,以为反掌之间,天下可定矣。不料大王临期背约,咄咄相逼!”熹王色惭,曰:“此皆系小人挑拨,使吾几负害贤之名,幸公无恙!吾常面壁深痛,追悔往事!”烈王笑曰:“熹王起泗上、吉光奋河东,共举大义,今日再聚,可尽舍此不快!”
熹王亲为前引,烈王问曰:“此台名曰飞黄台,莫非生翼乎?”熹王笑曰:“昔日,大磐铁骑灭我汉室,囊收御营立仗九骏,列于胡人太庙。唯有一飞黄马走脱,不愿侍异主,自投于泗水。今年,吾祭泰山,涉过泗水,此神马飞出,当道而立。吾甚惊敬,遂筑台奉养。此台故名飞黄台。”烈王曰:“一马犹有恋汉之心,况人乎!再兴汉室有望矣。”
烈王登上飞黄台,极目四方:大潮卷海市,碧疆承蜃楼,乃东方之胜;轻涧穿重峻,秀色比巫山,乃西方之景。烈王叹曰:“一睹此间之妙,心中之燥顿息,愿乘牛过函谷、绝迹峨眉顶。”熹王大笑曰:“君王且莫作秦时李斯之叹,歌舞已起,请入上席!”
只见坐上:莱女踏歌、越子徐舞、赵娼弹瑟、燕姬横箫。帘飞钟鸣,一片生平。烈王见无异常,心中释然,不觉连连举杯,少时便已大醉。时日沉西山,灯烛燃起。熹王忽曰:“吾不胜酒力,更衣便来!”烈王应曰:“大王可自便!”熹王下楼。
一时歌舞皆止,高台之上悄然死寂。吉光惊觉,按剑曰:“熹王更衣不回,必有蹊跷,主公可速下楼!”言未毕,台下金鼓大振,楼幔火起,刮刮杂杂,火龙长驱直上。瞬间大火围了玉阶,器物皆着,火势愈来愈烈,椽、柱尽裂。形势危急,吉光扶着烈王欲下,忽然,无数伏兵杀出,封住楼口。
熹王自乘飞黄马至台下,笑曰:“君王情势已穷,若率众归降,可为东海公!”烈王大怒曰:“展贼!我若得脱,必起大军,夷尔九族!”熹王见烈王不肯就范,立调五百弓弩手,轮番攒射。吉光挥剑曰:“吾剑渴,欲饮血矣!”舞剑拨飞羽。
烈王须眉皆燎,披发曰:“吉光可自脱身往大营,率军报仇,吾决死于此矣!”吉光曰:“天下岂有主亡臣生之理!某虽愚陋,然背义而退之事,宁死不为。我保主公杀下飞黄台!”
此时熹兵如潮涌上,吉光大喝一声,挚剑连斩数人,单凭一股虎狼之气,如入无人之境。吉光剑锋到处,熹兵甲裂血飞。吉光扶烈王徐下,熹兵纷纷后退。长阶尸满,血光映月。吉光觑准熹王之飞黄马,纵身一跃,扑倒熹王,乘了飞黄马,趁着乱兵抢救熹王之际,飞马上台,接了烈王,复加一鞭,那马跃出数丈。吉光人、马皆染血,见者色怖,围兵四散而溃,吉光、烈王得透重围。
熹王不顾伤痛,大叫曰:“吉光如此胆气,留之大患也!不可纵之!”令封泰山诸要道,搜杀烈王。
烈王、吉光方脱火海,又遇豪雨,叫苦不迭,吉光曰:“泰山诸道必有伏兵,只有义阳可行!”二人星夜来投义阳。太守杨众出迎,烈王曰:“我二人连遭巨变,如渴望雨,特来投奔!”杨众笑曰:“臣有重礼欲送大王!”一指二槛车,又曰:“左右还不拿下二人,打入囚车,解往飞黄台,交予熹王!”乱军拥上,绑来二人。烈王大呼曰:“杨众!汝这无义之徒!”
吉光猛地挣脱重缚,夺一矛刺杨众于马下!乱军欲上,吉光挺矛插入门前石兽,叫曰:“尔等之头比此石兽如何?我乃晋阳士吉光,挡我者必死!”遂抱烈王换乘牛车,自托矛御车,穿市而过。人皆避之,无人敢拦。烈王赞曰:“公闹市显威,远胜秦舞阳矣!”
离了义阳,疾驰北行。忽又有一军杀出,烈王大惊曰:“我等无力再搏矣!”来将下马拜曰:“末将来迟,大王受惊矣!”烈王视之,乃荀本、刘佗也。原来,崔军师放心不下,令二将来接应。烈王得全身归寨。
崔军师早于寨外远迎,曰:“致大王陷于凶危,崔某之罪也!”烈王慰曰:“吾不明展贼奸诈,自陷于中,与公无干!”军师即令大张酒会相贺。吉光啖肉饮酒,旁若无人,面露傲色,嘻笑曰:“昨为群犬围戏,皆赖我冲天剑气,得保主公无恙,非我则大事尚未可知也!”或曰:“虽汉之班都护不及也!”吉光大笑。崔军师推杯起曰:“公凭血气之勇,说主公蹈不测之危,若非天助,则公误国深矣!”吉光猛省,改容谢曰:“鼠目之人未见大义!”烈王笑曰:“酒后之言安能较真!”酒尽而散。
次日,人报渤海张明叔引兵欲袭管州。烈王曰:“中原事急,孤不得不往。吉光军乃一枚孤子,不可轻动。待孤令简至光下了青州,北破泰山,与吉光共取兖州!”乃留崔军师辅吉光,自回管州。张明叔退回渤海。
第三十八回送熟狗兄弟离间 钟离大骂金兰亭 '本章字数:472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29 06:07:45。0'
烈王大怒,欲攻渤海。大将军田成方谏曰:“主公初据管州,若倾力伐渤海,四方诸侯环伺,家业堪忧!不如令简至光为大将,移兵东向,克复齐国,以益疆土,集齐、郑之力,取神都有望矣!”烈王喜曰:“此论甚高,正合我意!”即拜简至光为征东大将军、假节钺,厉德副之,起兵三万,东门誓师!
简至光奏曰:“臣于千里之外,难定克敌之期。若有奸臣乘隙献谗,臣为曾参、甘茂矣!请大王授臣极权!”景仁符叱曰:“简将军无礼,怎能要挟主公!”烈王折箭付之,曰:“以此为约,将军宽心!”至光受箭上马,以太史决为先锋,星夜至汴州,连克平原、济西,直逼历下。
至光曰:“历下素为齐国之咽喉,若能下之,则可长驱而入!”齐王钟离勃闻之,亲守历下,凭城坚池深,死守不出,久持数日。至光屡攻不下,监军厉德每日催督甚急。至光索性令厉德赍书去见齐王勃,至光谓耏门班曰:“厉德乃景仁符之党,我以侮辱文辞,以激齐王之怒,齐王必杀德,大烈去一患矣!”厉德只得一行。
德见齐王,呈上书札。勃观之,书曰:“大王仗剑成功,割据齐国,横扫海岱,跘住张明叔,与我大烈有恩!今海内倾覆,士民仰望承平,大王以一隅之力,能逆大势乎?济上父老之痛泣,大王可闻之?我大烈拥兵数十万,德布寰宇,今率众请于城下,大王若效刘盆子归汉,则不计前嫌,若不降,城破之日即大王就戮之时!一棋错尚悔,况一国乎!”
齐王勃大怒,令左右陈一油釜,积薪燃之,厉声曰:“油沸矣,说客可入!”厉德背上汗出如浆,手足失措,哭曰:“简至光害我!”勃欲烹德!谋主诸葛周谏曰:“简至光本是齐王,烈王必疑其存私欲,故令厉德为监军,至光此举,不过欲借我手除之。大王若杀德,益坚其志!不如定计,反间其君臣,可保齐国无恙!”勃从之。
勃令牵来厉德,笑曰:“公乃简将军之心腹,故敢尽言心事:吾素钦佩简将军,如婴儿望父,今简将军亲至,我愿将王位相让,共御烈王!公可速回,接洽之。”厉德得以活命,疾回大营。至光见厉德生还,亦暗暗吃惊!
厉德回己营,唤来心腹张出,驰书烈王密告至光通敌。烈王示书于仁符。仁符曰:“兄拜简至光为将,实失策耳!齐负东海,我攻之,则熹军断我后、磐军击我腹、莱贼挡我前,我一支军,安能敌三,撩怒诸侯,何以退之。至光久攻不克,空费钱粮,又私通外敌,若有变,大局危矣!”烈王曰:“东征齐国,我之主见。且钟离勃多诈,恐是反间之计!不可凭一面之辞而罪大将。”仁符附耳曰:“天下能与兄争位者,必简至光也,今若不决,后必悔矣!”烈王惑其言,果使人急召至光回。
至光闻报,大惊曰:“内有佞臣,使我不得立功矣!”厉德笑曰:“君命不可违,将军宜速返回,大营之事某自当之!”至光大怒曰:“汝敢乱我军心,左右与我乱棒打出!”厉德抱头鼠窜。耏门班曰:“烈王心乱,将军恐难支大局!”至光奋然曰:“齐国旦暮可下,岂可因此而废大功!我有一物可绝烈王之猜疑!”班悟曰:“既有此物,可速发之!”
烈王在管州,人报简至光遣使至,呈上一物。烈王曰:“至光果有反心!”取物视之,盘中乃是昔日之断箭。烈王不觉大惭,曰:“乃吾负至光也!”适田成方入,曰:“大王可效燕昭王安乐毅之法,封他为齐王!”烈王从之,又命大将力封率一万军助之,封至光为齐王,赐三军以牛酒。
简至光大喜,重待李封,常并辔出入。监军厉德暗自痛恨,私结至光部将北郭极、北宫申,德谓二人曰:“公二人所辖两万大军可见机行事,除去简至光、李封,必保公等荣华不尽!”二人从之。
这日,至光大集诸将,谓李封曰:“人民苦于战乱久矣,闻李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