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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时,我开始本能地反抗,像任何一个头脑有欠清醒的被冒犯者那样半推半就地反抗着。我一次次用手扒开他在解我牛仔裤纽扣的手,随着他的努力越来越倔强和粗暴,我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挣扎中,头顶繁星密布的天幕和倾斜成一个古怪角度的长城一隅刺入视野。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远处缩成一个点,像早搏的心率突突跳动着。
我的身体在挣扎中疲倦。他的动作越来越有力,我同样粗暴地回应着他。手边没有电影里放在这种场面中供女主角顺手抄起的道具砖块,我没有任何外在的辅助可以用来伤到他,只有让指甲反射他对我的撕裂,我幻想着指甲变成锋利的刀刃在他裸露的身体上一遍遍划过,每一遍都杀死他一次。许多色彩在眼前飞舞,我有点分不清自己肌肤的界限了。
他终于成功地把我的双手用他的一只手固定在我头顶上方。当剧痛从腿间传上来时,我的眼前突然雪白一片,我感到有一颗星星终于收容了我,用它伟岸的光芒拥抱着我,使我不再害怕被撕成碎片,或被一刀劈成两半。在星光的掩护下痛稀释、扩散,徐徐地随着一阵麻麻的电流蔓延,化成无数散发着能量的小星星竞相注入四肢百骸,我的血脉经络一并接受着星光的洗礼。我的魂魄冲出了头顶,从星空上俯视我和他一下一下重复着的动作,俯视着他的双手穿透肌肤在我五脏六腑上强有力的揉搓。一直在狂涌的泪渐渐止了,每一下痛的顶点都牵引着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充实的亢奋。我停止了反抗,我知道这一切就要过去了。
他喘息加重时紧紧用双臂把我完全箍起来,抱得我只能随着他周身震颤,我感到有热辣辣的液体在脸上淌过。他流泪了,我想。他为什么要流泪?
我发现他的颤抖令我心酸,他的泪水让我竟然也抱住了他。
这温润的液体随着电流淌到了身体的其他地方,终于,他彻底趴到我身上,泪水骄纵地滚满我的脸颊。他开始吻我的眼睛,然后是我的鼻尖我的唇,我麻木地允许着,任他浸湿的睫毛抖动着扫过我的面孔。
我虚脱地望着我的那颗星,然后面无表情地盯住他的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
他放开我,依旧大滴大滴地落着泪。他低声呢喃着,Not like that, not like that。
我大脑中依然泼洒着各种狂野的颜色,这使我根本看不清他听不清他,只是木然地穿好了衣服。之后,在他潮湿的目光中我离开了那里。安静地离开了星空下的那个烽火台。
幸福六(4)
过了很久,我才发现在那天穿的牛仔裤扣子上缠了一根细细长长的深红色的线。
幸福七(1)
雨子的电话终止了我对是否应该和她讲讲麦克的事的犹豫。
“扈蓬,我怀孕了。”
这句话让我惊得从沾满前一晚记忆的床上弹了起来。
我所熟悉的雨子是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对男人有几分嗤之以鼻的女孩。十四岁那年全家开车到佛罗里达州的迪斯尼乐园玩时在亚特兰大附近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驾车的父亲和坐在父亲身后的雨子受了轻伤,母亲和姐姐却没能被抢救回来。为此,雨子一直有些痛恨父亲。她认为是因为父亲的疏忽和自私才送掉了母亲和姐姐的性命。
记得当时雨子很久都不讲话,我每天陪着她,急得连自己最爱的粉红色高跟鞋也送给了她。后来雨子好了,虽然和父亲相依为命,接受着严厉的日本式家庭教育,心里却对父亲和所有男人丧失了信心。
起码,我所熟悉的雨子总是这样告诉我的。
所以我很少和雨子谈起具体的男女之事。记得十六岁时第一次有男孩子向我提出性的要求我便偷偷地跑去和雨子商量,可她竟然把脸一沉,两天没和我说话,让我对自己的所做所想感到无比心虚,像是对不起她似的。那次我自己决定拒绝了那个男孩,之后我发现对于任何感情问题只要不涉及性雨子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但那个话题几乎碰不得。于是从那时起我就学会让许多这样的事烂在肚子里了。
这些话对父母是肯定不讲的。我的亲生母亲在我三岁时去世,一年后父亲又结了婚,这个女人便成为我这辈子认识的惟一的母亲。父亲婚后我们搬进了新房子,我的小屋子像洗手间一样套在父母的卧室里,据说那里原先是个巨大的储藏室。
我的小床贴着墙,墙的那边就是父母的大床,大床的一只脚瘸了,用一块木板垫着还不太稳,到了晚上经常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许久许久,直到我入睡。
搬家不到一年后的一天,当我正要在熟悉的咯吱声中睡去时,母亲一声尖叫惊醒了我。转天只有母亲和我在家时我问她,妈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从床上摔下来了,床坏了吧,那么响。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说,蓬蓬,以后再听到床响就来敲敲我们的房门,只要响就敲,我们就会知道要小心了。
我点头。我为母亲把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我感到无比自豪,甚至在幼儿园里还拿出来向小朋友炫耀。
之后我果然像个大人一样守着我的承诺,只要一听到咯吱声从隔壁传来,我就爬起来,猛敲父母的房门,直到声音停止。过了一阵子,咯吱声便很少再响起了。
后来的某天,我发高烧在家,母亲留下照顾我。昏睡中我听到前所未有的猛烈咯吱声和阵阵压低的叫喊,我想不好,妈妈肯定又要从床上摔下来了。我挣扎着走到母亲的房门前刚伸手要敲却从敞开的门缝中看到母亲披头散发地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母亲用力抓着那人的皮肤,留下条条血痕,那人则狠狠咬着母亲的身体。我吓呆了,站在那里用尽全力大喊,救命,妈妈,妈妈!我断定,这个人要杀死我的妈妈了!
母亲推开那人,赤裸着身体一把抱起我,把我的头揽在她的胸膛上说,这孩子,发着高烧怎么还跑起来。她把我放在小床上躺好,点着我的鼻子说,做噩梦了蓬蓬,睡吧,醒了就都好了。
我昏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我果然分不清记忆和噩梦了,只是在母亲给我喂药时我看到了她脖子和耳垂上的淤血。
长大后回想起那个场面我还是分不清究竟是记忆还是噩梦,但它确实刻在了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每当我想起它,都会对父亲感到十分不满,仿佛是他的某些缺陷造成了那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母亲,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继续偶尔履行着我敲门的义务,直到六岁上了寄宿学校。仔细想想,那之后母亲好像就没再表示过怎么喜欢我,我们之间短暂的母女情似乎就随着那个噩梦消散了。
这件事我坦然地向老揣叙述过,像对他叙述我生命中的任何一个遭遇任何一个想法那样。他拿起我的手,轻轻咬着每个指尖说,那与你无关。你既没有做错,也不用背负任何的罪恶,美好与丑恶往往只差一线,他们玷污了生命的无瑕,你不需要替他们承担那种肮脏。他的声音载着一朵白云穿透我的身体,之后那白云盛满我体内积淀的黑色,将它们净化成清澈的雨水,打在我的眼上。我从来不需要向老揣解释我的感受,他什么都知道。
幸福七(2)
我也曾经试探着给笨笨讲起这件事。笨笨握着我的手,尽力分担着我叙述的艰难。我讲完看着别处,我没有奢望任何言语,只是沉默便足以传达他的支持。他说了句,都过去了。然后又说,你多幸运今天可以用我这样的身体帮你忘记你看到的那个身体,说完吃吃地笑。我了解笨笨是努力在逗我,但那笑声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冰箱或坦克或轮船,把我彻底砸扁。
至于我的好朋友雨子,我从来没给她讲过这事,就像我回避其他一切详细的男女之事一样。一年前,雨子曾经在我们谈着一个什么不相关的话题时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她依然是处女,那时她已经比我提前十一个月进入二十四岁了。我总有些担心雨子,可又总是不知道自己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
就是这样的一个我从小就熟悉的雨子,现在告诉我她怀孕了。
“是吗?”我平静地回答。
幸福八
“星光。
只有她一个和我一样在癫狂中将自己抽离,踩着历史的只言片语,坦荡地在星空下沉吟。她蓦然的无意地入侵,分享了我最自私的幸福。
被冒犯的星光牵引着高潮的扩散,我在麻痹中眩晕,我跌倒。在跌倒的一刻我看到她睁开了双眼,眼里面有我,于是我认定她就是我的星光。
白炽的星光是她离去时飘散的每根发丝;白炽的星光是她落泪时的叮咚声响;白炽的星光是她的指尖化做最小最尖的刀刃在背上留下的血印。
你的反抗诚实并夹杂着被感动的默许,我感到你其实就是我自己。
你就是我白炽的星光。(5/18 4:17am)”“我一定得再见到你我一定会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再见到你我一定能再见到你因为你是我的星光。(5/18 8:03am)”“从白垩纪到文化大革命是我想你的时间。高潮下射出的精子是我想你的数量。细胞分裂是我想你的频率。从太阳到冥王星是我和你的距离。宇宙的本源是我和你相聚的未知。(5/19 3:20am)”“黑夜偷走了我的一只眼睛把它碾成碎末撒入苍穹,我的视野成为和大气层一样的广袤,也许这样我能看到你。(5/20 4:45am)”“一个老掉牙的杂乱无章的夜里,雨声幻化为持续的脚步声,模糊了我的判断,睡梦中我清醒地听到了你的到来。你在向我靠近,是的,是你在靠近。你来到我面前时我对你说些什么呢?(5/21 1:08am)”“我看到你了。看到看到看到看到看到看到看到看到看到星光。(5/24 2:25am)”“你坐在靠近音箱的二楼的角落,那其实是个死角,但我看到了你。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是像我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