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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和尚,生得倒八字眉,鲨鱼眼,鼻孔朝天,嘴里生着满嘴的黄牙,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令人发笑。
和尚大模大样的朝櫈子上一坐,刚一抬头就听店小二叫道:“顽和尚,你不是说过,再不来了吗?”说话间小二已到他桌前。
和尚鲨鱼眼一翻,怪声怪气的说道:“你小子真不够交情,咱‘顽僧’给你看相的时候,你怎么不赶我走呢?少废话,快拿酒来,等我喝完了再给你看看相好了。”
季雁萍一听,又仔细的把那和尚打量了一番,忖道:“原来他就是武功高绝,没人敢惹的‘顽僧’!”
小二瞪眼道:“免了,免了,你看一次说一样,没有一次相同的。”
“顽僧”突然面色一整道:“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我看相是一天一看,你若要想知道你自己旦夕的祸幅,就得每天看一次才行。”
那小二气得直跺脚道:“像你这种骗喝的和尚死了还想上西天见如来佛吗?”
“顽僧”急忙合什喧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全酒楼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季雁萍被他这种滑稽的语调也给逗乐了。
店小二实在捺不住了,一拍桌面,怒道:“谁跟你饶舌了,你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
“顽僧”此时正打主意如何应付小二之时,一抬眼,看到季雁萍在那儿独斟独饮不由心中一乐,忖道:“有了。”急忙起身朝季雁萍合什道:“阿弥陀佛,佛门不打诳言,施主相貌不凡,将来必能领袖群伦,只时眼下时运不佳,情丝缠身。”话落一顿,又道:“施出如要贫僧继续说下去,那就请施主破费一桌薄酒就行了。”
季雁萍心中一动,暗自佩服“顽僧”的眼力,但他此时心情不佳,不愿麻烦,随即淡然笑道:“在下不敢有劳大师,不过一桌酒席在下还付得起,店家,拣可口的酒菜与这位大师送来。”
这一下可出乎店小二的意外,只好应声吩咐下去,不大工夫酒菜已然送到。
“顽僧”见酒菜送到他既不言谢,又无表情,只是自言自语的道:“这席酒得来可真不容易,足够我和尚夸耀一辈子的了。”话落大嚼起来。
不大工夫,季雁萍已酒足饭饱,唤过店小二,付了一锭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用手一掂,足有五两多重,不由乐得眉笑颜开,忙道:“大爷,太多了。”
季雁萍淡漠的道:“多的就赏给你……”“吧!”字尚未出口,突听那“顽僧”大叫道:
“多的就找我吧!我和尚都快穷疯了!”
他这一嚷叫可直把小二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不好当面发作出来,因为钱是人家的,他只好拿着银子躬立一旁看季雁萍。
季雁萍深知“顽僧”是在开小二的玩笑,心中忖道:“这‘顽僧’可也真够顽皮的。”
闻言淡然道:“就照这位大师的意思吧!”话落出店而去。
那店小二这时真把和尚恨入骨髓,心中暗自恨道:“好汉不挡人财路,你他妈的还是什么出家人,简直没有人味,他妈的你下次再来,非弄驴尿给你喝喝不行。”狠狠的瞪了“顽僧”一眼,才走下楼去。
季雁萍走出“龙门”酒馆,只见日已西沉,由於四野辽阔没有屏障,看来天色仍是那么光亮。
季雁萍脑海中又浮现一个无法挥去的俏丽艳影,心中立刻又烦燥起来,信步向镇东一处树林走去。
沙漠气候,日出热不可当,日落则寒气侵人,镇外此时已人迹全无了。
季雁萍吐了一口闷气,腾身毫无目的的向林中驰去,不消片刻便已进入树林,他漫无目的在林中踱着,他想忘掉海岛上的一切,但是,“剪不断,理还乱!”,他心中却更加紊乱了,不知踱了多少时候,突闻身后一阵怪里怪气的声音,道:“啊呀呀!施主,我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到这儿来了。”
季雁萍暗自戒备着,缓缓转身,一见来者正是那酒楼的顽僧,冷漠的道:“大师找在下一个书生不知有什么事?”
“顽僧”心中暗笑道:“书生?嘿嘿!你虽已反璞归真,但却骗不过我和尚!”他心中明白,但不点破,哭丧着脸道:“俗语说得好,杀人杀个死,救人救个活,你如今要是一走,我和尚岂不要饿死在这里?”那一付可怜相,端的叫人啼笑皆非。
季雁萍心中冷笑一声,当下问道:“大师当初不知是怎么到玉门关来的?”
“走着来的啊!”
季雁萍道:“既然能走着来,又怎么不能走回去呢?”
“顽僧”一怔,鲨鱼眼翻了老半天,突然若有所悟的道:“你是说不管我?那可不行!
我非吊死在你面前,让你吃一场见死不救官司。”
突然头顶上有人骂道:“世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另一人忙阻道:“老赵,你又多管闲事了?”
季雁萍一惊,忙一抬头,只见一棵大树上,面对面的吊着两个手脚反绑的壮汉。
“顽僧”抬头怒道:“我和尚知道你们吊在那儿很凉快,怕别人知道个中趣味,大家都来上吊,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和尚慈悲为怀,决不会抢夺别人所好,我吊的是脖子。”
“顽僧”连说带划,弄得季雁萍差点没笑出声来,那被称“老赵”的人,闻言怒吼道:
“野和尚,你有种在这儿等到我们公子把我们放下来,看看老子敢不敢揍你?”
“顽僧”鲨鱼眼一瞪,也大吼道:“你公子见了我还要叫声师叔呢!看我现在就去找他。”
“顽僧”说话时,两眼瞪着前面十五丈处的一棵大树,“顽僧”话才一落,突听那树上“哇呀呀”的一声大吼,一个暴雷似的声音喝道:“有洒家在此,谁敢上周家堡?”声落,树上落下铁塔般的一个大和尚,别看他重如铁塔,落地却点尘不扬。
只见这和尚满脸花纹,长相十分怕人,环眼狮鼻,血口獠牙,简直没有人像。
“顽僧”心中一震,暗自忖道:“原来是黑风岩的护法,‘獠牙僧’。”心中虽惊,脸上却显得若无其事的道:“我们都是出家人,你就不会学得像我爷爷和尚这样斯文一点吗?”
那“獠牙僧”不认得“顽僧”只道他法号叫“也也”,当即怒声道:“也也和尚,你少放屁,要去周家堡就得先把性命留下来。”
“顽僧”大笑道:“乖孙子,你应该叫我和尚爷爷,怎么叫爷爷和尚呢?以后你可要记住噢。”
“獠牙僧”心念一转,知道上了当,气得他三尸暴跳七孔生烟,雷吼一声道:“佛爷劈了你!”一掌向“顽僧”劈去。只见“獠牙僧”掌心全黑,掌风如雷,威猛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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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如此较技
“顽僧”,见掌势威猛,形同拼命,心中也暗自惊惕,急忙脚下加劲,左蹦右跳,看似乱无章法,但却堪堪让了过去,连连摇手嚷道:“慢来,慢来,要打也得公平一点,怎么可以连招呼都没有就干起来了。”
“獠牙僧”见他不敢回招,只道“顽僧”功力平平,也乐得让他一些,显显威风,住手喝道:“你不用穷嚷嚷,佛爷今天要你死得心服口服,就由你划下道来。”
“顽僧”正容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獠牙僧”更加得意的道:“当然是佛爷说的。”
“顽僧”并不答话,只是伸手在身上七摸八掏,拿出二颗圆圆的小石弹托在手上,然后在地上划了一条横线,再在横线前面挖了一个小洞,距横线足有二十丈远,然后走了回来道:
“我输了就把头给你,要是你输了呢?”
“獠牙僧”摸不透他在弄什么玄虚,但他自己恃艺业高强,并不把“顽僧”放在心上,大模大样的道:“佛爷输了也把头送上。”
“顽僧”心中得意,随手把石弹放在相距五尺的横线上,翻着鲨鱼眼道:“谁先把石弹子弹进洞里就是谁胜。”
“獠牙僧”不由一怔,突然吼道:“这哪是此武?”
“顽僧”道:“你不是说什么这儿都行吗?莫非你怕了?”
“獠牙僧”无奈大话已说在前面,此时哑口无言,环眼转了一阵,狠声道:“好!谁先弹?”
“顽僧”故示大方道:“我出的道儿,就由你先弹好了。”
“獠牙僧”心中暗乐,忖道:“这是你自己寻死,可怪不得佛爷。”不客气的就蹲了下去,姆指扣住食指,略一瞄准,一指弹了出去。
只见那石弹被他弹起五丈多高,不偏不倚向小洞中落了进去,起身大笑道:“秃驴,你是死……”
“獠牙僧”,诂未说完突听“格!”的一声,那只见已然落洞的石弹突又跳了出来,敢情“顽僧”在洞底放了一块石头,獠牙僧的指力过猛,弹进去的那粒石弹反被石头的抗力弹了出来。
“獠牙僧”不由楞住了,“顽僧”急忙蹲下身去一指弹去,只见那石弹一阵急滚“噗!”
的一声撞在洞壁的上面,滚落洞中。
“獠牙僧”见状微带惊异的说道:“你是‘顽僧’?”
“顽僧”哈哈大笑道:“怎么?和尚爷爷换了一件白衣裳你就认不得了?”
恰在此时,远处飞奔过来七八匹骏马,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上下,白净脸孔,剑眉虎目,英气勃勃,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庄丁模样的壮汉。
只听那为首少年叫道:“师叔,家父等你多日了。”
“顽僧”不由回头笑道:“是不是又有人触犯了你们的堡规,要拿来罚吊吗?”
就在“顽僧”回头之际,“獠牙僧”突然暗中一指向洞中的石弹弹去。
季雁萍冷笑一声,暗自屈指弹出一股罡风,迎个正着,“拍!”的一声,“獠牙僧”弹出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