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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队同志在听了炮声而一齐起义以后,应该做的事分为下列几项:
(一)放火助威——由第二十一混成协辎重第十一队在塘角该队营地执行。
(二)占领楚王台军械所——由第八镇工程营、第八镇第二十九标第一营后队,与第八镇炮队第一标第一营,共同执行。
(三)进攻湖广总督衙门——由第八镇第二十九标第二营、第三十二标留守兵(于进入保安门以后),与炮队第八标第一营(于占领楚王台以后),第二十一混成协炮队第十一营(于进入武胜门,占领凤凰山以后),共同执行。
(四)进攻湖北布政使衙门——由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一标留守兵,与第八镇炮队第八标第二营左队右队(于进入中和门、占领蛇山以后),共同执行。
(五)射击第八镇司令部——由第八镇炮队第八标第一营(于占领楚望台以后)执行。
(六)射击江中军舰——由第八镇炮队第八标第三营(于进入中和门、占领黄鹤楼及青山一带以后)执行。
(七)防守武昌各城门——中和门由第八镇第二十九标第一营左队负责,通湘门由该营右队负贵,其他各门由第三十一标留守兵负责。
(八)防守官钱局、善后局、电报局等机关——由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一标留守兵(于占领布政使衙门以后)负责执行。
(九)扑灭旗兵——由第八镶第三十标第一营与第三营负责(该标旗兵最多)。
(十)防守城内各重要街道、据点——由第八镇第三十标第一营与第三营(于完成上项任务以后)负责执行。
(十一)搜索敌踪——城内由第八镇马队第八标第一营(于进入中和门以后)负责执行,城外四十里以内,由该标第二营负责执行。
(十二)迎接炮队与掩护炮队——迎接第八镇炮队第八标的任务,由第八镇第二十五标第一营前队担任,掩护第二十一混成协炮队第十一营进城的任务,由第二十一混成协工程第十一队担任。
(十三)收殓阵亡者尸体——由卫生队负责。
(十四)进攻汉阳城——由第二十一混成协第四十二标第一营(于占领龟山及兵工厂以后)执行。
(十五)进攻汉口——由该标第二营执行。
(十六)防守花园镇及祁家湾一带——由该标第三营前队左队负责。
(十七)堵塞武胜关——由该标第三营右队后队执行。
(十八)接济弹药——武昌方面,由楚望台军械库负责;汉阳、汉口方面,由汉阳兵工厂负责。
以上十八项,并非蒋翊武命令的原文,是我于加以归并以后,重行排列出来的。
可惜,蒋翊武所命令的起义行动,未能如期实现。
在南湖的炮队第八标既未于十一点半钟开拔、十二点钟左右在中和门外放炮;在塘角的第二十一协辎重队也没有在十二点钟放火助威。
奇怪的是,负责传达命令给炮队第八标的邓玉麟,反而在该标营盘以内与若干重要同志静候城内的炮声,一直静候到天明,于是便一直到了天明而无所动作。事后,有些同志怀疑,邓玉麟根本不曾去炮队把命令传达去。然而,邓玉麟并不是不曾去,也不是一个人单独去的。
他在“革命文献丛刊”第七期《辛亥武昌起义经过》里说,他在向蒋翊武、刘尧瀓等报告了汉口机关被破的消息以后,“声明本人主张今夜无论如何,在‘两点钟”时非起事不可。……刘尧瀓乃约‘与议者’分头通知各同志,决定是夜两点钟举义,‘以枪为号’。……随即偕(杨宏胜)往各军队。先到工程队,会晤熊秉坤、徐兆宾、容景芳,通知预备今夜两点钟起事,各军队须要准备。继到测绘学堂,通知方兴、李翊东。至二十九标及三十标,则由杨洪胜(宏胜)通知。杨旋随玉麟到胭脂巷十一号,取得装好之炸弹,由杨运到二十九标及三十标营外自己家中,预备运至该军队内。玉麟继又偕艾良臣到南湖炮队,身带有枪弹五六十颗,由文昌门出城。时已夜深十一时,街市戒严甚紧。到达后,即在马房召集各代表,报告汉口事态,并说明同志名册及各文件均被搜去,城内各部队预备今夜两时发动,炮队非即速准备不可。当时炮团各同志决议一致行动。 ……是夜城内候城外炮响,而南湖炮队候城内炮响。两方均未能发动。迨天明,玉麟即偕徐万年入城,行至中和门外,已不能再进。……”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邓玉麟离开小朝街八十五号机关之时,蒋翊武尚未发出书面的命令。那时候,大家虽则在原则上决定了当天夜里起义,并且立刻叫在座的各人分别口头通知各部队与各学堂,但是起义的时间是定在(第二天清晨的)两点钟,信号是各处都放枪,而不是单独由炮队第八标先在中和门外放炮。其后,于邓玉麟等人走后,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可能是五点半钟),蒋翊武经过与刘尧瀓等人商量了一顿,又发出书面的命令,把起义的时间改为十二点钟,把各处放抢的口号改为先由炮队第八标放炮。但是熊秉坤在《武昌起义谈》里说:“至十八日……晚六时许,邓炳三(玉麟)、杨洪胜来云:‘(共进会)总部既破,决心今夜十二时炮兵先发,余各就前(八月初三日)所定作战计划负责任。”’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必须发现了其他史料才能断定。无论如何,邓玉麟的确是在八月十八日的夜间十一点以后十二点以前,到达了炮队第八标的。
在蒋翊武的书面命令发出不久,小朝街八十五号的机关又遭破坏,蒋、刘等人被捕,街市的戒严加甚,城门当然关闭。于是,奉派传递书面命令的人到不了南湖炮队第八标。邓玉麟到达南湖之时,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某一位传递书面命令的人,如何能在十二点钟以前,或其以后,到得了南湖呢?
蒋、刘等人在小朝街八十五号及其附近被捕,是在十一点多钟。
在他们被捕以前,约莫十几分钟,有一位姓张的同志走来向他们报告:“杨宏胜于提着菜篮,运送炸弹到工程营的时候,卫兵硬要翻他的菜篮,他跑,卫兵追,他摔炸弹,不曾炸到卫兵,反而炸伤了自已的脸,其后便又有兵士一排追赶他。他奔向十五协而去。”十五协是二十九标与三十标的所在,扬宏胜的小店开在附近。(熊秉坤说,杨宏胜所提的是若干“酒瓶”式炸弹;卫兵实际上是一个同志,不幸此时右队队官黄坤荣正在会客室,听到杨宏胜叫门,便走了出来叫卫兵抓他,他立刻转身而去,卫兵也不曾追。他走到家中,家中却已有军警在等着了,原来是房东见他形迹可疑,早已向巡警署告了密。他向军警连抛三个炸弹,未中,逃走,躲到工程营之前、铁佛寺后面的菜园子里,于十一点钟左右被捕。)
当清吏的戈什哈(捕役)与巡警来到小朝街八十五号之时,刘尧瀓从楼上摔下两个炸弹,不幸反而炸伤了自己的手,当场被捕。蒋翊武和其他几个人,从楼上跳到邻家的屋顶,由一个巷子走出来,仍被巡警围住,捉去。
同时被捕的,共有二十余人,包括彭楚藩、龚霞初、梅宝玑、陈宏诰、牟鸿勋、张廷辅的太太和岳父、巡警学校的若干学生同志。陈宏诰和来捕的巡警认识,他的父亲是巡警署的科长,因此之故,他在中途便被放走。蒋翊武身穿枣红马褂,拖着辫子,打扮得很土气,到了巡警局,嘴里叽哩咕噜着说:“我是看热闹的,叫我来作什么?”巡警把他关在后花园里,并不留人看守,他跳出围墙,逃走。
不久,刘尧瀓、彭楚藩等人,都被押解到总督衙门。杨宏胜也随即被押解了来。瑞瀓叫武昌知府陈树屏、督练公所总办铁忠与提法司双涛,将他们审问。第一个被审问的,是彭楚藩。铁忠见他是宪兵,想给彭楚藩一个机会(原因是,铁忠和宪兵营管带寀清阿是好朋友,怕寀清阿蒙受督察不严的罪)。铁忠向彭楚藩说:“你是去奉命抓革命党的宪兵吗?什么人把你也错抓了来?”彭楚藩笑着回答:“我自己是革命党,怎么会去抓革命党呢?”说了以后,他要求自写供词,就洋洋洒洒地写了:
“自鞑虏人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文字兴狱,蓄发罹罪,残暴数百年,实我汉族不共戴天之仇。最近亲贵用事,卖官鬻爵,失地丧权,犹持宁赠友邦,不与家奴之呓语,断送我大汉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我黄帝子孙不忍见民族之沦亡,申革命大义,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尔辈若非冥顽不灵,亦当从而反正,共享共和之幸福。余当在革命军前,为尔等请命。否则噬脐无及,唯尔等图之。余既从事革命,个人生死早置度外,请速余死。”
这时候,已经是10月10日上午四点半钟。铁忠吩咐刽子手,将彭楚藩推出,在总督衙门前面斩首。彭楚藩站着受刑;头砍下了以后,身体仍旧站着。
彭楚藩就义时,年纪才有二十五岁。他原名泽藩,是湖北鄂城人,少年读了很多古书,包括王夫之、黄宗羲的著作,很会写文章、写诗。他念了日本历史,很佩服西乡隆盛,于是投笔从戎,在第二十一混成协炮队第十一营左队当兵士。他听说刘静庵深通宋明理学,便拜了刘静庵为师,不久加入日知会,被选为评议员。刘静庵被捕,他因嫌疑而离开炮队第二十一营,改名楚藩,进宪兵学校,于毕业以后充任宪兵营班长。日知会以后一线相承的革命团体,军队同盟会与群治学社他未及参加,振武学社与文学社均有他努力其间。(他为了促进文学社与共进会的联合,而特地参加了共进会。这一点前面已经提到。)他在革命同志之中,是任务最吃重的一个。他负责调查的工作,藉宪兵的身份而来往于各部队之间,探听消息。同时,他还要主持宪兵营内部的革命组织,因为他兼为文学社与共进会的宪兵营营代表。
继彭而被判斩首的,是刘尧瀓。刘是湖南常德人,原名复基,也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