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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听了哈哈大笑道:“且看他悔悟如何!”
戴笠对程克祥不放心,为了严格地把握他,另准备成立军统南京站,从局本部选择一位得力能干的干部任站长,随程克祥赴南京,借助周佛海的关系重建南京站。南京站在组织上自成体系,并不归南京区领导,相反,该站对程克祥的南京区有监视和牵制作用。
第二天,王一心按戴笠的指示,为程克祥选配了文书、译电、报务员各一人,随带密码本和电台跟程克祥去南京,并交代文书、译电员监视程克祥,又指示报务员监视文书和译电员,报务员另用电台专用密码本随时向局本部报告,以达到连环监视、层层控制的目的。
临行前,戴笠将蒋介石写给周佛海的亲笔信及周佛海母亲和岳父两家的照片交给程克祥,指示其亲交周佛海。与此同时,军统南京站的站长人选也已选定,由戴笠从人事室提供的几个候选名单中指定局本部督察室第一科上校科长周镐担任。周镐受命化装成商人,同译电员李连青携带电台、密码本,从四川经湖南,会同先期到达的程克祥,辗转到达安徽南陵。然后,由周佛海嘱咐内弟、伪财政部总务司长杨惺华,委托伪财政部警士队队长杨叔丹,专程到南陵,把程克祥、周镐等一行人秘密护送至上海、南京等地。
周镐是湖北罗田人,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第七期步兵科学生,1935年正式成为特务处湖北站情报员,因其机警干练、应变能力强、工作活跃、成绩突出而见重于戴笠。在这次挑选军统局南京站站长人选时,戴笠认为南京原是国民党的首都,现在又是日汪的政治中心,日汪特工宪兵多如牛毛,环境十分艰险,该站又负有控制周佛海、监视程克祥、对日汪伪军界上层人物进行策反的特殊任务,因此站长必须由一位既忠实可靠而又胆大心细、干练敏锐的顶尖人才担任,才能完成任务。经反复比较筛选,戴笠选中了周镐。
程克祥、周镐等人到南京后,周佛海按戴笠的意见,予以精心安排。程克祥被安插在伪财政部当专员,周镐则被安插在伪军委会军事司第六科任少将科长,掌握军委会的军事运输工作。
周镐离开重庆前,戴笠曾经交给他三项任务:一是筹建军统南京站,恢复军统在汪伪统治中心地区的活动,二是对周佛海、程克祥进行监视,将周、程在南京的活动随时密报重庆局本部,三是在汪伪军界上层人员中进行策反,目的是掌握汪伪的军事力量,以便在抗战期间合作防共反共,在抗战胜利后则与八路军、新四军抢夺地盘。
见到蒋介石的亲笔信,周佛海更坚定了投靠蒋介石、戴笠的决心。他立即根据戴笠的意图,千方百计抢到上海市市长的位置,并兼任上海市警察局局长和保安司令,又把自己的亲信罗君强从安徽省长任上调到上海任秘书长兼财政局长,主持上海的日常工作,以便到时把上海完整地送交到蒋介石、戴笠手中,作为立功赎罪的资本。在周佛海的策动和影响下,汪伪政府的大批汉奸纷纷投到戴笠门下。
在政府行政系统,除了周佛海之外,先后有司法行政部部长罗君强,伪浙江省省长傅式锐,伪考试院副院长缨斌等一大批汉奸向戴笠表示愿意立功赎罪。在伪军委会方面,参谋总长鲍文廷,海军部长兼第一方面司令任援道,第二方面军总司令孙良诚,第三方面军总司令吴代文,第四方面军总司令张岚峰,第五方面军总司令庞炳勋,第六方面军总司令孙殿英等军事实力派人物纷纷与戴笠直接建立联系。在伪特工方面,丁默邨也见风使舵,暗中安排戴笠派遣的特务葛谷光任杭州警察局局长,以此向戴笠靠拢。
最后,陈公博也东施效颦,于1943年6月间,派人从南京送一封亲笔信到重庆,要求戴笠转报蒋介石,表示愿意立功赎罪,听候驱策。这封信落在王一心手里,他立即报告戴笠。戴笠说:“陈公博与周佛海不同,他是汪精卫的死党,汪精卫死了以后,是汉奸政府的首脑,不要理他!”
由此,汪伪政府的行政、军事、特工等方面,几乎都控制在戴笠手中。蒋介石对汪伪集团的一切指示,也不得不通过戴笠去实施。
戴笠掌握了周佛海及一大批高级汉奸后,可以随时了解汪伪南京政府的内幕和日军在华的诸多重大行动部署。有些情报具有重大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价值,以至通过中美合作所反馈到美国后,美国人也十分羡慕,加重了美国特工为争夺中美合作所领导权的纷争。
1943年夏间,周佛海以汪伪政府的特使身份,访问伪满洲国。周佛海当即把伪满方面的情况通报军统,使蒋介石第一次比较全面地了解到伪满方面的许多内幕情报。1943年11月,周佛海随同汪精卫赴日参加“大东亚六国会议”,对当时日本国内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状况以及日军应付太平洋大战的作战部署和计划等,进行了详细考察搜集,回国后,全部密报军统,又由戴笠通过中美合作所很快转报给美国军方。除周佛海以外,凡与军统建立关系的汪伪大小汉奸,在“立功赎罪”心理的驱使下,无不通过各种途径向军统输送日伪方面的各种情报。因此,自1943年以后,军统在日伪方面的情报,不但数量多,而且质量高,深得蒋介石赏识。
如今抗日已经接近尾声,到了利用周佛海的关键时刻。周母去世,戴笠代他当孝子正是一种很必要的政治手段。
6月27日,戴笠看到了上海方面的报纸,刊载周佛海向陈公博辞职守灵,在玉佛寺大做道场。恰在这一天,梅乐斯、杜月笙分别来到贵阳,与戴笠会合,改乘美国军用飞机飞抵湖南芷江,经芷江再转福建建阳、江西上饶,最后到达浙江淳安。
淳安是一个深藏于新安江畔浙西大山中的小镇,依山傍水,风光秀丽。重重叠叠青瓦黑脊,高高低低的白墙粉壁,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街道从新安江一直伸向镇内。在小街两旁,一家接一家的酒肆、茶馆、杂货店、客栈、妓院,显示着一种畸形的繁华。这种繁华是借助于戴笠、杜月笙合办的“通济公司”用大量的走私物资促成的。
戴笠准备以淳安为据点,利用它作为军统局和中美合作所接收东南沿海地区的前线指挥部。1945年7月上旬,戴笠、梅乐斯、杜月笙一行到达淳安,并在这里扎下大本营,开始布置接收工作,并抓紧时间与南京的周佛海、程克祥、周镐,上海的唐生明等人联系,时刻等待着日本宣布投降,并如临大敌般地防止新四军来接收。
在淳安的时间里,戴笠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国际形势的发展,预测日军可能投降的日期。但是,日军仿佛出奇地顽强,一部分狂热的日本军官放言即使美国打进日本也决不投降。
戴笠耐不住了,加之离开胡蝶日久,产生了回重庆的念头,便和梅乐斯、杜月笙商量道:“在这里等也是白等,不如先回重庆看看,再作长久计议。”
梅乐斯劝道:“盟军已发起攻击,日本人不可能再坚持很长时间,还是等等再说吧。”
戴笠还是回了重庆。
第四十七章 上海之行 戴雨农重续前情
1945年8月10日,南京传出了日本天皇裕仁的广播:“愿意接受《波茨坦宣言》,无条件投降。”一时,重庆市内,鞭炮声一阵密似一阵,弄堂内、马路上不时有人打着锣鼓高声欢呼道:“日本投降啦!天亮啦,天亮啦!”
戴笠再也不敢沉醉于胡蝶的温柔乡里了,他知道形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紧急关头,必须立即回淳安布置对上海、南京的接收工作。
回到淳安,戴笠下达三项接收指令:一、电令忠义救国军调查室主任刘方雄,以私人的身份向日军侵华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接洽受降事宜。二、急电重庆局本部代理秘书毛人凤,通知局本部华东实验区区长王一心、经济研究室副主任邓葆光、军统别动军参谋工尚望三位少将特务火速来淳安听命。三、电令中美合作所东南办事处处长李崇诗立即自建阳赶赴淳安,部署中美合作所的特务武装立即向沦陷区各大城市集中。
下完指令,戴笠又任命任援道为太湖剿总司令,密令他率领自己的伪军于南京、上海附近集中,随时准备阻止新四军进城。任命周佛海为上海行动总队队长,任务是维护上海秩序,防止新四军进城。
8月12日,蒋介石也在重庆下达三道命令:一、命令八路军、新四军及中共游击武装部队就地驻防待命,不得擅自行动。二、命令国民党中央军迅速向前推进,准备受降。三、命令各地伪军切实负责维持地方治安,立功赎罪、努力自新,不得擅自向八路军、新四军投降。
8月12日下午,戴笠在淳安接到程克祥的复电,称周佛海表示乐意接受戴局长指挥,但认为以“上海行动总队”的名义不好指挥各部分伪军力量,建议扩大为“上海市行动总指挥部”。经过认真考虑,戴笠同意周佛海的要求,并于8月13日复电上海:上海市行动总指挥部已报请军委会备案,上海市军警统一属于上海市行动总指挥部指挥。8月14日,周佛海正式宣布就任上海市行动总指挥部指挥,并将程克祥、罗君强等军统特务安排在重要位置上,负实际责任。总指挥是重庆政府给周佛海的第一个正统官职。
由此,戴笠指挥军统特务利用策反的伪军汉奸,一方面确保城市安全,阻止中共武装人员进城,另一方面搜集、了解当地日伪军驻地、番号、兵力等情况,迅速报淳安汇总,为国民党大军的抵达做好接收准备。
1945年8月15日上午,蒋介石以盟军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名义发布第一号命令,致电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指示日军六项投降原则,并命令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全权主持中国战区日军投降及有关事宜。
8月16日,蒋介石接受驻华美军司令魏德迈的建议,将主持受降工作的陆军总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