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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爆炸犹如一场地震,撼动了日本朝野,并引起世界舆论的强烈关注。正在日内瓦召开的裁军会议上讨论东亚问题的政治家们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白川被杀,也使蒋介石为之震动。他觉得能策划和实施此案的人,绝非一般,如果此人能为自己所用,中国还有什么政敌不可除去呢?于是,蒋向当时出任特务处长不久的戴笠查询“四二九”之案的主谋。
戴笠经过调查,确认是王亚樵所为,于是如实向蒋汇报。蒋决定对王亚樵进行收买,并要戴笠寻找与王亚樵联系的渠道。戴笠得令后,派特务处特务、早年曾与自己一起追随王亚樵的门生胡抱一携四万元巨款到上海收买,遭王亚樵拒绝。蒋介石一计不成,再令胡宗南写信给王亚樵,提出由胡宗南、王亚樵合组安徽省政府,作为诱饵,却仍遭拒绝。
蒋认为王亚樵是不愿屈居早年的两个门生之下,于是,派王亚樵的安徽老乡、一起参加辛亥革命、时任淞沪警备司令的杨虎亲自上门拜会王亚樵,开出的价码是国军中将的实职,结果杨虎反遭王笑骂,气得拂袖而去。
蒋介石听完了杨虎的汇报,嘴里照例说了两声“很好!很好!”心里早已下定了决心:此人既不能为我所用,就必须坚决铲除,以绝后患。
正在此时,王亚樵谋杀国联调查团一案发生,引发了蒋、戴与王亚樵血战的导火线。
日本侵占东北后,经国民党政府一再交涉呼吁,国联派英国前驻印度总督李顿率五人调查团到中国进行调查。调查中,李顿发表的谈话偏袒日本,激起国人强烈不满,纷纷谴责。王亚樵则认为,世界只有强权,没有公理,于是派出手下大将青浦率二十四名杀手守候在调查团下榻的外滩华懋饭店周围,准备刺杀国联“钦差”,给以颜色。
正要下手的关键时刻,上海市长吴铁城宴请李顿一行,未能及时返回;王亚樵也受人劝说,认为此案一旦发生,易发生国际纠纷,于国家民族不利,于是下令召回手下。但其中的一线杀手尤林、唐民、李凯、彭光耀四人未及时交回枪支,乘隙上街闲逛。在经过南京路521号顾记钱庄时,四人持枪闯入抢劫,因店主及时报案,大批警察赶到,除李凯逃脱外,其余三人悉数被捕。在死刑执行前,三人为改变自己抢劫犯的形象,主动供出谋杀李顿以及北站刺宋、庐山刺蒋的真相。
戴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蒋介石复述,蒋介石闻之大怒,命令道:“我命令你与上海军警合作,一个月内抓捕王亚樵归案!”
戴笠得令,忧从中来。这倒不是他和王亚樵有过一段师徒之情,既然已决定从蒋,只要有令,就是亲人都可以杀,何况一个只有过短暂交往的人?
戴笠忧的是,王亚樵非等闲之辈,在上海滩连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都畏之如虎,敬之如神。一个月期限,杀他谈何容易?
无奈军令如山,戴笠只好硬着头皮,组成最强的特工阵容和上海军警一起,研究捕杀方案。
沈醉道:“王亚樵在上海的几个住处我都知道,并且非常熟,以前也常见王亚樵乘坐的汽车出入。一处是他母亲和大老婆在拉都路的住处,一处是他弟弟王述樵的律师事务所。还有他经常出入大华公寓、亚洲饭店,估计这也是他的据点。”
赵理君道:“真是狡兔三窟。处长,我们派大队人马在深夜来一个突然袭击,对这几个地方同时进行搜捕,只要他在其中的一个地方,保证可以抓获!”
余乐醒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趁着他还没意识到已经有人对他下手,可来个措手不及。”
戴笠摇摇头道:“只怕他并非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过去我在上海接近过他,多少有点了解。他是长期生活在险恶环境下的人,一向养成了谨慎、机警、多疑和善变的性格和作风。据我的同乡、王亚樵的心腹胡抱一告诉我,在上海,王亚樵最少有十几处秘密住所,平时居住、穿戴、打扮、使用交通工具,一日数变,行踪飘忽不定。他的真实行止,就连他身边最亲信的人郑抱真、龚春浦以及妻妾王淑英、王亚英都不能全部掌握,往往只是王亚樵到达某一个地方后打电话用暗语告知。至于一般的门徒,对他的行踪几乎不知。”
余乐醒道:“处长的意思,是不是要放弃这次突击搜捕?”
戴笠道:“不,我们先来这么一下,就像在池里摸鱼似的,先把水搅浑,使他自己也辨不清方向,然后再静候他抬头。”
当夜,戴笠指挥上海军警和特务几百人,一律荷枪实弹,对王亚樵已知的所有据点、住地进行分头包围、搜查。果如戴笠所料,一无所获。
戴笠并不灰心,马上组织上海的军警和特务机关严密封锁上海所有的海陆空通道,防止王亚樵逃出上海。戴笠鼓励部下道:“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只要王亚樵这条鱼还在上海这个池塘里,无论水多浑浊,终有浮上来或被碰巧捞到的一天。不过,若让他溜出上海,就等于把鱼放进了大海,就麻烦了。所以,大家要尽全力一定守护好关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亚樵好比潜入泥淖的鳝鱼,久久不见动静。
这时,赵理君耐不住了,请示道:“处长,弟兄们天天这样苦守,都累啦,依我之见,把他的母亲、老婆、弟弟全部抓获起来,一齐杀掉,这样他就会出来报仇,那样岂不很好抓吗?”
戴笠道:“你知道屁是香的还是臭的?”
赵理君老实道:“有臭屁,也有光响不臭的屁,但绝没有很香的屁。”
戴笠骂道:“那你就闭上鸟嘴,不要放屁。你下去和弟兄们说,千万不能松懈,要做好放长线的准备。他的亲人不要动,他们是香饵,可引王亚樵上钩。捕鱼要有耐心,切不可心浮气躁。”
沈醉在一旁不失时机地拍马屁道:“处长早已成竹在胸,你只管照办就行了,绝不会出差错的。”
赵理君离去后,戴笠暗忖:这办法好是好,但不够主动,我不如来个悬赏的办法,发动全社会捕捉王亚樵。嗯,好计!
戴笠如此一想,马上给蒋介石打电话请示。
蒋介石说:“今天一个月过去多少天了?”
戴笠道:“半个月,校长。”
蒋介石说:“半月过去了有何成绩?”
戴笠于是把捕捉王亚樵的难处不无夸张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提出悬赏的办法。
蒋介石因感到王亚樵严重威胁了他的安全,下决心欲捉拿他,一口答应悬赏一百万元。最后通牒道:“条件都已满足你了,再过十五天,若还不捉拿王亚樵归案,我拿你是问!”
戴笠道:“半月后若再捉不到,学生也无脸见人,心甘情愿提人头见您。”
第二天,上海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登了一则悬赏启事:
在逃犯王亚樵(见画像),安徽合肥人,安徽口音,会说上海话,上海“斧头帮”帮主,杀害无辜不计其数,手段残忍。经查,1931年6月在庐山行刺蒋中正、7月行刺宋子文,均系王亚樵所为。有此暴行,罪该万死,现已畏罪潜逃,南京国民政府以一百万元悬赏。通风报信捉拿到者,亦赏十万。
此令。
悬赏消息一登出,上海滩沸腾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当头等大事议论。
戴笠也自信此招定能收到成效,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余乐醒道:“捉拿王亚樵,除了其部下有见钱眼开的,还要有外人设法接近他的。”
戴笠道:“我也正是此意。他的部下虽然众多,杀手云集,也无非是一帮乌合之众,其中见利忘义的肯定大有人在,你只管用心等待,自会有人来报。另外,王亚樵的组织只是一个江湖帮派,没有政治纲领,也没有严明的纪律,行动散漫。因此,无论王亚樵多么神通广大、本领多高强,变化怎样莫测,总难免不在许多方面露出蛛丝马迹。只要广泛调查,善于搜集分析情报,一旦发现疑点,穷追不舍,王亚樵就没有地方躲了。”
接着,戴笠马上命令大批特务,广泛与王亚樵的亲信、心腹接触,广泛搜集调查王亚樵可能居住的秘密地点。就这样,目标一个一个地被侦查出来,秘密地点一处一处被掌握,范围逐步被缩小收拢。
纵然如此,王亚樵始终没有露面,不仅赵理君,连余乐醒也沉不住气了,道:“这王亚樵怕有遁地之术,早离开上海了,要不,怎么还不出来?”
正在这时,手下送来一份情报,原来是王亚樵手下一位想得奖金的心腹密报,说王亚樵这两天住在郊外赵主教路一幢秘密住宅里。
余乐醒大喜,把情报交给戴笠,建议马上行动。
戴笠认真地研究一番,道:“慢着,如今想拿赏金的人太多,我们不要轻易相信,先派一位同志对这位密报的人进行认真调查、核实,确实可信时再出击不迟。”
沈醉道:“处长此方甚妙,我愿意去调查这个密报者。”
不过半天时间,沈醉回来向戴笠报告:“这个密报者叫柏藏香,是安徽同乡会的,原来确是王亚樵的朋友。”
戴笠喜道:“这就对了,朋友出卖朋友,再好不过了!”
沈醉道:“不过他有一个要求,我去找他时他一再说如果捕到了王亚樵,千万别说是他告的密。”
戴笠道:“这些先不要管他,上海你熟,你再去赵主教路打听一下,看那秘密住宅是谁的。”
沈醉道:“我刚刚已经顺路查过了。住宅是军长刘志陆新建的公馆,建成后常有一些神秘人物出入。”
戴笠喜道:“这就更对了,我知道刘志陆和王亚樵交情很深,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把柏藏香叫来,要他陪你们去刘志陆的住房附近监视,一有情况,火速向我报告!”
沈醉、赵理君率领大批特务,带上柏藏香去刘志陆公馆周围布下监视网。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戴笠开始担忧了,因为半个月时间即将过去,而他是在蒋介石面前立下军令状的,一旦时间一过,自己会人头落地……不,我绝不会输!戴笠咬紧牙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