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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只是宇喜多井的判断,吴涛汇报了她住院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分析出吴涛在突围时也拿过地下室里的钱,不然她没有钱去医院做胸部整形手术。至此,事情已经基本调查清楚,宇喜多井当前的任务是赶紧去宝顺分行盘点,然后尽快开业,驻上海的海军司令部有一批缴获的民国法币需要通过白敬斋的银行进行保存与管理,十几名武士失踪问题还来不及深入研究调查,对于吴涛的失职该如何处理,他心里另有深层次的考虑,首先,吴涛虽然加入了日本国籍,但她是中国人,对自己非常忠心,沈默然事件让他意识到,培养一个绝对忠诚的中国人非常的不容易,杀了她很可惜,其次,宝顺分行即将重新开业,东京向他推荐了一名投靠日本的中国人来宝顺分行当经理,不日将从天津来上海,这个人宇喜多井不认识,所以多少有些不放心,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来人据说日语比较生疏,让吴涛与他合作属于两全其美,不过宇喜多井并不想让吴涛这么快就觉得自己有多么的重要,对她适当的惩罚还是需要的,于是恫吓道:“不管怎么样,我曾经命令过宝顺分行里的钱不能动,你不仅动了,而且也在外面花了,凭这点我就要枪毙你,来人。”门外进来两名宪兵,吴涛跪走过去抱住宇喜多井的腿求饶道:“社长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看在我多年对你忠心耿耿的份上,就留下我这条狗命吧。”宇喜多井戏做得很足,瞪了宪兵一眼呵斥道:“还等什么,拉出去执行!”两名宪兵一左一右架起她往外拖,吴涛哭天喊地着拼命挣扎,到门口时,宇喜多井突然喊道:“慢!放开她。”吴涛匍匐到宇喜多井的面前头直往地上叩,喊道:“谢社长不杀之恩,英子今后必当犬马之劳。”宇喜多井踢了她一脚严厉地警告道:“谁说不杀你了?这事先放着,如若再敢违背我的命令,二罪并罚绝不宽恕,现在你先起来换换衣服,跟我和白老板去宝顺分行。”吴涛勉强站起疲软的身子才发现自己尿裤子了,这是她第三次在生死关头失禁,白敬斋在一旁也簌簌发抖,他心里明白,这是宇喜多井一石二鸟同时在警告自己。
郝允雁一口起跑了半个多小时,她是故意不坐车跑的,刚才遭受了乞丐的强奸,担心日后会怀孕,到霞飞路时实在支持不住,上了通往同泰里方向的有轨电车,下来接着跑,湿透的大衣在身上犹如沉重的一座大山,她不断的反省自己,这是否是对待三姨太手段太恶劣遭的报应,想自己屈身于白敬斋是为了救治丈夫和抚养女儿,如今却纠缠于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般的以恶治恶,发展到刚才失手杀死了人,尽管那个人该死,可是自己当时完全可以选择逃跑,甚至报警,没有必要下此毒手,她发现自己已经堕落成一个凶残和下贱的女人。
她一路跑进自家大楼,底层走廊上周太太抓着儿子的女朋友张恩华胳臂在问话,眼睛哭得红红的,周教授疲倦的扶在墙壁上,儿子失踪的两天里他四处寻找,今天早晨起来感觉昔日脑震荡被砸的部位隐隐的疼痛,有瞬间神志不清的状况出现,刚才在床上靠着休息,听到门外老伴的喊叫声马上出来看情况。张恩华是特意来告诉他们儿子很安全消息的,周晓天醒来后,在沈默然的再三劝说下心绪平静下来,本来让他回家,周晓天硬是不肯,对父亲撕毁《共产党宣言》仍然耿耿于怀,当沈默然了解到他曾是北平大学学生会主席,参加过抗日救亡工作时,决定暂且收留他几日,向他传授对敌斗争的经验,便建议让张恩华先回去向他父母报个平安,听到周晓天的住处居然是他原来在同泰里的房间,并且是楼下周家的儿子时,他笑了,说:“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过几日我亲自送你回家,我也正要去那里一趟。”
周教授和周太太一听儿子没事,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周太太对张恩华说:“孩子,你回去告诉天天让他赶紧回家,我和他阿爸以后不干涉他看什么书了。”周教授可怜兮兮地插话说:“是啊是啊,让他马上回来,说他爸这几天身体很不好,别到时看不到我啊。”周太太骂道:“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关上?天天出走就是因为你,回去睡觉,人都这样了还在外面干啥?”
郝允雁跌跌撞撞的几乎是闯进大楼,周太太忙扶住她问:“王家小妹你这是怎么啦气喘成这样?对了,我家天天没出事,正在一个朋友家住着。”说着脸上露出快慰的笑容。
郝允雁有些迷糊,胡乱的点点头应道:“那好那好,我人有点不舒服上去了。”
刘秋云在楼上侧耳听着周太太跟张恩华的对话,郝允雁摇摇晃晃的上楼,紧张地问:“妹啊,人不舒服啦?看你直喘的从哪跑回来的呀,那个白老板没用车送你吗?”
郝允雁筋疲力尽地问:“我家先生吃过了吗?”
刘秋云答:“吃了,我给他喝了鸡汤,又烧了新鲜的肉泥菜馅粥填填他的肚子,这回他还醒着呢。”
郝允雁道:“哦,谢谢秋云姐,我去躺回。”
刘秋云跟着想进屋,一边问:“你饭也没吃吧?我盛给你,饭在饭窟里捂着呢。”郝允雁进屋后门顺手给关上了,刘秋云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闭门羹,马上回家从木板墙壁的缝间往里瞧,郝允雁扑在丈夫身上嘘唏着听不见在说些什么,不时的擦着眼泪,她知道一定出事了。
郝允雁越哭越伤心,如果说委身于白敬斋是她不得已情况下自愿的,被崔大夫迷奸是不知情,那么这次被一个乞丐在她完全清醒时,被推倒在床上脱光衣服强奸的,从反抗到无可奈何的默认,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在一个社会最底层的乞丐面前显得那么的无助,两年前她还是丈夫心目中纯洁的妻子,在邻居们眼里高贵的女人,而今连一个妓女都不如,她望着王守财说:“守财,你的允雁对不起你,今天被一个乞丐强奸了,我杀了他,你一定要保佑我别被巡捕房发现啊,不然谁来照顾你和我们的女儿啊?”她念叨了一阵后,突然想起自己的身子是肮脏的,马上出来大张旗鼓的烧开水洗澡,刘秋云感觉今天的情景跟她曾经自杀时如出一辙,也是先到丈夫面前说些什么,然后去卫生间洗澡,想到这特别的紧张,躲在屋里开了条门缝往外监视着,等她卫生间关上门后,才出来站在门口听里面的水声,当水声停止时,马上警惕的俯耳细听,刚想问话水的声音又响起来,一次次重复的摧残着她的神经。
三姨太患了肺结核住进医院,管家打电话到宝顺洋行,白敬斋已经去了梅花弄的日本武馆,再往家里打,女佣说老爷不在,管家一筹莫展,也十分紧张,这事虽然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三姨太今天的遭遇会牵出她曾经怀孕的事,同时一定也会把他这个管家跟三姨太一度的偷情抖落出来,倘若现在白敬斋问起,他将如何回答?
黄昏时分,三姨太烧退了,护士给她吊了药剂,她苏醒过来一看四周是医院的病房,奇怪地问管家:“我在医院里?”她苦思冥想了一阵方才想起下午跟郝允雁的事来,记得自己是没穿衣服在雨中爬过白府的院子,在门口看见两名门卫,郝允雁让他们抱她回屋,后来便失去了知觉,她咬牙切齿轻轻骂了声说:“这个郝允雁害我一次不够,她是想整死我啊。”管家问:“今天她来过?”三姨太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番,叹息道:“我把柄被她捏在手中,不得不任凭她戏弄,这日子我真没法过了,每次见到她都提心吊胆,万一说给老爷听,我的命就没了。”她望了望管家说,“我没命了,你也好不了的。”管家也明白这个道理,惊慌地说:“你要想个办法啊,要不我们私奔吧?”三姨太说:“你愿意私奔了?”管家说:“命总比钱重要吧?不过我老家早没人没房子了,私奔到哪儿?”三姨太沉思良久,把自己想投靠一个老板的打算说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说是朱伯鸿,管家虽然心有不愿,但这样至少可以保全自己,也就没有表示反对。三姨太问管家:“老爷知道我住院了吗?”管家说:“我打过家里和洋行的电话,他都不在,下午我回家时他曾经打过电话,让我告诉你晚上可能不回家了,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三姨太大脑是清醒的,思忖片刻说:“老爷以后问起来,别说下午发生的事情,也去跟那两个门卫打声招呼,我就说在睡觉时昏迷的。”管家说:“我发现你的时候是在床上,下身有男人的东西,我怀疑你被那两个门卫奸污过,这事对老爷绝对不可说的。”
第八十章 妓女脱胎换骨当姨太太
白敬斋的宝顺分行盘点下来缺少两百多万法币,这在民国二十六年仍然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宇喜多井分摊到吴涛身上是十五万,让她以身抵债,从此吴涛成为宇喜多井的家奴,只听从他一人指挥。其余要不回来的部分,宇喜多井与白敬斋讨价还价后,双方同意各承担一半,这样,宝顺分行准备在两周的整修后重新开业。宇喜多井通知他,到开业的那天,东京派来上任的分行经理会如期赶来,这是早期合同上白纸黑字的事,白敬斋也不再表示不同意见了,当着面笑哈哈说:“这下我肩膀上的担子可就轻松多喽。”宇喜多井回道:“这是自然,另外还有英子小姐的帮衬,我相信,白老板在日中大东亚共荣圈的伟大事业中一定会发挥卓越的贡献。”吴涛这次接受了新职务,是宝顺分行经理秘书,但只接受宇喜多井的命令,她的工作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监视分行,在这期间,她关门苦读金融方面的书籍,争取能够一知半解。
白敬斋在凇沪战争以来三个多月没有正经的去宝顺洋行上过班了,这几天他定点在那检查过去三个多月来洋行的帐户,欧阳雅夫的亨达利公司营业额是每周存入宝顺洋行的,一个月后他会亲自来对帐,他与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