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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神婆的剑法,本就取材于七禽扑击的形象,这一来,一人两鹤倒是打得十分热闹。
打了一阵,小姑娘不禁打出气来,且她又年轻好胜,不禁大怒上面舞起剑来护住全身,喝道:“你这偏毛畜牲,我因主人尚未见面,念你畜牧无知,不止目伤害,别认为我怕了你。”
人随声起,抖起一圈剑影,扑了上去,她的轻身功夫本就不错,飞身空中,乍看去和那白鹤不相上下。
空中红白相扑,十分好看,有几次,几乎削断了鹤爪。
奇怪的是外面打得这般热闹,楼中人当无不觉之理,怎的听其自然,不加闻问?晓霞心中一犯疑,便往篱前走去,方待出声呼唤,突从楼中飞射而出,一红一白两条小身影,落在篱内,乃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约有七八岁的年纪,笑嘻嘻,金童玉女般,十分讨人喜欢。
两个小孩人虽在竹篱内,对篱外的人浑如不见,每人手中各拿着一根长不过两尺的竹枝,两人以竹作剑,在院内比划着对打。
晓霞忍不住喊道:“喂,小弟弟,你们家有人在家么?”
两小孩闻声,停了下来,都仰着一张小脸,向篱外几人一打量,突然发现,小婉儿力斗双鹤!竟已亮出剑来,一鹤已然受伤,那小女孩叫道:“哥哥,你看她要杀我们的鹤儿呢!”
那男孩怒哼了一声,道:“她敢,看我来教训她!”
声落人起,一挺手中竹枝,扑向了小婉儿。
那双白鹤一见两个小孩现身,长呜一声,振翅高飞而去。
小婉儿也是个小孩子,一见鹤走人来,心中更是有气,足才落地,斜刺里便向小孩扑去,剑走“落英缤纷”,就向那小孩罩了下去。
那小孩一见婉儿短剑刺到,眉儿一掀,倏地晃肩闪开,同时那女孩又扑了过来,两个人并肩站着。
婉儿一势扑空,扭腰回头,就见那女孩双手叉着腰儿,小圆眼瞪着腕儿骂道:“不要脸,人家空手你用剑,胜了也不光彩。”
婉儿被骂得脸上一红,哼了一声,道:“姑娘不用剑,一样收拾了你们……”
那男孩趁着婉儿收剑回鞘之际,右手单掌护胸,左手骈指,猛向婉儿腰上点来,招式已出,口中才道:“妹妹,跟她饶舌作什么?她不讲礼,我们教训她。”
婉儿欺他年小,并不在意,等他小手点到,右手用了一式骊龙探爪,想将他的右手扣住,那知,那小男孩却十分机警,左手倏然下滑,右掌猛出,竟然虚实互变,掌已贴衣,婉儿堪堪闪开,小孩滑步跟进,双掌同时斜切,快逾闪电。
婉儿还真未料到小孩身手恁地灵巧,双臂疾分,一式“分花拂柳”,手疾扣小孩双腕,指尖本已沾着,陡觉小孩腕滑如蛇,两只小手竟贴腰下滑,又向婉儿双腿切去,逼得婉儿挫腰又退,才算又让过了第二招。
明霞见小孩身手灵巧,逼得婉儿连退两次,心中未免骇异,心想:“看不出如此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身手,不知他家大人的武功,有多么高深……”
她心中虽是这么想,可不好意思出手,因为总不能两个大人去对付一个小孩,不过,她也料到,婉儿定是轻敌,未曾全力施为,才被小孩抢了先机,是以,只是停身观察,没有出手。
起初,婉儿是有点轻敌,等到她被小孩连连逼退,心中又羞又怒,再也不敢轻敌,侧身探臂,右掌直向小孩顶门劈去,同时左掌斜吐。
她这两招同时使出,小孩已是近身不得,赶紧一退,婉儿已是怒火中烧,那能容他退去,跟踪进步,左指已点到了小孩的肩上。
她这指才着肩,小孩陡然双肩一缩,旁边那女孩喊道:“哥哥,向左绕!”
那男孩果然一晃身,便绕到婉儿左侧,小手儿一探,便在婉儿左腿上抓了一把,虽然劲道不大,也微觉一阵痛痒,慌得一闪腰,滑步右退,双掌划弧斜切。
女孩又喊了一声道:“向右绕!”
那男孩晃肩右进,婉儿一听,心想:“好小子,这次我可不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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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且说婉儿一听那小女孩高喊“向右绕”,心中已有了主意,猛一挫腰旋身,双掌一上一下形成太极,微一吐劲,掌风如盖,迎着那小男孩右绕方向罩去。
这一下正与那小男孩来势碰个正着,幸他人小灵便,刚与掌风一触,籍势向后贴地一滚,才算未被击中。
任是这样,那掌风已扫在了他的肩上,大约是疼痛难忍,虽然人已滚身站起,却“哇”的一声,咧嘴大哭起来。
小男孩这一哭,婉儿却笑了,不再进招,因为她不能趁人家哭泣之时,再出招追迫呀!但是,旁边那女孩却鼓起了小嘴,怒叱道:“臭丫头,你敢欺负我哥哥!”
她是声到人到,身形飘忽如风,卷到婉儿身侧,抡起一双小手,一阵的乱打乱晃,毫无一点章法,婉儿仍是一味的闪躲,但在仔细的观察之后,已看出小女孩并非乱打,其中竟含着一种令人不解的招式在内,只是凌乱颠倒,看不出招式路数,更不知是何家何派了……
她心中方在惊疑,一个避让不及,左边衫角已被那小女孩抓着,婉儿忍不住喝道:“这是你自找……怨不得我了!”
喝声中,右掌斜削肩头,左掌驸指猛点胸穴。
婉儿这时,她可是气极出招,使出了无相谷的绝技,“无相指”来,看似毫无一点劲力,但是若被点中,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难招架得了,不死必伤。
佛家般若论三宗,诸法皆空,无法、无我、无相,其实所谓无相神功,也就是般若神功,无相指就是般若指。
眼看着那粉庄玉琢的小女孩,就要毙命于无相指下,叶明霞突喝一声道:“师妹,你忘了师父的话了么?不可下手!”
婉儿闻声微一迟疑,只听“嘶啦”一声裂帛声起,那小女孩身形向左一窜,竟把婉儿的红裳!扯下了大半幅下来,露出了她里面所穿的狼皮紧身。
也就在这时,从竹楼上传下了一声娇叱道:“住手!”
随声,从竹楼内飘下了一位白衣女郎,这位女郎除了婉儿和灵儿之外,全都认得,尤彩练方惊叫了一声:“师姊……”
张晓霞也喊了一声:“大姊姊!”
唯独叶明霞冷哼了一声,飞身而上,轻叱一声道:“姓白的,你欺人太甚!”
原来那白衣女郎乃是当年璇宫的宫主,绿隐之徒白淡霞。叶明霞和她之间,本就有些芥蒂,今日又如此的戏谑,心中当然有气,是以迎了上去,挥手就打。白淡霞闪身让过,笑道:“妹子,怎么见面就动手?”
叶明霞面罩寒霜,冷冷的叱道:“白淡霞,任是你技高天下,也不该如此欺人,我今天只是要你知道,无相谷弟子不是随便就让人欺侮的!”
此时,张晓霞和尤彩练也飞纵过去,分站白淡霞身侧,张晓霞忙陪笑道:“明姊,这是误会。”
尤彩练也道:“明姊,都是自己人,闹着玩玩也没有什么嘛!”
白淡霞也笑道:“大妹子,姊妹们闹着玩玩,何必认真呢!”
恰在这时,方才被打哭了的小男孩,却又拍着手笑嘻嘻的道:“哟!大姑娘身上长了那么多毛,羞死人了。”
婉儿闻言,低头一看,前襟被撕,忍不住悲叫一声:“师姊!”竟然也哭了起来。
这一来,叶明霞心中更怒,冷哼了一声道:“好一个玩笑、误会,分明没有把我叶明霞当人看待,没有关系,我倒想见识一下七隐武学!”说看,美眸一扫晓霞、彩练,接看又道:“我也明白,两位也没有把我叶明霞放在眼下,不妨你们三位就一齐上吧!”
那两个小孩一看把事情弄僵了,登时傻在了当地,灵儿仍然依傍着婉儿!不知所措,婉儿轻轻叫了一声道,“师姊………”
她叫声方起,叶明霞陡然把眼一瞪,怒叱道:“叫什么?师门的声誉全都被你给毁了,看你怎么向师父交代!”
婉儿被叱之下,委屈的又哭了起来,叶明霞转头一瞪眼,怒叱道:“别没出息了,师门的人被你丢光了,还哭!我看你如何向师父交代!”
这两句话激怒了小婉儿,怒哼一声,翻身进扑,两个小孩分向两个方向走避,因为那小女孩手中抓着婉儿衣服的前襟,是以婉儿舍下了小男孩,专追小女孩。
那小女孩不知施展的是什么步法,满地乱走,双手抓着那半截衣襟,不时的向婉儿抖晃,等到婉儿追去,她又嘻嘻一笑,横纵出去,追得快,她也跑得快,追得慢,她也跑得慢。
婉儿一停身,她又晃着衣襟憨笑,不要说婉儿,就连叶明霞也挂不住了,冷哼了一声,突然纵身而起,人在空中,突喝一声道:“师妹,别追了,人已丢够,还露什么丑,走啦!”
婉儿闻言之下,应了一声,身形斜纵,追在叶明霞身后,奔了出去。灵儿本就和婉儿较熟稔,见她受人戏弄,也紧跟着飘身而去。
这一来,僵局更僵了,晓霞和彩练二位,急得满脸绯红,眼中已落下泪来,忍不住道:“白姊姊,你是怎么了?”
白淡霞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样子,杜珏的鸯俦难偕了,没想到叶明霞会如此的任性。”
尤彩练哼了一声道:“师姊,不是明姊任性,你也太过分了!”
这时,两个小孩见气走了明霞、婉儿,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道:“姑姑,咱们不错吧!把人气走了。”
白淡霞一看到小女孩手中那半截衣襟,脸色顿变,道:“糟啦!这玩笑真个开大了,我本来只想杀杀叶明霞的骄气,没注意到小琴儿会撕破了人家的衣服!”
尤彩练道:“咱们赶快追到东山别庄去,也许还能留住明姊。”
白淡霞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用,我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叶明霞决没有回去东山别庄。”
晓霞忙道:“那她会去什么地方?”
白淡霞道:“她可能已回奏岭无相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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