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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很有礼貌地补充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让你知道这是
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一声不吭地庄重地向住宅走去。列那狐跟在他的后面。
一到住宅,他们看到古杜瓦正在痛苦地叹着气:
“啊,我的鲜美的香肠,你要能自己掉下来该多好啊!”
“你怎么啦,古杜瓦?”蒂贝尔亲切地问。
古杜瓦急忙向蒂贝尔讲了女仆的刻薄行为:她把这条鲜美的香肠只让他
闻了一闻,就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了。
“不过,她明白地对我说过,这是‘我的’午餐。”
蒂贝尔跑回列那狐身边。
“蒂贝尔,听我说,”列那狐说,“这个古杜瓦真是太傲慢了!你没听
见吗,说这是‘他的’午餐。在他眼里,你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假如你能
帮助我,我倒可以把这条香肠弄到手,然后咱俩再回到你刚才休息的草地上,
舒舒服服地一起享用。”
蒂贝尔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两人便想起办法来。
他们约定:蒂贝尔进入住宅,跳到放香肠的窗台上,设法把香肠扔到列
那狐的身边,然后由列那狐把它取走,跑到稍远的地方等着蒂贝尔。
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小狗古杜瓦看到自己的午餐被列那狐抢走了,就像被人勒死一般地狂叫
起来。
蒂贝尔看到列那狐飞快地跑走了,知道上了当,就对古杜瓦说:
“我去追这个小偷,把你的香肠夺回来。”
列那狐是狡猾的,蒂贝尔猫却比他更精明。
蒂贝尔抄了一条近路赶去。当列那狐满以为大局已定。可以独吞香肠的
时候,他忽然看到花猫的影子就在他的身边——他正悄悄地跟着他呢。
他心里暗暗吃惊,但表面上仍然装得很镇静,盘算着怎样摆脱这位不速
之客。
蒂贝尔心里也正在想着对策。
“到哪儿去啊?”蒂贝尔问,“咱俩到哪儿去分这条香肠啊?
“噢,你要是老这么跑,我们永远也吃不上了。”他语气激烈地继续说,
“你已经把它拖在地上弄脏了,你的口水也流到了牙齿咬着的地方了,这多
叫人恶心哪!
“要不,我给你做个样子,看看怎么叼法才合适。”
列那狐不大欢迎这个提议,因为他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怀疑
别人会捉弄他。
但是,他看了看蒂贝尔,暗暗思忖:叼着这么一大条香肠是很难溜走的。
于是,他终于接受了同伴的建议。
花猫用很雅致的姿势拿了香肠的一端,然后又非常巧妙地把另一端甩到
背上,使它不致拖在地上。
“就这个样子。”蒂贝尔说,“一会儿,等我走累了,你也这样叼。你
看,我甚至没有把它碰到嘴上,这就干净多了。
“走吧,我们也许可以到前面那个小丘上去吃,在小丘上能欣赏欣赏周
围的风景,也便于进行自卫。”
没等他的伙伴回答,蒂贝尔就快速小跑起来。列那狐花了好几分钟时间
才赶上他。
当列那狐到达那个小丘时,蒂贝尔已经坐在小丘上面一个大十字架上
了。
“你在这上面干什么?”列那狐愤愤他说,“决下来,蒂贝尔,让我们
瓜分香肠吧。”
“为什么要下来呢?”蒂贝尔说,“还是你上来吧,上面更舒服呢。”
“你不知道我不会爬高吗?”列那狐怒气冲冲地回答,“你可不能赖掉
自己说过的话啊!而且,这条香肠已经成了圣餐,快把一半扔给我吧!”
“怎么,你已经喝过圣酒了吗?”蒂贝尔用温和的责备口气说,“这香
肠成了圣餐,那就更应该在这儿十字架上吃,而不能拿到地上去了,不然就
会有罪的。”
“我只拿我的那份儿就行了,”列那狐吼起来。“快把属于我的一半扔
给我。”
“你是多么野蛮啊!”蒂贝尔带着轻蔑的神情说。“听到要把这样的圣
餐随便乱扔,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另外,把这样美好一件东西分割
开来。也确实太可惜了,所以,列那狐,我建议跟你达成一项协议,下次要
是再找到这么一条香肠,一定让你独吞,我保证连一点残渣都不占。”
“蒂贝尔,蒂贝尔,”列那狐责骂起来,“要是你不给我哪怕是小小的
一块,你就是一个坏伙伴。”
“列那狐,列那狐,”蒂贝尔学着他的腔调说,“我是一个好伙伴,因
为下次我把既没有流过你的口水、也没有沾着地上灰尘的又新鲜又干净的香
肠全部奉送给你。这次我留给自己的仅仅是一件处理品。啊,列那狐,你真
没有良心!”
不等列那狐回答,蒂贝尔就吃起香肠来了。
列那狐见到这个情景,急得哭了起来。
“你在为自己的罪孽哭泣吗?”蒂贝尔装作天真的样子问,“这使我很
高兴。善良的上帝一定会宽恕你的,因为你已经作出了那么深刻的忏悔。”
“蒂贝尔,你不要这样嘲笑我。”列那狐说,“你想一想,当你口渴的
时候,你还是要下来的。”
“为了喝水而下来?”蒂贝尔惊奇他说,“世上可没有那样的事!你瞧,
一个积满了新鲜雨水的小潭就在我的身边,可见上帝是多么仁慈!”
“可是,你总有一天要下来的,我等着你。”
“等多长时间,亲爱的列那狐?”
“等若干年。我发誓要等你,可以等七年。”
“七年。。,啊,这真使我伤心!”蒂贝尔若有所思他说,“想到你七
年不能吃饭,怎不叫我伤心!你已经发过誓了,你可不能再离开这儿了。”
当列那狐又急又气地看着蒂贝尔时,蒂贝尔不慌不忙地吃了起来。
忽然,列那狐竖起耳朵,显得有些紧张。
“蒂贝尔,什么声音?”他问。
“一阵美妙的乐曲声,”蒂贝尔回答,“可能是一列游行队伍在歌唱。
真好听!”
但是,列那狐心里很明白:远处传来的是猎狗的叫声,而不是人们在歌
唱。
他于是准备逃跑了。
“嗨,你到哪里去?”蒂贝尔喊道,“你想干什么去?”
“我走了!”列那狐说。
“那么,你的誓言呢,你忘了吗?七年!列那狐,你应该在这里守七年,
你可不能失信啊!”
然而,列那狐连头也不回,慌忙逃走了。
蒂贝尔的尾巴被戳
升天节①快到了,气候格外宜人。列那狐从家里出来,感到生活无限的美
好。
他走着,呼吸着新鲜空气。不一会儿,看见迎面走过来了花猫蒂贝尔。
他俩自从香肠事件以后,一直没有见过面。很多日子过去了,列那狐也
似乎不想再算这笔帐了。
“你好,我的漂亮温和的朋友!”他亲热地向蒂贝尔打招呼,“跑得这
么快到哪里去呀?”
“我到附近一个农家去。”蒂贝尔回答,“听说他的妻子把一大罐奶油
放在面包箱里,我想去尝一尝。当然,这是一场冒险,不过,我愿意试一试。
你想跟我一起去走一趟吗?他家的鸡棚里仿佛货色也不少,你有兴趣去光顾
一下吗?”
“非常乐意。”列那狐说。他想到一顿午餐马上就要到手,心里特别高
兴。“我们快走吧!”
经过一阵小跑,他们到了由高高的木栅栏围着的一座住宅旁边。
“哎,天哪!”列那狐泄气他说,“这怎么办?没法进去啊!这些栅栏
太密了。”
“等一下,”蒂贝尔说,“别那么快就灰心丧气。绕个圈子看看。”
他们果然碰上了运气:栅栏的一角正好有点破损,他们便顺利地从那儿
钻进去了。
列那狐一股劲儿要往鸡棚跑。蒂贝尔拦住了他。
“你做什么?”他说,“我们不能从那里下手:母鸡们看到要遭受袭击,
就会大叫大嚷起来,所以最后才能干这一着。先搞奶油罐,就稳妥多了。走
吧!”
列那狐本想冒险掏鸡窝,但最终还是被花猫说服,跟着他一起走了。蒂
贝尔蹑手蹑脚走近屋子,当他肯定餐厅里确实空无一人后,他俩便悄悄地溜
了进去。
“这个,”蒂贝尔指着一个箱子说,“这个就是农妇藏奶油罐的面包箱。
列那狐,你帮帮我忙,咱俩把箱盖打开。你撑着盖子,先让我吃,然后再轮
到你。”
列那狐同意了。因为他惦念着那群过一会儿就能到嘴的肥美的家禽,所
以希望尽快了结这奶油罐的行当。
这罐奶油脂肪很多,味香色美,蒂贝尔半眯着眼睛,吃得津津有味,因
而也吊起了列那狐的胃口。
应该赶快结束行动。可是蒂贝尔却仿佛要在这儿呆上一天似的。
“行了,行了,蒂贝尔,”列那狐说,“快一点吧,这个箱盖重得很,
我怕撑不住就会掉下来的。”
蒂贝尔把鼻子一直埋在奶油里,连回答都不想回答他。
“噢,吃完快出来呀!”列那狐抱怨起来,“现在该轮到我了,蒂贝尔!
蒂贝尔,我撑不住盖子了。”
“再过一会儿。”蒂贝尔说。他觉得应该让列那狐再等一会。
① 法国古代货币的名称,二十索尔合一法郎。
“不能再等了,一秒钟也不行了,快出来呀!”列那狐喊起来。
蒂贝尔听到列那狐那样催逼他,感到恼火了。他不再喝奶了,接着砰的
一声把奶油罐打翻在箱子里。
“噢!”列那狐心疼地惊叫起来,“你真笨!顽皮,馋嘴,又那么笨手
笨脚,这一下叫我吃什么呢!我早该放下盖子把你关在里头才是。”
这时,蒂贝尔噗的一跃,跳出了箱子。但是列那狐放下箱盖的动作比他
还要快,蒂贝尔的尾巴被盖子截成了两段。
蒂贝尔发出了一声惨叫,疼得跌倒在地上。
“坏蛋!”他嚷道,“你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了!我的漂亮的尾巴就这样
被弄断了。啊,你害得我好苦啊!”
“这不能怪我呀,”列那狐厚着脸皮说,“是你跳得太猛,才闯下这祸
的。”
“啊,啊,啊,我的可怜的漂亮的尾巴!”花猫呻吟着,“呜,呜,呜,
痛死我了!我变得这么难看了。。”
“你说什么?”列那狐说,“这样对你才好呢,你因此显得更年轻,更
活泼了。如果我知道割掉尾巴后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