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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们真的要在这样一个夜晚渡江吗?”
李宇扬的语气中隐含有一丝忧虑。一边坐着的李秋也微微颔首,显然对李宇轩的这个决定持一定怀疑态度。
李宇轩摸了摸腰间盘龙古剑的剑鞘,并没有说一个字,反而将眼神移向窗前。自从自己几天前佩上此剑,似乎就有一种力量将自己和这把剑牢牢地系在一起。手抚剑鞘默默想心事也渐渐成为自己的一种习惯。
一旁的唐旭去似乎不太注意李宇轩是否回答宇扬的问题,反而专注于李宇轩的一举一动。四天来,唐旭都在细心观察这位和自己做了十几年朋友的好兄弟。他发觉在这四天中李宇轩有了非常大的变化,那不是相貌或形体上的改变,而是一种气质与神态,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变化。
原本就不怎么多话的他,四天来显得更为沉默。起先唐旭还以为是其心中对白若兰的思念和肩上的重担导致的结果。但后来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李宇轩的眼神变了。原本他的眼中隐含的热情和冲动少了,甚至已经很难找到,而其中的冷漠却一日甚于一日。他的眼神总在注视着远处的事物,眼光显得深邃而又静谧。
现在的李宇轩更多的是用眼神来告诉别人他的意图,有时候见他眼中唐旭光乍现,虽然对象不是自己,但唐旭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眼神中的煞意和不容他人侵犯的气质。现在的李宇轩即使与宇扬,自己单独相处,也少了一种以前的融洽氛围,他开始显得有些里群索居了。而很明显的,自己对他也从原先敬佩的心态转而有一丝敬畏。或许,这就是一位君主该有的气质与神韵吧!高高在上的地位与手中的权力注定了他必须面对孤独,并且要学会忍受孤独。
现在的唐旭开始庆幸自己并不是处于李宇轩此刻所处的地位。即使手中拥有高于一切的权力,可为了获得这样的权力而让自己也象李宇轩般默默地忍受孤独,他宁愿不要这种权力,这或许就是自己和他之间最大的差别。
双手轻轻触摸平放在自己双腿上的盘龙古剑的剑鞘,似乎有某种感应存在于自己和剑之间,分明觉得手中握的并不是一把单纯的剑,而是生命中的一种因愤怒而产生的激情。那种感觉甚至于令自己全身的神经都为之跳跃,令身体内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自从离开克菲尔德之后,这几天眼前总会出现若兰的身影,脑海中老是涌现出自己与若兰从小到大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而另一方面,自己也在默默地承受着因家族原因而带来的巨大压力。现在的自己,奔向的是一个未知的前途。自己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毅力,勇气,和智慧的挑战,更可怕的是,做为一名高高在上的指挥者,自己必须忍受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孤独和随之而来的压力。
洛水的江水依旧执着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而那江水拍岸声却回荡在李宇轩的心中。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形势异常严峻,身在局中的自己根本不清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而自己是否还有时间与能力去扭转这险恶的局势,也是一个未知数。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苏格尔,了解王国北部的现实情况,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决定。
只是,阿特伯里的军队会给自己这么多时间吗?而隐伏于暗处的天龙骑兵更象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悬在李宇轩的心中。还有巴斯尔,甚至是南面的凤翔,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这存在的种种情况让李宇轩产生了几许无力感,现在,他深切地体会到自己手中所能掌握的力量是如此弱小。现在的自己所能依靠的,除手中的这点力量外,惟有自己的头脑和一点点运道。只是直到此刻,幸运女神都似乎吝啬于将笑容投向自己。
四天来,对局势深深的忧虑与对爱人延绵不绝的思念都在不停地折磨着自己。仅仅是短短的四天时间,自己却似乎感觉到有四年般漫长。而掺杂在其中的百般滋味是不足与外人道的,也是不能与外人道的。这就是一个人变成一名成熟的主君所必须经历的痛苦阶段,也是每一位领袖人物必将为手中所拥有的权力而付出的代价。
在没有得到李宇轩的回答后,李宇扬和他的父亲李秋也如李宇轩与唐旭般陷入了沉思,夜色所带来的幽暗气氛顷刻间弥漫在这个江边密林中的小房子内。
恰在此刻,据点联络人的推门声打破了一屋子的阴沉和郁闷。
“少主,船已备好,少主请随属下来!”
从窗外收回视线,李宇轩起身紧随那名联络人身后步出房子,其他人也立刻跟了上去。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步行后,一行五人来到了位于洛水边的那片碎石滩,一艘小船此刻正靠在江边,随着江水的波浪而有节奏的上下摇晃。另一名负责摆渡的联络人正在做启航前的最后检查,而李宇轩四人的坐骑此刻也已经上船等着启航。
李宇轩微微点头,表示了其对联络人的工作效率的满意,之后第一个踏上船头,进入船舱,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站在岸边的联络人解开系在岸边巨石上的缆绳,目送着小船消失在一片夜色的水天之间。
船舱中的李宇轩依旧未置一词,盘膝而坐,俯首沉思,那柄斤五尺的盘龙古剑此刻正横置在双膝之上。所有的人也一个个靠着舱壁闭目养神。几天来赶路的辛苦使得所有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洛水,大陆南部第一大江,东西绵延数千里,除源头外,南北相距也足有十余里,被历代的史学家和文学家称为“天堑”。因此,所有人都在这近一个时辰的航行过程中抓紧时间休息,以便有精力去应付后面的路途。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清晨,一身戎装的徐执信踏出驿站。在确认了一下方向后,向北门疾步而行。他要与驻扎在北门外的两百名布林关步兵会合。今天,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见到苏东遥本人,哪怕是硬闯。低头想着心事,脚下却不曾有一丝放慢,转眼间,北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但今日的北城门明显与往日不同,一大清早竟然会吵的和一个市场一样,一群士兵装束的人正与守城兵士发生争执,双方在城门出相持不下。
徐执信身为军人,下意识的紧赶几步,想了解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在徐执信刚赶到城门下时,不知哪位眼尖的士兵发现了他的身影。忙喊了一句:身“徐统领!”
原先争执不下的双方都将视线转到了徐执信的立身之处。
“统领!”
刚刚还在与守城士兵争吵的一名王国队长服饰的军人首先跪了下来。紧接着,原先拥挤在城外的近五,六百人都下马,跪了一大片,顿时将整个北城门的交通堵了个水泄不通。那些想赶进城卖菜的都躲得远远的向这边偷瞧,没有一个敢走上来。
直到此刻,徐执信才认出面前的这些人正是三天前夜晚与自己分手到莱特镇求援的骑兵。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徐执信心中开始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跪在那里的骑兵听闻徐执信的问话,一个个都闷不出声,有的则低着头暗自抹泪,场面一片凄凉。
徐执信跨前几步,双手把住那名队长的双肩,狂怒道:“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那名队长双肩抽搐了一下,抬起头。徐执信从他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泪光在闪动。
“统领,布林三镇都叛变了。那晚在丛林中伏击我们的人,就是布林三镇辖下的军队。”说着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热泪,抱头痛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徐执信整个仿佛在一下子被抽去灵魂般,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随后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难掩一脸的惊愕。
跪着的队长一看,赶忙起身扶起坐于地上的徐执信,而守城兵士也不知从那里弄来一张椅子,将其扶到上面坐好。
刚坐下的徐执信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准备起身退开的骑兵队长,双眼却依旧空洞无神的望向远方。
“告诉我,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
骑兵队长挥了挥手,两名骑兵将原先镇守莱特镇的那名“俘虏队长”拉了过来。在整理了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绪后,徐执信开始盘问跪在自己面前的“俘虏”。在得知所有的情况后,徐执信整个人朝后一躺,靠在了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布林关完了!”
一时间,那五百名跪着的士兵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号啕大哭。
也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一片悲观氛围中的时候,远处的马蹄声骤急。所有的人立刻都变了颜色,五百名骑兵迅速跨上战马,抽出腰间的佩剑,显然想与敌人拼命。徐执信也自椅中站了起来,抽出剑刃,准备与自己的战士同生共死。而那些守城的兵士则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有几个甚至尿湿了裤子都还不知道。
看来王国一般的士兵在素质和战斗精神上与布林关的兵士的确不可同日而语。徐执信轻蔑地瞥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十几名守城士兵,心中无奈叹息。如果布林关真的沦陷,凭借如此素质的士兵,如何抵挡北方阿特伯里军的入侵。难道原先闻名大陆南部的卡罗尔军队竟然会堕落到如此程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接下来的情景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从远方大路转弯处出现的并不是阿特伯里的骑兵,而是一支十多人的斥候小队。
只见他们催马急进,丝毫未将城门处的五百名骑兵放在眼里。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向骑兵阵直冲过来。原先准备决一死战的布林骑兵一见是自己人,急忙退避一边,一时间城门处秩序大乱。
那十余名斥候策马至城门十多步的地方勒住缰绳,但座下战马依旧向前冲了几步,同时有几匹人立而起,仰首嘶鸣。随后那十余名斥候滚翻下马,显得相当焦急。为首的一名队长装束的人物背负一个信筒,神色间异常惊慌。一下马即大声询问城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