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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赚100万美元,但在之前9年一分钱也不赚,与在相同的时间里平均地获得相同的总收入,即10年内每年获得10万美元的收入,带来的幸福感是不同的。反过来也是一样,第一年大赚一笔,但在余下的时间一分钱也不赚。出于某种原因,你的幸福系统将很快饱和,就像一笔退税带来的幸福感是不会持续到以后的。实际上,你的幸福感更多取决于正面情绪出现的次数,心理学家称之为“积极影响”,而不是某次正面情绪的强度。也就是说,好消息首先是好消息,究竟有多好并不重要。因此,要过快乐的生活,你应该尽可能平均分配这些小的“积极影响”。大量一般的好消息比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更令人感到幸福。
不幸的是,假如你赚了1000万美元,然后损失了900万美元,这情形比根本没有赚钱还糟!诚然,你最后还有100万美元(而不是分文没有),但还不如什么也没有。(当然,前提是你非常在意经济报酬。)
因此,从一种狭义的算术角度,我称之为“幸福微积分”,努力获得一次超级成功是没什么好处的。造物主让我们从一系列稳定的、小而频繁的奖励中获得快乐。我说过,奖励不需要很大,只要频繁就行,这里获得一点奖励,那里获得一点奖励。想一想,几千年来我们的满足感主要来自于食物和水(以及某种更为私密的东西),而且,虽然我们总是需要它们,但我们很快就感到满足。
当然,问题就在于,在我们生活的环境中事物不是稳定提供的,黑天鹅现象主宰了大部分人类历史。不过,针对当前环境的正确策略不一定能带来内在奖励和正面反馈。
我们的不幸感则符合相反的情形。在一个短暂的时期里经历全部痛苦胜过在很长的时间里分散这些痛苦。
但有人能够超越痛苦与快乐的不对称,摆脱幸福感不足的状态,将自己置身事外,而靠希望活着。我们接下来会看到,还是有好消息的。
希望的小屋
对叶夫根尼娅而言,一个人可能只喜欢一本书,最多几本,超过这个数目就是滥读了。把书当成商品的人不可能真正喜欢书,就像交友过多的人对友情的理解是肤浅的一样。一本你喜欢的小说就像一个朋友,你读了再读,对它越来越了解。就像对待朋友一样,你按照它本来的样子接受它,而不会评判它。有人问蒙田“为什么”他与作家埃蒂安?德拉博埃蒂(EtiennedelaBo巘ie)是朋友。蒙田通常会回答:“因为他是他,因为我是我。”同样,叶夫根尼娅说她喜欢某一本书,“因为它是它,因为我是我”。叶夫根尼娅有一次离一位老师而去,因为他分析了那本书,这冒犯了她的原则。你是不会坐在那里听任别人对你的朋友指手画脚的。她是非常固执的学生。
她当做朋友的那本书是《鞑靼人的沙漠》(Ildesertodeitartari),作者是迪诺?布扎蒂(DinoBuzzati),这是一本在她孩童时代在意大利和法国非常有名的小说。但奇怪的是,她在美国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听说过它。它的英语书名被错误地翻译为《鞑靼人的草原》,而不是《鞑靼人的沙漠》。
叶夫根尼娅13岁时读到《鞑靼人的沙漠》。那时她在父母的周末乡村别墅,那是一个离巴黎200公里的小村子,没有巴黎公寓的拥挤,别墅里堆满了用俄语和法语写的书。她在乡下感到非常无聊,甚至无法阅读。一天下午,她偶然打开这本书,被深深吸引了。
被希望灌醉
乔瓦尼?德罗戈(GiovanniDrogo)有大好的前途。他刚刚从军事院校毕业,得到下级军官军衔,可以大显身手的生活刚刚开始。但事情并不按照计划发展:他最开始的4年被派到一个偏远的哨所—巴夏尼要塞去保卫国家,防止可能从沙漠边境入侵的鞑靼人的侵犯。沙漠并不是一个宜人的地方。从镇上到要塞骑马需要几天的时间。要塞周围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他这个年纪的人向往的繁华。德罗戈想,他在这个哨所的服务只是暂时的,在没有更好的职位出现以前,他权且在这里待着。后来,当他穿着熨烫得无可挑剔的制服,以运动员的身材回到镇上时,几乎所有的姑娘都被他迷住了。
德罗戈要在这里干什么呢?仅仅4个月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逃脱办法,一个调职的办法。他决定采用这个办法。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德罗戈透过医务室的窗子看了一眼沙漠,这使他决定继续待下去。要塞墙壁和寂静的风景中的某种东西抓住了他。渐渐地,要塞的美丽、对入侵者的等待、与鞑靼人的大战成为他生存的仅有理由。要塞里的整个气氛充满了期待。他一直盯着地平线,等待发生敌人袭击这样的大事。他如此专注,以至于偶尔错把沙漠边缘出现的哪怕最小的动物当做敌人来袭。
毫不意外地,德罗戈在余生中一再延长在要塞等待的时间,推迟城市生活的开始。35年的纯粹期待,只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某一天袭击者最终会翻越无人曾翻过的遥远山峰,出现在这里,使他一战成名。
在小说的结尾,我们看到,在德罗戈一生都在等待的事发生时,他却在一个路边酒馆里垂死。他错过了。
期待的甜蜜陷阱
叶夫根尼娅把《鞑靼人的沙漠》读了无数遍。她甚至学习意大利语(也许还嫁给意大利人),好读它的原文版,但她从没有勇气再读那痛苦的结尾。
我认为黑天鹅事件是意外事件,即不被预期发生的重大事件。但想一想相反的情形:你非常希望发生的未预料到的事件。德罗戈被一件不太可能发生的事迷惑了,因此变得盲目,那微弱的可能性就是他活着的理由。叶夫根尼娅在13岁时看到这本书,她丝毫没有认识到她的一生也将扮演希望小屋中的乔瓦尼?德罗戈,等待大事件的发生,为之做出牺牲,拒绝中庸道路,拒绝安慰奖。
她不介意陷入期待的甜蜜陷阱。对她而言,这种生活是值得的,值得为一个简单的单一目标而生活。但是,在突然降临的成功之前,她或许更加快乐。
黑天鹅现象的一个特点是影响的不对称性,结果要么好,要么坏。对德罗戈而言,结果是35年在希望小屋中的等待,只能换来几小时不确定的荣耀,而且他还错过了。
何时需要巴夏尼要塞
请注意,在德罗戈的社会关系中不存在妻子的妹夫。他很幸运地拥有任务伙伴,他是守卫沙漠大门、监视地平线的集体中的一员。德罗戈有幸与有相同目的的人在一起,而不受外部社会关系的干扰。我们是活动在一定范围内的动物,只对我们的近邻感兴趣,而不管远离我们的人是否把我们当白痴。那些智者是抽象而遥远的,我们对他们毫不关心,因为我们不会在电梯里遇到他们,也不会与他们有眼神交流。我们的肤浅有时候对我们有好处。
显然,出于许多原因,我们需要别人,但我们对他们的需要远远超过我们的认识,尤其是对尊严和尊重的需要。实际上,历史上几乎没有人在没有同代人承认的情况下做出任何了不起的成就,但我们有选择伙伴的自由。如果看一看思想史,我们会看到一些思想学派在偶然间形成,并做出了在该学派以外无人知晓的非凡工作。人们听说过斯多葛学派(Stoics)、学院怀疑主义(AcademicSkeptics)、犬儒主义(Cynics)、皮罗怀疑主义(PyrrhonianSkeptics)、艾赛尼派(Essenes)、超现实主义(Surrealists)、达达主义(Dadaists)、无政府主义(anarchists)、嬉皮士(hippies),等等。学派使一个有着非凡思想而从中获益的希望很渺茫的人能够找到同伴,并为他们创造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环境。这群人可以共同自我放逐,这胜过被孤身放逐。
如果你从事一项依赖于黑天鹅事件的职业,加入一群人是更好的选择。
流血还是惨败
让我们把世界分为两类。有的人就像火鸡,面临巨大的灾难却不知情;有的人正好相反,他们等待着让别人大吃一惊的黑天鹅事件发生。在一些战略和生活境况中,你用几美元去赌一系列的几美分,并且使自己看上去一直在赢。在另一些情况下,你用一系列的几美分去赌几美元。也就是说,你赌黑天鹅事件要么发生,要么不发生,这两种策略需要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我们已经看到我们(人类)更喜欢一次只赚一点。回想第四章的例子,1982年夏天,美国大银行的损失比有史以来全部盈利的总和还多。
所以,有些属于极端斯坦的东西是极端危险的,但在事前不显现出这一点,因为它们隐藏和推迟了它们的风险,从而使笨人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其实,在短期内显得比实际风险更低正是极端斯坦的一个特点。
证券交易商尼罗把这种面临巨大损失的可能性的行业称为可疑行业,尤其因为他不相信任何计算损失概率的方法。回想第四章的情形,衡量公司业绩的会计期间太短了,不足以揭示它们是否真的经营得很好。而且,由于我们直觉的肤浅性,我们过于仓促地形成了对风险的判断。
我很快就会列出尼罗的观点。他的前提是下面这个不起眼的观点:在一些商业赌博中,人们可能获得大笔但次数很少的回报,不过要遭受小而经常的损失,这种赌博是值得参与的,只要其他人在这种赌博中容易受骗并且你具备性格和智力上的持久力。你得有耐力才行。你还得应付周围对你进行各种侮辱的人,他们的侮辱通常声音很大。人们通常认为只有很小的成功机会的金融策略不一定是糟糕的策略,只要成功大到足以使它合理。但是,由于许多心理学原因,人们很难实施这种策略,因为它需要信念,需要人们推迟获得满足感,并且愿意准备接受客户的口水。而且,一旦人们不论由于什么原因赔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