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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于渊道:“摧风堂的朋友们都已被安置在另一座山峰。待到此处一了结,便会通知各位。殷三当家无需担心,尽可先行回去休息。”
殷寄梅的眼神有些古怪,她想了一想,说道:“……话虽如此,但身为天台派的好朋友,我受人嘱托,便应当尽心尽力。渊少侠若有事务,不妨自去忙碌。”她口中如此说着,面上神情突又转为决绝,竟自转身招呼另几人道:“咱们继续。”
朱于渊知道摧风堂过去与司徒翼和穆青露交好,他想了一想,只得揖道:“如此便辛苦殷三当家了。”
殷寄梅微微颔首,朱于渊亦不多言,从五人身旁绕过,径自继续攀登。
朱云离跟随在他身后,脚步却忽有停顿。他在帽笠下缓缓转头,朝那四名摧风堂弟子之一打量了一眼,眼中微泛疑惑之色。
又登了一程,眼看已至大半山。朱于渊瞧见路旁又有两名天台派弟子驻守,他仔细一望,却发现这回终于碰上了认识的人。招呼过后,那两名弟子禀说华顶台目前尚无动静。朱于渊听过后,稍稍放心,便顺口问道:
“半山之下怎地有如此多的新人?近来可曾收录很多新入门的弟子?”
那两名弟子奇道:“新入门?为何我们不曾听说?”
朱于渊皱眉沉吟道:“难道是我平时太粗心?”
那两名弟子笑道:“未必。也可能是我们孤陋寡闻。游心姑娘就在不远处,若有疑问,不妨问问她看。”朱于渊一听,振奋精神,与二人道过别,再度沿山道走去。
又走了一程,果然瞧见顾游心正率着另四名天台派弟子,正把守在道边。朱云离瞧见顾游心,将身一闪,藏在了树荫中,朱于渊知他的心结未能全消,便随他去了。与顾游心招呼过后,朱于渊便将方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顾游心脸上有诧异之色:“新来的弟子?不会呀,通往华顶的路线很重要,不比其他诸峰。我和青露他们特意将有资历者安排在此,那些人你几乎都见过,不可能有陌生脸孔的。”
朱于渊道:“可我先前一路向上行来,遇到的人却大半都不认识……”
顾游心道:“竟有此事?”
朱于渊道:“绝对没错。”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说:“有蹊跷。去瞧瞧。”当即一起回转身,沿山路复又朝下行去。
逡巡朝下,渐渐地,又瞧见殷寄梅等一行人的身形。只见他们依旧在慢慢向上走,已逐步接近方才那两名曾与朱于渊攀谈的天台派弟子。顾游心还想往前,朱于渊却忽然拉住了她,他低声道:“别过去,咱们先躲一边观察。”
顾游心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但她已熟知他的性情,便不再多问,二人一同隐入道旁。
只见殷寄梅率着四名摧风堂随从,一步一步,向那两名天台派弟子走去,眼见越挨越近,不知不觉中,已立在了二人之间。殷寄梅神情亲热,仿佛在慰问那二人,但声音却极轻,朱于渊无法听清。那两名天台派弟子见是摧风堂的朋友,神色自然也很客气。
骤然之间,殷寄梅抬起双掌,一左一右,猛击在两名天台派弟子前胸!(未完待续。。)
第249章 且入瓮(四)
那两人猝不及防,浑身一震,哇地喷出两大口鲜血。他们刚要喊叫,那四名摧风堂弟子却立即抢上,各各以二敌一,须臾间,便将那两名天台派弟子点住了哑穴,按翻在地。那两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尸体转眼便被塞入了山石背后。从发难到藏尸,全套动作一气呵成,极为干净利索。
朱于渊与顾游心大吃一惊,霍然跳起。但见殷寄梅的脸色已从方才的假意慰问,蓦然转成冷酷镇定。她举起手,轻轻一招,不远处浓树荫中竟有两名穿着天台派服色的陌生男子出现,那二人恭身一喏,便立在了深深树影中。
朱于渊心中警钟大作,他正自思索应对之策,顾游心已气急败坏,拔步向前,边奔边喝:“做甚么!住手!”
殷寄梅与那四名摧风堂随从闻声,昂首一望,脸色顿变。顾游心婀娜的身形一闪,早已飘到殷寄梅面前,纤手一扬,便要去拿她:
“你为甚么杀害天台门下?你跟我走!”
殷寄梅面色一沉,眼中竟露出凶光。她冷冷一哼,道:“行动!”
她忽又将手一招,那四名摧风堂随从齐应一声,兵分两路,左右夹击,扑向顾游心。顾游心转眼陷入五人的包围中!
朱于渊一言不发,策起刻碣刀,如猛虎下山般,霎时扑到顾游心身前。他将刀身一扬,一招“浊而徐清,冲而徐盈”如行云流水般使出,刀锋连绵,直指当先而来的两名摧风堂弟子。
那两人如有心灵感应般,瞬时将腰一拧,转攻为避,竟在眨眼间便躲开了刀势。
朱于渊心头一沉,暗道:“这两人身法如此快捷灵敏。绝不像寻常摧风堂弟子。”一转念间,顾游心已得了空隙,在朱于渊掩护下朝后疾退。她奔了几步,忽抬起手,一道白烟自掌中蹿出,紧贴山道,飞速朝上涌动。
白烟去势极快,须臾之间,半山以上负责驻守的天台派弟子便纷纷瞧见。他们训练有素,立时各执武器。沿路而下,迅速迎向殷寄梅等人。行动之间,竟极为安静,无人呼喊张扬。
殷寄梅一面指挥那四名摧风堂弟子围攻朱于渊,一面闪身到旁,她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银哨,放入口中一吹,一连串奇特的鸟鸣声滚滚而出。
半山以下亦有天台派服色显现。那些已被偷梁换柱的“天台派弟子”们纷纷涌了上来。山路当中,眼看便将展开一场混战。
朱于渊一马当先。挥舞刻碣刀,封住敌人攻势。他情急之中,转头朝顾游心喝道:“快放总信号上天,通知别处人马速来救援!”
顾游心脸色发白。率着众弟子,一面当头迎上,一面叫道:“峰巅战况未明。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惊动华顶台!”
朱于渊心中一震。立时住口。顾游心闪身而上,与他并肩挡在山道当中,她叱道:“你我同心合力。在此先挡一阵!”朱于渊道:“好!”
殷寄梅亦不多话,长剑飞舞,专挑顾游心下手。顾游心轻功虽高妙,招式和内力修为却不如她,眼见只有闪避之能,却无还手之力。朱于渊欲待分身去救,去势却被那四名摧风堂弟子牢牢封住。敌众我寡,不得不回刀自护,
招式来往间,朱于渊瞧准了其中一人的破绽,刀锋挥过,唰地切向那人右肩。那人猛地一惊,闪身便躲。一闪之下,衣裳已被割裂。朱于渊一瞥之间,却见那人肩上皮肉中,竟纹着大片大片诡异的花纹,观其形状,隐为半人半鱼的奇兽之形。
他脑中“轰”地一声,恍然大悟:“这四人并非摧风堂门下!他们,是讳天的人!”
他一面奋力格挡,一面飞快转念:“讳天的人为何会跟在殷寄梅身畔?殷寄梅为何要在约战之日,暗中指挥讳天势力潜入天台山?她到底是甚么身份?”
耳旁又听到殷寄梅的叱喝声:“给我全力拼杀!让这些人统统死在面前!”
那句“死在面前”一出,朱于渊顿如被雷霆击中:“原来如此!”顾游心似亦有所察,怒喝一声:“贱人,是你!”
那一天的半夜,神乐观中,白泽宿处,他与一有家室的神秘女子拉扯纠葛的往事,瞬间在朱于渊脑海里浮起。
那女子的音色、语调,分明就是眼前的殷寄梅!
朱于渊又惊又悔,满腔恼怒,霎时化作刀意,滚滚而出。那被割衫露肉的讳天教徒抵当不过,哀号一声,率先踣倒在刀下。
另三人奋力扑上,朱于渊双眼通红,瞧准了三人身法,又是一招“月有死生”劈出。
这一招本取自《孙子兵法。虚实》,笔划虽简单,但虚虚实实,蓄着极刚劲的力量。那三人武功虽高,却不敢硬接。其中一人忽然回头,朝身后打了个唿哨。
身后顿有冒牌天台派弟子涌上。顾游心召唤来的天台派弟子一见此势,立时奔前迎接,两拨服饰相同之人立时交上了手。
朱于渊定睛一望,却暗暗叫苦。只见那些假冒弟子个个武功不凡,想来都是讳天部众。而己方的天台派弟子平时所练的大多是基础武功,虽平实,却不出彩,此时此刻,万万不是他们对手。双方甫一交接,天台派便立显劣势,招数一多,转眼便朝山上节节败退。
朱于渊眼见顾游心与所率弟子力弱难支,凭他一己之力,就算暂时独挡一面,也绝不能持久。焦急之下,他抬眼朝旁边树丛一望,却瞧见朱云离正盯着自己,面有犹豫之色,他身上的披风不断颤动,似乎正自心潮澎湃。
朱于渊喝道:“爹爹!”
朱云离闻声一震,踌躇之意更浓。朱于渊一面挥刀格挡住讳天众人攻势,一面唤道:“帮帮我!”
眼角瞥见朱云离衣衫一晃,不知是否将要迎上。朱于渊大声道:“爹爹,帮我!记住!您与我的约定,绝不更改!”
分神间,讳天部众的兵刃猛地刺到。朱于渊运起乘龙步,险险劈开,一柄吴钩差点刺中左眼。忽听朱云离叱道:“离我儿子远点!”劲风激荡,他已闪身欺上。朱于渊心中一暖,又叫了一声:“爹爹!”
朱云离喝道:“闭嘴,专心打!”朱于渊大声道:“是!”
他父子二人当路而立,守势顿比先前牢靠不少。讳天部众共约二三十人,一时之间,竟成僵局。
顾游心在殷寄梅的长剑逼迫下左闪右挪,她几度探手入怀,想释放信号通知其他人,却又怕惊扰华顶台上的穆青霖,万般无奈下,只得强行忍住。殷寄梅却越战越勇,一双俏目中,竟蓄着满满杀意。
刀枪相击,叮叮当当。其声虽不能传到华顶台上,但其情其势,却已将远峰中的看客们惊住了。
江湖看客们的视线,本都尽数投在华顶台,只见穆青霖与白泽交谈一番,白泽忽然动手。众人心情一荡,却又见白泽只与穆青露对了几招,便抢入亭中夺画。穆青露又不知作了些甚么,光芒闪处,白泽竟兀自呆立亭中不出。
大伙正在低声议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