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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儿笑道:“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张嘴,就算美若天仙,也不过是一幅皮囊而已。”
锥儿道:“人什么都不会的还敢滥竽充数呢?更何况公子您可是师出名门。”
茉儿忍不住笑,道:“行了,你和阿牛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又有三五十人陆续往外走,再看时,厅里只剩下了二十多人。
茉儿四下打量,忽然见温暖茗和孟兰卿目不斜视的正襟危坐。心想:他二人既然来到烟花之地,为何又如此一本正经?
似觉出被人注视,孟兰卿和温暖茗耳语道:“温兄,你可于人群中见到熟人?”
温暖茗苦笑道:“初来这样的地方,有点如芒刺在背,哪还敢肆无忌惮的四下打量?孟兄倒是轻松自然。”
孟兰卿苦笑道:“温兄取笑了,我爹一向家教严谨,我何尝敢出入这样的地方。不过我恍惚看见人群中有一位你熟悉的仁兄。”
“是谁?”温暖茗微微一惊。
“你且回头看上一看,就知我所言非虚。”
温暖茗迅速回头。
茉儿微震,立刻低头,还是被温暖茗逮了个正着,眼神中闪过诧异和不解,随即回头对孟兰卿道:“孟兄,刚才你在街上遇见的可就是他?”
孟兰卿摇头说:“不是他,是他的婢女。”
温暖茗苦笑,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言不虚也。”虽说他二人不为了美色而来,但终究是读书子弟,又是第一次,被茉儿撞见,总觉得心虚汗颜。
孟兰卿也苦笑,说:“希望他只是好奇。我总觉得这百花楼蹊跷的很,他可千万别出事。”
“嗯。”温暖茗点点头,说:“你我见机行事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老鸨见人所剩无几,微笑道:“请诸位按自己所长写下自己的兴趣。”
说时有几个侍女过来分发了文房四宝。
茉儿心想:“温暖茗最擅琴,自诩天下无人能敌,此来必是为了以琴会友。看这百花楼的架势,一定是想按琴棋书画分组,这五绝姑娘要考上一考了,自己还是不要和他在一组的好。”
想到这提笔写了个“棋”。
温暖茗写了个“琴”,俯耳对孟兰卿道:“孟兄,你打算写什么?”
孟兰卿道:“我样样都不精,只能凑个数吧。不知他会写什么?”
温暖茗也摇头,细细思量了一下,说:“以他的心思机巧,必然会揣摩我的心意,从而避开与我一组。所以你不能写琴。”
孟兰卿笑道:“你是他的师傅,自然说话有份量,那我听你的,我写棋。”
两人相视一笑,写完了,把纸对折,交与走到近前的侍女。
老鸨微笑,相大家致谢,派人奉上好茶和精致的糕点,颔首道:“请各位稍等,我去通知五绝姑娘,马上就来。”
众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安静的等着。
不一会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子,笑道:“劳诸位久等,请书法、绘画爱好者随我来。琴棋爱好者随这位姑娘走。”
茉儿走在人群最后,见孟兰卿和温暖茗回头朝自己笑一笑,知道他们已经认出自己,索性回以一笑,安然的跟在他们身后。
孟兰卿悄声道:“请问公子贵姓?”
茉儿道:“免贵姓林。”
孟兰卿知道她报的是母姓,也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
温暖茗似嗔的看了茉儿一眼说:“别乱说话,只跟在我们身后。”
茉儿微微一怔,问:“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会来?”
孟兰卿道:“现在还不好说,要见了五绝姑娘之后才能猜出一二,你只要小心自己就成。”
茉儿点头说道:“好,到时我会自己走,你们无需费心。”
这话倒有点像过于敏感了,温暖茗眉头微皱,说:“你就不该来。”
茉儿薄怒,道:“怎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孟兰卿拦道:“好了,温兄不是那个意思。”
温暖茗是为人师长惯了,自忖茉儿即使安全回到孟府,总归是自己教徒无方,将来在恩师孟相面前也无法交待,所以生气是真的。
醉语:最近身体越发的不济。汗。努力的爬上来,努力的爬下去。
第一卷 第18章、后果难料
孟兰卿笑道:“温兄,你这是怎么了,真拿林公子当小孩子呢?”
温暖茗苦笑一声,自嘲道:“惭愧,我当先生当习惯了。”
茉儿也只好正了脸色,低头道:“我不会没有一点眼色的。”
三人都不再说话,随着领路的女子东拐西转,进了一间极雅的房间。房间里有桌椅,摆着几架古琴。
这十来个人纷纷落座,有侍女重新送上茶水,就都悄然退了出去。这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要等五绝姑娘来面试,还是另有安排。
枯坐了很久,茉儿百无聊赖,手抚着桌上的琴,心想:“这倒真是把好琴。”
手指无意识的在琴弦上轻轻抚过,忽然想起自己摔碎的那把兰心的琴。自己装着与世无争的姿态,可是真的不想争吗?
不是。
也许心底是渴望得到爹的疼爱的。希望他用多一些的爱和关注来弥补这十几来的缺失。可是不敢去要求,不敢去争取。
怕得不到。
那样,将会是再一次精神和心灵上的创伤。
起码现在,可以只以着母亲的名义来对孟一苇及他的儿女进行任何的伤害,但都说不是为了自己。
否则,将会变成愚蠢的争风吃醋和无意义的夺宠。
所以从不曾刻意和兰心比。
她是孟一苇的千金女儿,十五年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自然是贵族小姐的风范。更兼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她是孟一苇的骄傲。
她日日在他膝下承欢,言谈笑语,是他的忘忧草,是他的解语花。
他对她的宠爱,不是一时一刻,而是一天又一天积累下来的,那才是割舍不断的父女之情。
而自己,不过是突然闯进孟家的强盗,凭空占了孟家小姐的名分,而且,还是在那样的情境下与孟一苇相见,他会毫无芥蒂的接纳自己吗?
茉儿没有信心。
他面对着自己的时间,少而又少。即使偶尔见了,也总是在孟夫人百般阻拦下仅仅说上那么几句话,而且开口闭口就是学得怎么样。
他这样的不惜重金请这么多师傅,不过为的是怕她生长于乡野,没有教养丢了他孟丞相的脸面而已。
她就是要丢他的脸面,所以她不学无术。
她本来是渴望着一个爹的怀抱,将她搂在怀里替她遮挡风雨的,可是她越发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除了痛惜就是厌倦,还有一丝无耐。孺子不可教,即是她吧。
可越是这样,她偏越离他越远。
她不需要这样凭空夺来的父爱。
那不是靠施舍而来,也不是靠自己求取而来,更不是看着孟兰心在他怀里无所顾忌的撒娇笑闹的辛酸。
呵。茉儿忽然冷笑了一下。
手指微动,轻轻勾动两根琴弦,嘣,嘣,相继而断。
所有人都回头,心想在这急于要表现的时候,是谁这么大煞风景?
见不过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年轻公子,想也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一时不慎所以露了怯。倒也不错,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所有的人都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
孟兰卿和温暖茗只淡淡的回头看了茉儿一眼。
茉儿耸耸肩,脸上是一副无辜的神情。
门口有一女子应声而进,问:“请问刚才断琴的是哪位公子?”
茉儿站起来,汗颜道:“是我。”
那女子无喜无怒,说:“请公子随我来。”
茉儿心想:一定是被踢出局了,却不直说,想必是让我有自知之明。也不以为意,朝着众人微微点头,道:“诸位,告辞。”跟在这名女子身后,坦然的离开。
这女子带着茉儿,进了一间雅致的房间,说:“请公子在此稍坐,我家公子稍后就来。”
茉儿微怔,问:“你家姑娘,是哪位?”
这女子倒奇道:“你此来不就是为了我家公子吗?”
茉儿恍然,问:“你家姑娘是五绝姑娘?”
这女子点头道:“是。”
茉儿暗自纳罕,不禁脱口问道:“我并不擅琴,你家姑娘既然号称一绝,自然是个中高手,难道不是要撵我出去?”
这女子笑道:“见谁,见或不见,是我家姑娘说了算,我只负责按照姑娘的吩咐招呼各位公子。”
茉儿只好点头。
这女子道:“公子安心等候,我先出去了。”
茉儿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可是既然出不去,也只好安心等待。看看夜色,已经黑透了,不知道阿牛和锥儿怎么样,是不是还在门外等着,亦或是先回去了。看样子,今天的事不能善了。
茉儿四下打量,又坐下细细思量。
这五绝姑娘在暗处,看来随时随地任何一件事,都是她考察的借口。只是,她这样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是故意要退出这场竞争,却不能如愿,倒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茉儿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太敏感了。她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再有人做后台,也不可能对这么多公子少爷们下手。
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便只静坐喝茶。
门外有脚步声,只听一人笑道:“误打误撞,我倒拔了头筹了。”正是孟兰卿。
另一人道:“孟兄过谦了。你一向聪颖非常,不过没到痴迷的程度而已。看来这五绝姑娘真是慧眼识君啊。”却是温暖茗。
两人同时一笑。
门帘一挑,先时的女子进来,道:“请三位公子稍等,我家姑娘马上就来。”
二人一进门,齐齐见到茉儿,不由得惊道:“你,还在这里?”
茉儿也站起来,道:“我也不知道。你们?”
温暖茗道:“孟兄棋技卓著,击败群雄。我是琴艺。”
茉儿明白了,点点头,没多说话。
那女子替三人重新倒上茶,一句话不说,转身出去。三人坐下,孟兰卿皱起了眉头。温暖茗温声道:“孟兄,别担心,既来之,则安之,好在还在一处。”
孟兰卿点点头,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沉默的不发一语。他知道,茉儿已经想要退出了,却被人拦截在这里,下面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第一卷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