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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张瑜珉的眼神,温暖茗隔着人群,就看见了白衣茉儿身边的那个身着铠甲的将军。那人一脸络腮胡子,有一双犀利却温暖的眼睛,朝着张瑜珉一拱手,道:“张将军且先回,我和夫人慢慢叙话。”
周围人一阵哄笑,张瑜珉道:“你小子战场上也算一条好汉,怎么见了夫人就像乖巧的猫儿?”
卫浩临不以为忤,道:“我惧妻。”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中,为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们减轻了疲惫。
兰心悄声道:“亏他说的出来,惧妻?他就不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男人的颜面?”
这话正说到温暖茗的心坎。
张瑜珉却听见了,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兰心和温暖茗,微笑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夫惧妻。未必就丢人,也是情趣之一。”说时叹道:“走了走了,不在这儿看你们小夫小妻的卿卿我我了。”说时打马扬鞭,自进城去了。
卫浩临也看见了温暖茗,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和他,算是旧识,不过交往不多。
大手旁若无人的牵着茉儿的手,对她说:“以沫,我回来了。”
她点头,说:“是,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嫁给我?”
啊?茉儿怔了一下,周围的人一下子静下来,齐齐的把目光聚焦在他二人身上,屏住呼息等着茉儿的回答。
茉儿微嗔,不可能答应,但也不好拒绝,只轻轻瞥了他一眼,说:“你累了。”
“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有机会站在你面前,这句话我就一定要问。”
温暖茗拽着兰心挤过来,朝着卫浩临一拱手,道:“卫将军辛苦,在下温暖茗,特地迎将军回城。”
卫浩临看了他一眼,道:“多谢。”
转过头,仍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茉儿,问:“嫁给我?!”
卫名举臂高呼:“嫁,嫁,嫁。”
一群疯子。茉儿不理他们,只朝着卫浩临,问:“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长年征战,旧伤叠新伤,又中毒甚深,简言之我没有健康。”
她答:“我不容于家,无父无母。”
他道:“我已经上书辞官,没有了权势。”
她道:“我嫁过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道:“我半生无一分积蓄,没有富贵。”
她道:“我是悍妻,不容于世。”
两人对望,异口同声的说:“你说的都不是你,身外之物不代表你。”
茉儿无言,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他敏捷的捕捉到了,眼神中透着笑意,大声叫着:“好,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士兵们一阵哗然,齐声道:“好,好,好。”
温暖茗被晾在一边,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堵塞和郁闷。
卫浩临吩咐卫名率众人回城休整,这才对温暖茗和兰心道:“温大人贤伉俪一路辛苦,不远万里来支援卫某,让卫某不胜感激,来,请到府中,你我小酌几杯。”
兰心见他俩在世人面前毫无愧色,不无讥讽的道:“卫将军和卫夫人真是天生一对。”
卫浩临看她,直截了当的道:“彼此彼此,你和温大人也是地配一双。”
兰心讪笑了一下,看着茉儿道:“卫夫人闺名是什么?”
茉儿正视,道:“林以沫。”
兰心微微凝眉,笑道:“听着这么熟悉。好巧呢,我姐姐也叫以沫。”
茉儿道:“是吗,林以沫腆颜与令姐同名了。”
兰心叹惜一声,道:“可惜,我姐姐嫁给了相公做妻,不幸难产而死。我是没有福分再叫她姐姐了。”
茉儿道:“谁又敢断言,令姐的死于她自己来说不是另一种福分?”
卫浩临哈哈一笑,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温夫人,你说是不是?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模式,你不要见怪。”
兰心见卫浩临对茉儿处处容让,也无计可施,况且她与茉儿斗口,从来没赢过一回,也就顺着台阶下。微微一笑道:“卫将军真是风趣,尤其是脸上这络腮胡子,乍看让人心生畏惧,不过细看,倒也习惯。”言外之意就是,您老人家脸上没有瑕疵吧?
卫浩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点头道:“嗯,温夫人的话大有深意,夫人,你说本将军这胡子,是留还是不留?”
茉儿微微一笑,说:“留有余地时自有留的理由,剃时自有剃的时候,随君心意。”
“哈哈,以沫,那我就随缘随分?”
温暖茗看着茉儿言谈自若,不卑不亢,视自己完全如外人,免不得怅然失落,暗暗道:“她不过一个女子,我怎么反不如她?既然她能放下,我又何必恋恋不舍?”
因此任兰心与之周旋,他只淡笑作壁上观。
回了卫浩临的府,茉儿只推头痛,说:“将军,由你来招待温大人夫妻俩,以沫身体不适,告退。”
卫浩临抓住她的手问:“怎么了?是染了风寒了还是累着了?我知道,这一去几天,你一定焦心不已,而且城中虽说无事,也有诸多大小事宜,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倒辛苦你了。”
茉儿摇头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以沫不敢居功,如今你们平安回来,我也该休息一会了。”
卫浩临知道她不愿意多与温暖茗和兰心照面。伸手抚上茉儿的额头,确认她当真无事后,便道:“也好,你好生休息。眼看一天比一天憔悴,连神彩都失了光华了。”
茉儿歉然一笑,朝温暖茗和兰心点点头,自离开了。
兰心站起来道:“你们男人家在一起,不过说些打仗的事,我听着也无趣,不如出去走走。”说完也出门了。
温暖茗和卫浩临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都在打量着对方,良久无话。
卫浩临坦然的端起茶杯,悠然的喝了一口。他不急。他在等温暖茗开口。
温暖茗则在想,要怎么和他说,让他收回他的许诺,茉儿,他娶不得。
“卫将军,我久闻你的盛名,今日才得已有机缘坐在一起,幸甚。”
卫浩临微笑,道:“卫某不敢负盛名二字,不过一介武夫,入不得温大人的眼是真的。”
“卫将军痛快,温某也不委婉,你可知这林以沫是何人?”
卫浩临先自笑了,说:“温大人是聪明人,何必有此一问?刚才我与以沫说得清楚,我要娶她,她要嫁我,是她和我的事。”
“恐怕卫将军虑事不周,未必会尽如人意。孟以茉是我的妻,有皇上圣旨在先,恩师孟一苇的父命在后,而且,我和她已经育有一子。虽然她现在叫林以沫,就算她改了姓张、姓李,那又如何?她脱不得是孟家骨血,脱不得是我温某人之妻。”
卫浩临收了笑,道:“我别无多话,用句最俗的话来解释最后一次,温大人,初嫁人父,再嫁从身。我和她,是我们之间的事。再多说一句,你温大人的妻子,现已长眠入地。”
温暖茗脸一滞,心想这卫浩临与茉儿倒是相似的固执,不由得冷冷笑道:“卫将军执拗,温某不好多言,那就看回京之后,你的亲如何娶便罢了。”
“不劳温大人操心。”
两个男人不欢而散。
卫浩临这一战,虽是大伤元气,却也给六木将军致命的一击,加上张瑜珉的增援赶到的及时,六木无耐之际,只好放弃退兵。
胜利的消息传到京城,皇上下旨,让张瑜珉代卫浩临在边关驻守,卫浩临上京领赏。
消息传回边关,卫浩临和张瑜珉做了交接,开始收拾行装。同样兴奋的还有兰心,终于可以回京城了。这个荒僻的地方,她早就住够了。另一个人,则怀着别样的心情,要看卫浩临如何回京娶亲,那就是温暖茗。他不知道是要看戏,还是嫉妒,亦或只是不甘。
第八卷 第29章、抛却功名利禄只为伊人
第29章、抛却功名利禄只为伊人
卫浩临命卫名先行回京。他和茉儿饶道到别院去见锥儿。一路上归心似箭,不到一天时间,别院已经遥遥在望。
卫浩临不无妒嫉的对茉儿说:“你对念儿这么关切,什么时候对我也这样?”
茉儿白他一眼说:“娘亲对孩子,那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大男人拈什么酸?”
他呵呵一笑,道:“你不多心就好。”
茉儿方明白他的意思,哼一声道:“我自问心无愧,对他什么样,是什么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心,你完全看在眼里,若是你愿意多心,我也没办法。”
眼睛看着远方,忽然说:“卫浩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代表从没发生过。”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冰凉,说:“我不后悔。”
茉儿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不要为自己留任何余地。我说过,我许下的承诺,绝不会改。”
茉儿微微一笑,抬起头,说:“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如果我现在带念儿离开,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不改变就是好吗?”他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说:“我对未来很有信心。”
念儿长大了,睁着一双黑如宝石般的眼睛,依在茉儿的怀里,毫不认生,仿佛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娘一般。
茉儿紧紧抱着他,轻声说:“念儿,娘回来了。从今后,娘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长时间。”
他不知忧愁,只是咧着嘴笑,茉儿忽然惊喜的叫道:“锥儿,念儿长牙了呢。”
锥儿在一边道:“可不是,最近念儿总是逮着什么咬什么,我担心死了,后来发现他是长牙了。小姐,我们是要回京城吗?”
茉儿坐下来,把念儿放到床上,任他用小手握着自己的一个手指把玩,边说:“嗯。我在边关遇到了温暖茗?”
锥儿瞪大了眼,说:“什么?那,他,你……”
“很平静。分离是注定的事实,不由得他不承认不面对。”
“唉。”锥儿叹一声,说:“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出来了,如今又得回去。小姐,说实话,我很不甘心。”
茉儿看她,道:“我们回京又不是回温府,为什么不甘心?”
锥儿听说不是回温府,先是一喜,又是一忧,她问茉儿:“小姐,那我们回去是为什么?”
“了却一桩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