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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风面色惨白,勉强睁眼,看一眼沫儿,问:“你出去了?”
沫儿看一眼身上的雪,嘻嘻笑道:“我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娘你好点没有?”
林如风摇头说:“沫儿,我不想见他,我也不想你与他再有什么纷扰。”
沫儿道:“好,那就不见,我也不会去找他。”
林如风摇头,说:“沫儿,娘当年和你一样聪明,但是我心中没有想着要报复谁。所以,虽然我活得很苦,可是我心安。沫儿,答应娘,去掉心中的戾气,不要恨,不要报复,好不好?”
沫儿一怔,娘居然看出来她心中有戾气。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说:“娘,我没有。”
忽然门外有人喧哗:“院子里有人吗?”
“是谁?”沫儿起身出门,却见一群丫鬟仆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走了进来。沫儿心就是一紧。
那美妇走来,对着沫儿说:“你就是林如风的女儿?”
沫儿不答。
那美妇眉微皱,说:“我来接你们娘俩回府。”
沫儿有点愣。这就是丞相的夫李夫人吧?她会以德报怨?现在说不定满世界都在宣扬丞相孟一苇抛弃结发妻子的糗事,她怎么反倒要接娘和自己?
那中年美妇见沫儿不说话,只当她是个孩子,朝着周围的人吩咐道:“去,把林夫人抬上车。”
众人应着要往里走,沫儿回过神来,一伸手拦住说:“慢。我娘身体虚弱,不适合折腾,丞相夫人的心意,沫儿代娘领了,还是请丞相夫人回去吧。”
李夫人朝着沫儿道:“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怎么事到临头,你又装着清高拒绝了?”
沫儿冷笑一声说:“我只怕猫哭耗子假慈悲,没安着好心。”
“你,小小年纪,居然信口雌黄。”
沫儿道:“丞相夫人,若是进了府,我是姓林还是姓孟?”
李夫人微怔,说:“当然是姓林。”
沫儿只笑,不作声。李夫人的脸渐渐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又变白,手微微颤抖着,说:“你想怎样?”
沫儿道:“你们欠我娘的,我一样一样都要讨回来。”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第一卷 第三章、玉碎诀别
门外一声咳嗽,孟一苇下了马,奇怪的问:“夫人,你们怎么在外面说话。”
李夫人尚未开口,沫儿已经先一步抢上前,双泪欲滴,说:“孟丞相,我只当你念着昔日旧情,所以才来看我娘。却原来不过是打着幌子,借你夫人的名义来雪上加霜。你还嫌我们娘俩受的苦少吗?”
孟一苇脸色一沉,对李夫人道:“夫人,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我自己料理。”
李夫人张口说:“不是,我没有欺负她。是她牙尖嘴利……”
孟一苇打断李夫人说:“沫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和她计较。”
李夫人一听,委屈不胜,看一眼沫儿无事人般看天,气得指着她道:“小魔女,我看你还能反上天不成?真是没教养的孩子。”
沫儿低下头,泣道:“我无凭无倚,已经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泥,倒想翻天,只是不知是何年何月。可叹我自小到大,都被人说成没有爹的野孩子。养不教,我倒想问问丞相夫人,是谁的过错?”
孟一苇越发生气,对李夫人道:“夫人,这么多年,我对你一直尊敬有加,到了现在,你也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李夫人气得一跺脚,转身离去。
孟一苇走近沫儿,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不胜柔弱,叹一声说:“沫儿,对不起。”
沫儿抬头,说:“这三个字,您还是留着对娘说吧。”
转身进屋。
孟一苇跟在身后,却只听林如风的声音道:“沫儿,家中贫寒,接待不了贵客,请他走。”
孟一苇停在当地,叫了一声:“风儿?”
只见林如风只对着沫儿说:“沫儿,你终究还是不肯听我的话。娘要走了,管不得你,你好自为之吧。”
沫儿大惊说:“娘,你不要,沫儿知道错了。”
只见林如风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剪刀,对沫儿说:“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不肯见他最后一面?”
沫儿惊骇,泪如雨下,只摇头说:“娘,你别吓我,沫儿不知道。”
“因为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我们最初结识的时候。别后种种,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为我描眉作画的苇郎。”话未说完,剪刀直指胸口,沉声说:“照顾好自己。”
血色梅花飞舞,沫儿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扑上去,颤着声音说:“娘—为什么,为什么?”
林如风的身体软下去,温度从身体往外弥散,是沫儿再也挽留不住的了。
孟一苇脚步挪动,只见到长发披散的林如风,曾经美艳的脸上溅着鲜血,竟然是天人两隔。
沫儿不住地摇晃着林如风,只喃喃的叫娘。
孟一苇把她扯开来,声音沙哑,说:“沫儿,她去了,别再哭了。”
沫儿换扎着,捶着孟一苇:“为什么,她这么恨你,连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肯。究竟你为了什么,娶了她又抛弃她?为什么?”
孟一苇却一把推开她说:“别闹,葬你娘要紧。”
沫儿挣开,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胸口一阵阵发木,眼前一黑,晕倒了。
孟一苇派人把沫儿带回府里,特意嘱咐:“别拨一个院子,拣手脚干净的伺候她。若是有闪失,小心脑袋。”
这里招呼人为林如风下葬。
无名无份,早已休离,孟一苇也不做多情人,为林如风买了块地,匆匆下葬。
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
沫儿还没醒,孟一苇恼道:“怎么还不请大夫?”
常跟在他身边的吴敏上前回道:“夫人吩咐,不许给请大夫。”
孟一苇啪一拍桌子,怒道:“这个家谁说了算?给我去请大夫去。”
吴敏不敢吭声,低头去了。
这里孟一苇去看沫儿。
沫儿脸色灰白,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阴影,孟一苇不觉有点辛酸。沫儿长得真像如风。
往事如烟,尘法封多年,记忆模糊,竟然怎么也记不得当初的点点滴滴。
只记得,如风来京城千里寻夫,而他,却早已子女在抱。
那一日如风忍而不发,在府里住下。
他对如风有歉意,但是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更何况,丞相之女的确温柔贤淑,识文断字,工词善画。
不是他要负心于如风。断然想不到,他忙于政事的那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回到府里,却见如风收拾好了临来时自己带的东西,坐在自己的床上,默默的等他。
如风面色沉静,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他问:“你,这是怎么了?住得不习惯吗?”
如风只是轻轻摇头说:“这里很好,但不是我的家。一苇,我们别过吧。”
他怔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如风不顾艰难困苦,千里迢迢,见了他,却只说别过。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
他说:“如风,你依然是我的妻子,虽然李夫人是丞相千金,但我不会亏待你。”
如风微笑,惆怅的摇头,说:“一苇,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这世界上最让人艳羡的美满夫妻,到现在才知道,我根本不懂你,你也不懂我。”
既然不懂,既然不懂。那么……
如风起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只留给孟一苇一个绝决的背影。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她已经不再美艳了,可她却有无上的勇气,有着直挺的背影,有着坚定的决心。
更令他想像不到的是,只在相见的那一夜,她却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而这十几年,她依然住在京城。离他那么近,他却一无所知。连同这个孩子。
沫儿和如风一样,倔强而骄傲。
可她在那么多人面前,隐忍而温顺的叫他爹,却不过是为了羞辱他。
他明白,所以他虽然愧怨,但最多的却只是欠疚。
同是一样的女儿,她却活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自己的儿女锦衣玉食,而沫儿,却衣着朴素。不知道这十几年来,她们俩以何为生?他错失了她成长的过程。
他想补偿她。
却不想,如风一如当年般骄傲。她宁可玉碎。
也许只是不想再见到他和他的那个家。她说过,那不是她的家。
第一卷 第四章、她要报复
沫儿睡梦里并不安稳。
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
那一次她脸上挂花,衣服凌乱,除了血就是泥,却气昂昂的回了家。如风一见,就斥问:“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狼狈?”
沫儿抬起头,骄傲的说:“村子里的阿牛和小三小四欺负我,不过他们也没占着便宜。哼,还是男孩子呢,被我打得哭天抹泪、稀里哗啦的。”
如风叹息,说:“你这孩子,三天两头和人打架,这是怎么了?”
沫儿闭着嘴,不肯吭气。
每次打架,无论娘怎么问,她从来都不说。因为她觉得,爹这个字眼,在娘这里是禁忌。她不愿提起,她怕娘伤心。
门外有孩子的哭声和一个女子的喊声:“我说她林家婶子,你们家沫儿是个女孩子,可哪有女孩子样?天天把我们家阿牛打得鼻青脸肿,这像什么话?你也不管管?”
如风忙起身,迎出来说:“对不起,都是沫儿不听话,我一定好好管教。”
“林家婶子,这话你说了无数次了,可没有哪一次兑现过。好话说三遍,狗都嫌。”
如风白净的脸涨得通红,说:“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阿牛的娘又啰啰嗦嗦说了许多难听话,这才带着阿牛离开。
如风沉下脸来,问沫儿:“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沫儿不答,说:“不为什么?”
如风气得哆嗦,说:“你是个女孩子,理当学习琴棋书画,学习恭良谨让,可是你看看你现的模样,像个野丫头。”
沫儿梗着脖子,不认错。
是那些孩子联合在一起骂他没有爹,是野孩子。如今娘也说她是野丫头。她有什么错?明明是他们先欺负她。她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错在哪里?
如风抻过沫儿的手,厉声问:“沫儿,你说,你错了没有?”
沫儿摇头,眼里涨着泪水,就是不肯说个是。
如风一巴掌打在沫儿的手心。火辣辣的,沫儿原本白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