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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女凤惜一直克尽职守从未有失,而且当年你和大祭司白马不是一直说此代蝶女是历代蝶女中灵力最强,蝴蝶妈妈最为眷顾的吗?何需在选……”
宛能转头看向殿下的白马脸上露出一丝森然冷笑:“师弟,你常年为王分忧诸事繁杂,大概忘记了告诉王,蝶女每十年一代,每十年一选吧?”
“师兄,蝶女甄选之事……”大祭司白马抬头看向王座前的宛能才欲争辩,宛能又抖了抖右臂,那块狰狞的伤疤再次裸露出来。白马生生吞下了后面的话。
宛能从王座前退下来,站在了我们这些女孩子前面。
“王,都怪宛能当年对师弟教诲不明,才令他只重神明祭祀之事,懈怠了蝶女的甄选,才招致了今日蝴蝶妈妈怨怒。臣见此天石才明了当日所卜大凶的起因,在次卜卦才了解神意,蝶女早该重新择立,久拖未行,神明怪罪终酿今日之祸。所以臣领会神意后,即请世子在滇池方圆百里内,依旧例择选了这些十岁女童备选蝶女。”
苗王对宛能一席话未置一词,只是单手支头颇为思虑的样子。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抬起头道:“宛能,蝶女关系侍奉蝴蝶妈妈和神树的大事?事关重大,也应看看现任蝶女和大祭司又何见解。”
苗王说了不待宛能在说什么,就招手命人去宣召蝶女。
我们一干女孩跪在殿下眼见这殿中的形势峰回路转,一会儿大祭司白马把世子逼得无言以对,一会儿又来了个白胡子老头把白马扼制的不敢多言半句,现在又涉及到了什么蝶女甄选之事?这苗王殿中的形势可谓错综复杂,动一枝而百叶摇,事事相连,人心莫测。想来苗王这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干。
不过,抽丝剥茧的听到这里我才知道自己终于到了什么霉。原来我是无意中漏进了世子和祭司白马争权的烂泥潭里。但现在看也无所谓,蝶女这个位子不管是好是坏都与我这种倒霉蛋没关系。两派人既然都看重蝶女的位子,自然会争个你死我活不会任其旁落,我们这干女孩说白了只是些活动道具,人家办完蝶女甄选的大事,没理由会让我们再吃白食,被遣回家是早晚的事。
作壁上观的我这时心情反到放松下来,脑海中不由想起山路上凤威倔强的脸孔,家里恐怕早就急坏了的娘和凤嬷嬷,心里顿时有些酸楚,但转念一想这趟苗王寨之旅有惊无险,已经算是幸运,不日即能还家,鼻子有什么好酸!
凤威,姐姐我说过会回去帮你爹修水车,就绝不会食言,等水车建好时,我踩着水车同你讲讲苗王寨这票老头斗得你死我活的事。娘,凤嬷嬷你们也必担心了,想我凤梧福大命大,用不了几日就可以回家和你们团聚。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就听见从殿外传来一阵阵细碎清脆的银铃声,而且随着那铃声的又远而近,一缕醉人的香气也飘入了殿中。
未用任何人通报,所有人都知道是神秘高贵的蝶女来了,不由都向殿口引颈张望,而在她迈进大殿的瞬间,我却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我的妈呀!!!
怎么会是她……
第十一章 嫣然一计
我说过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是真理,比金子还真;我还说过我有个神秘不凡的娘,日后保不准用得到,这个也是千真万确,但我从来没想过我娘是滇南苗疆的蝶女,是在某种意义上比苗王地位还要尊贵的人。
这层关系在光天化日下可是半点儿好处都没有,蝶女的身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非处女不能担任,但她不仅不是处女,还有我这样一个十岁的女儿。估计被外人知道了我们俩捆在一块不也够给苗王祭刀的,就像象棋里的将帅,不碰头还好,见面即死,不是我害死她,就是她害死我,不然就是一个不剩全折在这苗王王邸里。
已然褪下白色长袍挽好发髻的我娘,一身红苗族服饰步入正殿,整个殿中似乎都被她鲜亮的红色衣裙,耀眼的银饰映亮了几分。往日我见她不是在深夜就是在幽暗隐秘的地方,她又总是青纱照面,服饰刻意普通和今日风华不可方物的样子简直判若云泥。
而已经瘫软在地上了的我,不敢仔细看她,惟一想到的就是把头垂得越低越好,千万不能被她瞧见,吓晕了她。头低垂着的只敢看着眼前方寸的我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会像块巨石头般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每次见我都愁眉不展,默默叹气。原来我的存在对她竟是如此大的危险。
才发现蝶女是我娘,我看待苗王殿里每个人的心态立时变得不同。对于殿中人的勾心斗角派系之争我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毕竟身为蝶女的我娘马上面临的便是特殊身份被废的处境,一旦她不在是蝶女,命运又会如何转折?被逐出苗王寨?被迫隐居?被遣嫁人?被往日的仇人诛杀?还是更残酷的自缢?
我几乎不敢想下去,但又忍不住不想。也许久在权力中心,她敏感的神经早已感到了危险临近,所以早早给我置办了出嫁用的银饰,提前让戛垮给我纹身,尽力履行一个母亲的责任。我突然可怜起她来,感觉她的命运就像空中的风筝,高高在上,在看似最自由的地方美丽摇曳,而残酷的命运之锁却从未放开过她,她从没享有过一日真正的自由,随时面临的都是下一刻跌落尘埃,被人践踏于脚下。难怪她不要我像她!
想到这些我开始怨恨那个给了我另一半生命的人,他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把自己喜欢的女人留在这华丽危险的监狱中?还是他不知道她如履薄冰的处境?或者他自己根本就在这里?我惊讶于自己胡思乱想得出的结论?不觉观察起大殿中的所有人来?
品级太低的官吏不会,他们不会有太多机会接触到专职侍奉蝴蝶妈妈圣洁的蝶女;各个分支苗裔的长老也没可能,他们老朽的估计连孙女都比我大了,而且依我娘的性格和地位既不会也没必要委身于这些老头;世子和宛能更加不会,他们都是要扳倒现任蝶女,改立自己人的;那剩下的就是白马和苗王了,究竟是他们中的那一个呢?
看见白马我心里一阵恶心,打死我也不愿相信那个卑劣阴险的老头是我爹;而苗王……但愿是他,他似乎是我娘现在惟一能指望的上的人了。
我胡思乱想的功夫,我娘已经走过我们这些伏跪在殿里女孩,并没有发现人群中的我,直接到苗王驾前向苗王施礼,对其他人则有如未见。礼过后她的红色倩影静静伫立在白马、宛能和一干猥琐的苗吏中,倨傲不凡的气势犹若鹤立鸡群。
“蝶女,你认为午时祈雨祭祀之异状是何原因?”还不待宛能开口言及天石之事,苗王就先掷出了一句。
苗王这一句虽然和不久前他问白马和世子的相同,但在眼下却有了大大不同。假如蝶女的说法不同于白马,坚称是人祸并非神示,便可弥补白马被世子圈害的过失,扳回一城,双方还能算势均力敌。如果在加上苗王的偏袒也许蝶女另立的事就会作罢。可一旦她也称是神示,那蝶女另立就成定局,再没有回旋余地。
就在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时,我娘头微微侧向了世子方向看见了宛能后,又看了眼一旁的白马,随后才道:“王,凤惜午时奉命祭祀祈雨,众人共睹蝴蝶妈妈神迹显现,足见祖先庇佑赐雨在即,却突发异状惊辱了神明。此中乃是有人蓄意破坏滋事。请王严查,上可对蝴蝶妈妈交待,下可安定民心。”
我娘一席话说完,我的心如一块大石落了地,现下形式变成了世子宛能,白马,蝶女三方各执一词,最后决断在于苗王,一切都要看苗王的意愿为何。
听完我娘的话,宛能第一个出来厉声反驳:“凤惜,每代蝶女侍奉蝴蝶妈妈带传神意不过十年,而今你已经十五年有余,灵力早已耗尽。如今因为眷恋尊位惹至蝴蝶妈妈怨怒异兆迭生,休要推诿罪责。”
“哦。原来是大巫师。大巫师一去十数年何时归还的。怎知异兆迭生?”我娘转向宛能依旧不紧不慢地道。
“枫香树自燃,蝴蝶无故坠落,神降天石示警难道不是异兆?”
“刚刚枫香树和蝴蝶之事我刚刚都已言明。至于天石示警,凤惜还确实未知,但也难保不是有人假托神意欺世盗名,大巫师归隐山林懒怠凡尘俗事日久,不要被人欺蒙了才好。”
被我娘的一番驳斥,宛能竟气得冷哼了两声,寒下一张老脸道:“你说祭祀之事乃有人蓄意而为有何凭证?”
“凭证?”我娘说着顿住凤眸转向世子宛能一干人,最后转向苗王道:“凤惜不才可为王和世子大巫师重演一次神树自燃。”
“重演?”世子失声惊道,话一出口便引来殿中众人侧目生疑。
我娘淡然一笑:“不错,看来世子对凤惜的演示很是期待啊。何长老,能否借你的手杖一用。”
“这……”黑苗的何长老支吾着看向世子和宛能,时下世子脸上骇色犹在,倒是宛能抚着白胡须神色自若,冲他微点了个头。
我娘接过何长老的手杖,上下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抚摸了几下,便抬头看向苗王,转而冲着世子厉声道:“世子午时的火可是这样燃的。”话音未落何长老那根拄了多年已然红亮的手杖腾然火起,熊熊的火苗吓得世子直向后连退了数步。
我娘举着手杖底部也不灭火,任由它噼噼啪啪烧着,莲步移向宛能:“大巫师,你看着这火燃的和午时可有不同。”她说着手一抖手杖上一段灰烬落下,带着高温的余灰飘到了宛能胡子上,一股焦臭的味道窜起,宛能脸色一片青灰色。
“蝶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样诧异的苗王皱着眉问道。
我娘招手唤来一个侍卫,令他把火拿到殿下熄灭,然后才来回苗王的话:“王,凤惜初时对祭祀之事也百般不解,回去后就便请蝴蝶妈妈示下,这才明白是由人宵小作祟。之后,便去神树下察看,果然在树周围发现了很多黄色粉末,收了些回去苦思这才明白其中原委。”她说着从口袋里抓出了些黄色亮晶晶的粉末,放在手心给众人看。
那究竟是什么?不敢抬头的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