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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更是尽收眼底。
山路越行越是艰难,李世民纵马追上时,两人都已放慢了速度,他们并缰策马,他侧头看她,满目惊奇的朗笑道:“我倒没想到、你的骑术竟是这样好?”梁暮凝笑而不语,她夹着马腹催促快行,任清风掠起衣袂翻卷,长发飞扬,周身亦散发出混合着清晨雨露的自然芬芳,实是令人心神俱醉。
一晃半日过去,李世民与梁暮凝行至山林深处,再绕过不远处的那一池幽潭,便是攀顶云峰的崎岖山道,小道陡峭,他们坐骑是万不能登上去的。
梁暮凝勒缰驻马,亲见眼前美景,亦是不由感叹这邙山所集的天地灵秀,也难怪帝王陵寝都会贪恋于此山了!她侧目对身旁的李世民扬眉一笑,“秦王殿下觉得如何?”
“姐姐骑术了得,本王自愧不如!”
“殿下比之以前,倒是谦逊了不少,今日若非我座下‘墨玉’属西域奇品,怕是要输得极惨的……”
“‘墨玉’骄纵,姐姐若非骑术精湛,又怎能驾驭?”
“……”
低着眸、摇头浅笑,梁暮凝掠了掠鬓发,道:“那还要多谢昔日的俟利达于呢,暮凝骑术原是在突厥时,他亲自教授的……”,她在不经意的说话间,又轻夹马腹,徐徐前行,至到幽潭处,侧身下马,拴好缰绳后,立在池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背影,炯锐的眸孔中忽然闪出一抹异样的光芒,没有说话,他也催马几步,行到潭旁,下了马。
站在梁暮凝身边沉默了片刻,李世民的心头似是浮起了辽远的疑惑,“你、还怨恨我吗?”
“你说呢!”听到李世民说话,便不由移转了目光看他,梁暮凝手中亦不知在何时多了一朵黄花,于指尖快速地旋转着,她神色淡然的回话,且声音如清秋的露水般平静而凉薄。
“原以为你还怨恨,可现在却有些疑惑了……”
“殿下沙场果敢,暮凝倒是很想知道、有什么事还能让大名鼎鼎的秦王殿下也疑惑呢?”
“……本王没想到,那玉坠、你还留着!”
“……”
“唐军聊城围剿宇文化及,淮安王李神通本该大胜,却在攻占城池的最后关头撤兵,让窦建德捡了便宜……”李世民轻叹了一口气,他拣了一块石头坐下,继续说道:“后来他班师回朝,我曾问他因由,才知当时是有人持着李家信物,前去军营,假传了本王得命令,想是要救宇文老贼一命,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宇文化及恶贯满盈,结局注定惨淡!”他不带表情的看着眼前一池幽静潭水,安然说话。
梁暮凝的目光无意识的掠过李世民,嘴角轻扬,便随手从地上拾了一枚石子,丢进池潭,在一片平静中,漾起一圈圈美丽的涟漪,“殿下这是要向暮凝大兴问罪之师吗?”
“本王只是好奇,你地目的?”
“如今李家已然坐拥半壁江山,秦王殿下又将洛阳围成孤城,暮凝不过一届女流,终究还是需要一个依靠的……”
“……像姐姐这样倔强又要强的女子,想要找个好依靠,也是不容易!”
“秦王殿下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的美名更是天下传诵,是被众多名门淑女所倾慕的对象……”
“……”
李世民微微一怔,他轻挑眉梢侧目斜看,但见梁暮凝始终站在那里,浅青色的裙裾垂落在微潮的潭石上,沾染着尘埃的冷漠,青丝浮动,目光中亦带着几分苦涩忧伤。
忽然,他扬手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自己怀中拽,梁暮凝一个没站稳,便跌在了李世民坚实的臂弯里。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年年末了,又是忙碌,叶子惭愧,文没有能按照预计的时间结尾,也要超出预计的字数了,总不喜欢留下太多不确定,不管会不会有下部的《开唐录·盛世初显》,作者都该把这部里可以交代清楚的问题交代清楚,所以,一切都有了一点变化,不过不会变的是,叶子会继续……作者昨天有事耽误了,文章今晚更新:)
行云无影月生风
碧水青山;微风轻轻吹过;有粉嫩的花瓣夹杂着空中的湿气纷纷飘落;梁暮凝跌入李世民怀中,不由惊慌,猛地抬头,仰望进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定住视线;他们四目相对,任万物撩拨思绪;宁静天地。
彼此的眼底泛着同样的矛盾和痴迷;凝视许久;李世民的嘴角忽然徐出了弧度;他慢慢俯□;靠近梁暮凝。
“这儿四下无人,殿下莫不是想要趁人之危吧……?”梁暮凝喃喃说道。
李世民停住动作,一手揽住梁暮凝的肩臂,而另一只手的手背却慢慢扫过她的脸颊与秀发,“姐姐这话是从何说起呢?”他语调暧昧,且带着一个成熟男子的炽热气息,吹拂在她耳畔,梁暮凝只觉得周身一阵不能自已的酥麻。
她轻抽气息,皓齿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姐姐的身子好像瘦了许多……”李世民揽肩的手渐渐下滑,身子也是俯得很低,几乎是要贴到她身上似的,梁暮凝十指不由扯住衣角,缓缓闭上眼睛,只在此时,李世民又是没有预兆的直起了身,手中还拈了一朵开得及娇艳的黄花,别在梁暮凝的发鬓旁,道:“姐姐这身浅青色的裙衫与这黄花,倒是相衬!”他声色虽有转变,却不乏调戏。
赫然睁开眼睛,梁暮凝两颊腾地泛红,忙挣开李世民的手臂,站起身,整整衣衫,好是恼火的狠狠瞪他。
“哈啊,姐姐生气的样子可是要比以前那副冷漠样儿可爱多了……”李世民依旧调笑。
“呵呵,让秦王殿下见笑了,暮凝陋姿,自是比不上您秦王府内一众的名门淑女了……”
“本王玩笑,姐姐不是真的生气了吧?”
“哪敢!殿下刚才以黄花喻我,不就是嫌暮凝‘人比黄花瘦’,憔悴不堪吗……?”
“……”
李世民侧目看她,竟一时无话,梁暮凝移开视线,扬手摘去发上黄花,执在手心,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看,然后指尖一合,将其攥碎,丢掷潭中,“秦王殿下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就上路吧……”,她说罢,便朝潭侧通往云顶的小道走去。
“姐姐的‘墨玉’和本王坐骑怎么办?”李世民也起身跟上。
梁暮凝继续登山,“有‘墨玉’在,你那一匹破马丢不了的……”,她头也没回的应了他一声,已可觉清音回荡,环绕空谷。
邙山原是道家鼻祖老子炼丹、悟道之所,后西出函谷、渡流沙,才不知所终,而翠云峰作为北邙峻岭最高,越往峰顶、越是峭崎,但虽说一路艰难,可途中亦不免瀑布溪流接绵不断,飞禽鸟兽鸣叫于耳,茂林花草点缀的绚美景色,难得山中更有空谷梵音,常年隐隐,可见道家圣境,倒真与这山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了。
整整两个时辰,李世民与梁暮凝终至峰顶,他们并肩于山亭平台眺望远景,北邙众山皆在眼底,天下亦是!
“记得炀帝当权时,曾登邙山,就站在此地,往南遥望,看到伊阙,曰‘此非龙门耶?自古何因,不建都于此?’他身边便有谗臣会说话,回‘不是不建,而是陛下即受命于天,那么龙门之内诸物,非您亲建不可!’炀帝听了这话,他即时就选了白马寺东边,与此前汉魏故城相应的,对着伊阙督建了东都。”天地悠静,梁暮凝的声色带着难得的淡然和安逸,她双手自然搭在腰间,青丝与罗裙都在山风的吹拂下,没有规律的浮动,目极之地,皆是灵秀,便又继续道:“洛阳城内街道看似纵横交错,但细看来,不过是以中轴延伸‘前直伊阙、后据邙山、洛水贯穿其中’的天方结构,而这‘后据邙山’所依之巅,就是现在你我所在的翠云峰了。”梁暮凝款款说话,目光却始终遥望山峦。
“唐军扎营北邙,本王此次出行为察魏宣武陵地貌察而来,只极少亲信知晓的事儿,姐姐都能洞察,那么东都概况,你会熟悉,也不稀奇了……”
“秦王殿下这是在夸我吗?”
“……本王只是感叹,原和姐姐相识一场,竟不知道你的心思、细密至此!”
“殿下是有福之人,有锦儿妹妹陪伴,若论心思细密,暮凝不抵她万分。”
“那本王哥哥呢?是否也是‘有福’之人?”
“……”
夕阳西下,山风在耳畔“呼呼”作响,梁暮凝收回远目,眸光略有涣散,红唇微动:“太子殿□系李唐江山重责,且为天潢贵胄,早已是福泽延绵的‘有福人’了……”,她的话说得很淡,之后,笑得也很淡。
李世民侧目看向梁暮凝,没有再说话。
翠云峰绿色四合,鸟语花香,他们深处其中,遥看徐徐落日,漫天映红中,被没于天边,不可谓不悲壮;就如这金戈铁马的乱世年代,因机遇的不同,而绚出的色彩亦不同!
于峰上的老子庙内坐了片刻,两人寒暄不过平日琐碎,只这弦外之音,彼此明了罢了!
天色渐晚,云峰陡峭,李世民和梁暮凝便在暮色之前下了峰顶,可是‘上山不易、下山更难’小道难行亦非他们所想,又至幽潭处时,天已暗黑下来,回路虽有坐骑,但他们却也不敢冒险于夜色穿行密林,两人思虑再三,终是在靠近山岩的缝隙处找了避风口,拾了干柴燃火,宿在山中休息一晚。
夜色已经很暗,月亮又是难得的圆满,放出冷冷的银辉,使人越觉寒意沁人。
梁暮凝立在潭畔仰望,群峰深色的轮廓,融进黑夜,不免狰狞,山风吹拂,她眼角微微一动,嘴边便浮起一个阴郁的笑容,原是深山冷落,最为寂静无声。
“已近秋令,山中夜露风寒,姐姐体弱,还是离篝火近些才好……”李世民一边执着木柴拨动火堆、一边说话,且声色中隐有关怀;梁暮凝转过身看他,“知道了!”她说话间笑得娇艳如花,此时情景,倒亦如他们第一次的相识,也是夜色幽静、也是篝火阑珊的相视一笑……!不同的,只是昔日少年英雄,已历经磨练、退却懵懂,成为了足以驾驭天下权柄的传奇,当然,还有他们的彼时心境。
刚要移步过去,梁暮凝的眼睛忽然迷离,似有异物沾惹,她下意识的扬手轻拭,却不觉脚下一滑,轻柔的身子顿时左右摇摆,随即就听“扑通”一声,便跌落潭中。作者有话要说:JJ又开始抽文和留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