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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野人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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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朝红冷哼,别过脸自语:“说起倒贴,好像才不久,有人拿了我十两银子到处使,我是杀手啊,当我是金主吗?想想还真是我倒贴。”

“燕朝红!”什么都能说,在野人面前,就是这笔旧帐不能提——我“咣当”一声猛拍桌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了?!我拿你十两银子说过不还了吗,我见野人太激动走路弄丢了行不行?!你给我五天时间,我一定还你,肯定还你,我不吃不喝不睡,我还不信了,凑不出十两银子给你?”

燕朝红冷笑,明明在身边劝我:“青山小姑子,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摆手,一桌跟前五个人看戏,我还懒得再跟他家公子扮小丑,桌边伸手抓了根筷子,横着放进嘴里咬着,觉得镇定得差不多了,筷子拿下来,我保持这个嘴角上扬的神情回头看野人。

“野人啊,”我微笑,“这次我原谅你,但你要好好表现,争取把今天的半碗饭全吃光,不然我就跟你秋后算账,听懂没有?”

“当人家小孩子哄啊?听懂没有?听懂了——哈哈哈!”燕朝红落座,假笑三声。

野人听着这话,眼睛都没眨一下,老老实实向我点点头,开口说:“听、懂、了。”

我大乐。

徐津宛扶着徐夷入主座,明明起身,指着一旁魁梧男人冲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汴京里来的神捕‘猫头鹰’,昔日受过徐神医不少恩惠,此次为公务来成都,特来拜会徐神医。”

拜会?

我挺惊讶,吃饭的点上门,还说什么拜会?不就是混饭吃来了?

然后仰首观望这位东京神捕,怪不得总觉得他面善,原来前几日烟花店内见过一次,当时他还指着野人说眼熟,现在想起来,印象就变得格外深刻。

这时神捕抱拳行礼,对我道:“在下开封府捕头糜当,今日委托你家官人相助办案一事,确属在下思虑不周之举,还请小娘子不要见怪。”

我顿时笑,伸手戳野人,“听到没,你真成我家的了!”

野人正神色抑郁看着徐津宛推到他面前的半碗饭,听完我这话,唇角动了动,还是半低头,诡异地笑了出来。

……

九点半,野人准时上床睡觉,我陪他睡了会儿,然后被燕朝红拽到大街上。

青羊肆街是个商业区,天晚了,照旧灯火通明,因为夜市开档了。

燕朝红板着脸,也不说话,一路领着我,随便往某条大街上一拐,商贩的灯笼把路面照亮,耳边就听到各路吆喝,眼里出现一群一群扎堆的男女,谈笑招摇着,穿得挺严实地在大街上晃荡。

我好奇一路往两边看,看每家挂牌小吃都卖什么好东西,包子、饺子不新鲜,担担面、夫妻肺片之类的没发明,有些装在小碟子里的我没见过,不过我遥想了一下,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我走在成都的春熙路上找小吃店,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在这种亮得像灯会的夜路上,怀念一下当年。

最朴素的一家面摊前,燕朝红招手,“来碗面。”

我赶紧说:“我不饿。”

燕朝红瞪我,“我饿。”

“你晚饭没吃饱啊?”

“……被人气饱了。”

近看,燕朝红的眉毛有点细,所以我才觉得他的一张鹅蛋脸很华丽,挑眉梢的时候,那眼睛鼻子就有点像谁家吞了满肚子苦水的小妾,没身份,上不了台面,一副幽怨相。

“孙青山我问你,”燕朝红拿筷子头“噔噔”敲着桌面,然后看我一眼,问,“你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私逃出来的小妾,卖身契你拿回来了没有?”

“小妾?”我愣了愣,“卖身契?你说我?”

燕朝红的牛肉面被端上桌,“扑扑”冒着热气,燕朝红不再说话,低眼看着白瓷碗里、清汤、牛肉、加青菜。

对方出现短时间的沉默,我却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要对我说的是,一个被忽略的很久、两人也逃避了很久、想要安安稳稳见面、就终有一天必须提出来面对的问题。

“我不是小妾。”最终我憋着口气说,“我也不是歌妓、舞妓、艺妓或色妓,我没卖身,我那时就是脑子摔坏了随便来这么一下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我终于弄明白了。”燕朝红却打断我,还是看着没动筷的一碗面,“你说‘玩玩’的意思,就是玩玩。”

“燕朝红,你想,”我搜肠刮肚找理由安慰他,“那时候我们也就是刚刚认识,彼此了解不深,两人也没什么情谊,但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然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一沓瓜子事,可是那一次只是尝试、是探索……总之,我事前说的话不是白说的,你不也说全当及时行乐吗?”

“谁说不是呢!”燕朝红握拳砸桌子,火冒三丈,“本公子从来就没把那种事当大事,何止及时行乐,实话告诉你,本公子是日日行乐,左拥右抱,乐在其中!!”

“日日行乐?”我愣了愣,然后大叫,“燕朝红你那时候——你你你、你竟敢背着我玩女人?!”

“说什么呢?!”燕朝红想捏死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没说你背着我找野人,你凭什么说我背着你玩女人?!”

“那不一样!”我瞪他,“我一开始就说是各取所需的,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你不能说这种话,不然就是对感情不忠——燕朝红,亏我还以为我认识你!”

“孙青山!”燕朝红拍桌子了,拍完桌子却又蔫了,最后瞪我一眼,突然埋下头,呼呼地开始吃起面来。

热气腾腾的面,他也不吭声,一股脑全都往嘴里塞。

“咳咳……”然后被呛到。

我无奈,伸手到桌子上给他倒茶,茶杯推到他面前,“我开玩笑的。”我说,“就是想你知道,一开始我们两人就想偏了,我没有想过原来你这么纯情,难怪怀疑我是别人家里的小妾——”

燕朝红猛地抬头,我不敢再说废话。

“可是对野人,我是认真的……燕朝红,对不起……”这次真心实意,直视他生得相当精致的鼻子眼睛,“我想明白了,我们两人在一起本来就是经验教训,大概也没有像我这么自以为是的女人了,还以为你跟我一样……”

沉默。

并不代表他消了火气。

“对不起……”

燕朝红不理我,低头开始吃面。

重新抬头的时候,“别忘还我十两银子!”他冷着一张鹅蛋脸提醒我,顿了顿,又不耐烦道,“叫你出来,是要跟你解释解释,今日你家官人招妓的那件事。”


盟主其事 。。。
“金池夜雨,”燕朝红说,“一战成名。”

九年前东京汴梁,城西新郑门外,莲花楼金明池,魔门辰罡殿殿主约战当时武林盟主石尤风,石盟主旧疾缠身,应战不能,一名来历身世皆不明的十九岁青年挺身代战,并一战重伤辰罡殿殿主,令其一年内不得下床行步,五年内功力不可凝聚——此一役,是武林近三十年来未曾有过的神话传奇,更使那名十九岁青年一战成名。

“十九岁?”我摆手,“算不得青年吧,顶多是个少年。”

燕朝红瞪我,我不敢再说话。

“那人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邵颜阖。”燕朝红正色,“六年前他接任盟主时,只有二十一岁,但只在任两年,四年前却神秘失踪,连同他手中象征盟主地位、能够号令当今武林的一把刀——神泣之刀,也一并不见。”

神泣之刀,跟屠龙宝刀似的,据燕朝红描述,此刀削铁如泥、吹毛短发,更神的是,它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然而并不是刀里藏着宝藏,是因为从来这刀都是武林盟主身份的象征,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把刀,十年后、百年后……就算那个失踪盟主早已经默默无闻老死在地球某个角落,武林还是不会有下任盟主——所以那人就拽了,一声不吭,反而成了后无古人、永生永世的武林盟主。

但现在的问题是,现任盟主邵颜阖下落不明,和他一起失踪的神泣之刀反而重新现世,到了南宫家收藏癖三公子手里。

所以神捕猫头鹰这一次亲临成都,是奉了朝廷的密旨,来取刀。

因为武林并不纯粹,各股势力与辽人勾结,甚至甘做契丹走狗,若是果真有不轨之人取得这把刀来煽动天下,那么大宋边境将不得安宁。

话说,我真的很想说,虽然我的历史知识不多,但这大宋边境可就从来就没有安宁过,不是吗?

不过听燕朝红的口气,他们梁山寨显然已经在很多年前,因为一个特殊事件而被朝廷招安了。

自此才会有杀手,为当局政府暗中铲除碍眼之人。

“但我却算不得一个真正的杀手。”燕朝红苦笑着看我,“其实一直以来真正完成任务的人,是明明……他只是把一些大的功劳让给我,令我成为天下第二杀手,好叫爹不打断我的狗腿。”

原来如此,我心里想,这倒合情合理一点,嘴上却说:“这种东西可不好让来让去的,他随便让一让,给仇家知道了,说不定就把杀身之祸让给你了。”

“你难道不觉得明明很可怜吗?”燕朝红皱眉反问,“明明信佛,因为他心善,而他杀人,因为他的命是梁山寨的,有些事,不得不做……”

“正因为他心 善,”我接口,“所以他才不愿见你脏了手,你应该好好谢明明,他是个好人。”

燕朝红点头,感叹完毕,转回到正题——这次之所以会带着野人光顾妓院,是因为想从南宫家取刀,比从皇宫里取件宝贝更难上百倍。一,不能明着来,因为朝廷不该过问江湖之事,否则会刺激武林中的激愤人士逆袭而起;二,不能暗着来——拿钱买?猫头鹰没有钱,朝廷也没拨给过他钱,更何况天下第一神泣之刀,谁那么财大气粗出得起价?除了南宫家——找人偷?天下还没有一个神偷能从南宫家偷走任何一点小东西,哪怕是一块小馒头。

所以这代江湖的人才不复合啊,硬气功多,旁门左道的少,关键时刻想找个术业专攻的奇才,都是那么难的事。

所以三人才决定从南宫三公子最爱的青楼美姬身上下手,但偏偏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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