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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害死我?!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不敢告诉他。
我怕他伤心,怕他难过,怕他出意外,怕他找不到我……这些加在一起,他也只用了一句话回应,就是有些事解释太多,也是白费。
即便是白费,我希望有些事可以一起面对,而他却希望把我远远推开。
只是世事真的很难讲,因为即使到了野人谷,我也不一定回得去了……而这句话,就算我真的是说话不经大脑的人,仍然不想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刺激他。
这样有什么好处,明明应该在一起的两个人,什么都来不及说清楚,就要渐行渐远……
出门看见宋观,他说许久不见,四个字连话音都没落,身后屋子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门响。
我回头,门还是半开着,野人本来是坐在床边的,一转眼就整个人翻在了床下。
“野人!”我惊叫一声跑过去,看他脸朝下,整个身子趴在地上,手往前伸,手里还攥着玉弥勒,攥得死紧,人却已经昏了过去。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我对神医解释,解释完又补充,“虽然野人叫我走,不过我向来不听他的,所以我出门,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第 62 章 。。。
“要不要听我的想法?”徐夷一手倒茶,侧眼问我。
“你能有什么想法?”我泄气反问。
“第一,”他道,“假死一事,想必是我误会他了。”
“你误会他?你还有关心他的时候?”
徐夷喝茶,浅浅一小口,完了道:“南宫府起火,初始我只当他是李代桃僵,但是方才为他宽衣细察,才发现……”神医刻意留出片刻空白,看我一眼,给出我足够时间让我胡思乱想……
“到底发现什么了?!”我紧张。
“他后背有烧伤的疤痕……很严重。”
“啊……!”我胸口发凉,像被人当头倒了盆冷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不行,我去看看他!”
“等一下。”徐夷却叫住我,“我好不容易令他安睡,你不要去吵他。”
“安睡?”我回头,“你确定他不是昏迷?!”
“你先坐下。”徐夷以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往回走,脚像拖了铅球,弓腰驼背,步履沉沉。
“你方才说,他留了地图给你?”徐夷等我坐下又问,“所以你以为我说对了?你以为他是一早算计好诈死脱身,又事先将山谷的地图置入送你的佛像里,想叫你自行离开?”
“难道不是吗?”想起这点我就来气,第一次他送我东西,我那时还开心激荡地难以把持,怎么知道他就不声不响把路铺给了我——他难道不了解我吗,就算江湖险恶也比平平淡淡强,他有他想做的事,我没说不陪他啊,反正没有考试没有上课,闯荡江湖也很有爱啊——但他想也没想就随便决定我的去留,专断独行,像当初让我失忆,问也不问我,简直就是不讲道理、野蛮自大!
“这样你就怀疑他了?”结果徐夷看我气呼呼的,忽然就笑道,“只是有件事你别忘了……为了留住你,他甚至兵行险着、差一点失去你……更何况,他那时只将地图放进佛像里,却没有将佛像的巧妙告知与你——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去动那个佛像,又怎么发现其中的地图呢?”神医提出问题,继而眼巴巴看我,等我回应。
“所以是我本末倒置了?”我突然有了灵感,却还是觉得抓不住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野人他不是因为要去做危险的事,才推开我,他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有危险,所以……所以他……?”
“所以他在为自己安排后事……”神医慢慢放下手中杯盏,接我的话,“他只是未雨绸缪,尽自己所能为你打点好一切——毕竟他处境堪虞,万一遭逢不测,你也有五成的机会解开佛像奥秘,寻得回程之路。”
“那他可以拜托你啊。”
“我却不一定会帮他。”神医再一次直白到尖 刻,“这次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欠你。”
“知道了!”我摆手,“亏得野人还说你是可信之人,你太辜负人了——不过徐夷,你这次……真的,是不是小人之心得有点过分了?竟然连我都被你误导,以为野人一早计划好了放火烧屋,自己死遁,再趁机丢下我这个大包袱——但根本就不是,南宫家失火从来就不关野人的事,连他自己都差一点被烧死,还有佛像里的地图……
“野人把图画出来,是因为他要为我着想,他怕自己如果有什么万一……偏偏野人又把图藏得那么隐秘,因为在他的设想里,没有万一,我本来就应该一辈子都看不到那张图!”
神医沉默,低下眼帘看地,微微蹙起了眉。
“他不会有事吧?”我有些强迫症地问了一百遍,再问一百零一遍,“徐夷你能对天发誓吗,野人一定不会有事!”
徐夷面向我,“我发誓有什么用?他的病症,我早已向你一一细述,你也知道忧能伤身……如今他如此,大半是因了抑郁成疾,而我却只能为他调补气血,不能为他排忧……”
“抑郁成疾这种事都能有,不靠谱……!”我郁闷,“还有三餐只吃补药不吃饭,他想坐化升仙吗?!”
“四年……”徐夷没在意我的自言自语,反而忽然提到时间断点这件事,“孙青山你可想过,”徐夷问,“邵颜阖昔日为你留了后路,又把回家的路藏于佛像留给你,而他刚一离开,你便自此销声匿迹、杳无音信,一连四年,他如何想?”
“他……?啊!!”我轻叫,“他……他该不会以为我已经回到未来了?!”
神医不出声,静静看我,显然是默认。
“难怪……”我心尖痉挛,“难怪他说没想过会再见我……”
“……因此在你于此地出现之前,无论邵颜阖正在做什么、做过什么、还是即将要做什么,都不会与你有关,也就完全不会将你预估在内,而你偏偏又要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徐夷顿住,“无怪他要赶你……”
“无怪?!”我苦笑,这根本已经不是赶不赶的问题了,这是一个换了谁都无法取舍的问题——对野人来说,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百分百纯种野人了,两年前的时候他从成都取走我行李、放弃找我,他应该真的以为我回家了,所以他顺理成章变回邵颜阖,也就可以放手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那些,不论是江湖恩怨、还是追名逐利,野人当初为我毫不顾惜放弃过一次的旧事与身份——而这一次,拾起了再放下,还会有那么容易吗?
“放松一点,”徐夷毫无语气语调安慰我,“给他一点时间,毕竟他也赶不走你。”
“他是赶不走我……”徐夷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我却连苦笑都觉得嘴角抽搐,“……野人他才是真的,舍不得我伤心难过……”
……
这会儿趁野人还没醒,我急着去找宋观,说我要见邵青游。
宋观对我算不错,直接就把我领到密室。
光明洞彻的密室里,邵青游正发呆,远远地,一双眼睛恶狠狠瞪我。
“小弟弟,”我瞪回去,“做人不能忘本,无论你颜阖哥哥做错什么,兄弟阋墙总归是不对的!”
小弟弟结果猛地一蹿蹦老高,还好他手腕脚腕都被铁链牢牢绑着,走不出床边,而我又站在门边靠得远,因此他披头散发、凶神恶煞,却偏偏气急败坏、够不着我。
我很想蹦蹦跳跳甩着小辫子对他喊:“逮不着逮不着、就是逮不着!”不过那样会显得我很幼稚——“说实在的,”我指他,“你照照镜子,就连发脾气,你都跟野人有六成相似,他到底怎么你了,你恨不得要他自杀——还知道拿我做饵?!”
邵青游这次不扑腾了,翻眼瞪我,却很倔,半个字都不搭理我。
“真跟你哥一样难搞……”我叹气,看对方却脸色一沉——“他不是我哥!”就听到青游弟弟咬牙切齿,“我没有他那样的哥哥!!”
果然,青游弟弟其实是会为了一句话冲动的。
不然他也不会毫无计划性地用我威胁野人,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我是野人亲爱的?还有野人也是,他真的那么心无旁骛吗,如果一直于幕后运筹帷幄,又为什么会连神医到了凉风山庄都不知情,还是……他根本已经没那么多心力去理会其他事了?我知道他累,很累,身体的极限才最可怕,会让人没有任何气力去思考多余的事……
“你镇静!”我对邵青游比手势,“镇定一点!我不是邵颜阖的人,你也看见了,我被你差点掐死都能这么镇定跟你说话,所以你也镇定点——一句话,我来不是为了要刺探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邵颜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会那么恨他?”
青游弟弟克制下来,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手指握得“咔咔咔”作响,瞥我一眼后道:“我家的事,与你何干?!”
“本来是没我什么事的,但是你想啊,”我开导邵青游,“野人紧张我连你都知道,那如果你把他以前做的丑事告诉我,让我重塑对他的印象,从此认为他是一个烂人,再也不爱慕他,还会帮着你打击他——那他不是更受打击?到时候你比看他自杀还解气,其实你是赚大了!!”
“哼!”邵青游冷哼,满腔不屑。
“说啊说啊……”我一边用力煽动他,一边小心翼翼贴着墙边走,拐个弯,不远处桌边捞了只凳子,再贴着墙边走,走回密室口,凳子一摆,安安稳稳坐定,就等青游弟弟一诉冤屈了。
“没什么好说的……”然而青游弟弟这般道,也学我,一屁股坐回床上,手脚铁链“哗啦啦”得响,响完一阵,就剩“当当”几个颤音。
“他对你不好?”我启发,“虐待你?抢你心上人?公开给你戴绿帽子?”
“他是个疯子,”青游弟弟答,“自从爹死以后,他一心只想着报仇,任何事都可以做,任何人都可以牺牲,他早就已经六亲不认了,哪里还看得到我这个弟弟?!”
“报仇?”我觅到关键所在,“报什么仇,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说了是我家的事!”青游弟弟当场发作,“你当自己是什么?不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