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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筃脸上一红,忙站了起身,冲姜哲谢过罪,这才从依依不舍的白安珩手中强要回儿子,抱着他先进后院去了。
白安珩咳嗽了一声,脸上微红,坐到正坐上方道:“表哥什么时候出京的?也不提前来个消息,好叫人去接你。”
“再一来一回的多耽搁功夫?”姜哲这才放了手中扇子,转而拿起一边的茶来吃了一口,“我那日出了五殿下府就直接先去了韩家,走前又去了一趟你家,顺便就把顺哥儿给带着了——放心,奶娘下人都带着呢,这会儿表妹应该已经安置妥当了。”
白安珩这才想起,当初自己跟韩筃就是怕路上照顾不周,这才叫顺哥儿跟着自己父母兄嫂们留在京中的。这才刚半年多的功夫,姜哲竟又把儿子给带来了……他才刚两岁!
想埋怨,可自己又实在想儿子,所幸,姜哲应该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带来了……那就带来了吧,反正妻子肯定十分欢喜。
谢过姜哲带儿子过来一路上的照料,这才转而问起其实事情。
“上次我送的信……”白安珩说着,就拿眼睛看向姜哲。
姜哲笑笑,左右扫了一眼,白安珩立时理会,点了下头,起身带着姜哲出来,朝前书房走去。正厅这里虽可挥退下人,到底不够隐蔽。
书房里,二人对坐,姜哲方道:“这回我过来,也是怕书信上说不清楚的意思。”
白安珩点头,他自然理会得。
把那把古怪扇子丢到一边,姜哲架起腿来笑道:“这事殿下叫人一同商议过几回,倒是觉着——还是跟皇上说一声儿的为好。我这回过来,一是过来看看情形,回去后便可亲报给皇上。二来也是准备亲去一趟岚州那边。”
白安珩一惊:“此事怕是不妥。”忙把那村子的详细情形说了一回,又为难道,“傍事尤可,只……内表兄莫怪,只您的人品模样……只怕就是他们当时认不出来,事后说起来也会……”
顶着这么副妖人脸,还想四下走动?他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他么?
姜哲倒也不气,挑挑眉毛:“倒也好,其实我就这么跟五殿下一说,出来查探情形事小,四处散心事大。听说这里这阵儿到了坝子上可是极好的风光,正值得一游!”
如此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只怕也只这位能大言不惭的真行其事了吧?
白安珩眉角轻抽两下,决意无视他的话,转而又道:“前些日子珩又想到一事,只怕之前本县贪墨的那些粮食,跟那处有些干系。这几日叫他们暗中查了些铺子,确实——只有进的,没有出的。”
“哦?竟有如此干系?”姜哲两眼一亮。他确是一来在京中闲的难受,二来也是受不了某些人成日围着自己打晃转的他眼晕,三来呢,就是天天参人也太过无聊了,想要散心。四才是知道这回这事有些意思,想来亲眼看看。
如今人才刚到,就听说了“有意思”的事儿,姜哲的精神立时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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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抱着顺哥儿不松手,急得众丫鬟婆子一头的汗——奶奶肚子里头可还有一个呢!这要是摔了、碰了,可是三个人的事儿!
好容易回到了屋里,把顺哥儿放到了炕上,刚刚止了的泪又冒了出来,盯着儿子,见顺哥一脸陌生迷茫的模样看着自己,韩筃再次后悔,不应把他留在家里,应该带着、要么自己也留在京里才对!
“顺哥儿,可还记得母亲?”
胖小子依旧一脸纳闷,歪脑袋。
韩筃又心酸了,拿着帕子正要捂脸,就听见一声弱弱的“娘”。
“哎!”韩茵吃惊的抬头,儿子眼中依旧是一副不识得自己的样子,可刚才那声娘又确实是他叫的!
跟着顺哥儿、姜哲一路西来的众奶娘、丫鬟、婆子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还好,来时一路上众人都在交给这位小爷,这回是去找母亲的,去找“娘”和父亲的,这孩子别的没记住,可“娘”啊“爹”啊,“母亲”“父亲”却是记下了的。
所幸顺哥儿从小就不大爱哭闹,又乖巧,虽不认识,却知道只要说了“母亲”二字,只管叫“娘”就对了。这才没让夫人伤心。
孩子不记得离开半年的父母很是正当,别说半年之久,就算只是十来日,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
韩筃这事也是清楚的,她今日猛一见儿子,虽知他必不记得自己了,可只要多处两日,他就能再认得自己。而现在,这一声“娘”只叫得她心花怒放,险些长了翅膀飞出去。
洗过了脸,叫人预备了给顺哥儿吃的糊糊,自己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那边雪团儿原本睡在炕上的一摞被子上,这会儿不知怎么一路滚了过来。
见着了猫,顺哥儿糊糊也不吃了,一边叫着一边笑着,朝雪团儿扑了过去。
韩筃这会儿才彻底没了泪水,笑道:“爹娘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它。”
那边奶娘连忙笑道:“奶奶寄回去的那些小衣裳、肚兜上常绣着猫儿,每回见了顺哥儿都爱得不行呢。”
韩筃轻叹了一声,微微点头:“他不在跟前儿,我也就能做做这些了。”
“哪儿的话?顺哥儿也是记挂着奶奶的,不然,能这回一见就识得您?”
明知这是奶娘嘴巧,会奉承人,可被奉承的人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行了,你们也一路上辛苦,夏荷,带几位妈妈、姐妹们给顺哥儿预备出来的屋子中去,让她们先安置了。”
伺候顺哥儿一路过来的下人们都先下去了,屋子里留的就都剩下了原本伺候韩筃的人。
夏蝉这会儿笑着把原本摆在几上装针线的小箩收了起来:“奶奶这会儿就不必急了吧?咱们家小爷就在身边儿,再不用特特做大出去那么许多的衣裳,防着顺哥儿不能穿了。”
韩筃含笑点头,从顺哥儿嘴里拉出险些被他一口咬下去的猫尾巴,给雪团儿顺了顺毛儿,又摸摸儿子的身上:“又胖了。”见不着时,生怕他瘦了,好在,果然家里稳妥,婆母照顾妥当……
“快些备下纸笔,我要给母亲回信。”人都到了,不得赶紧回上一封信?要不家里不得消息,这么小个的人儿,虽跟着亲戚出来,可公婆哪有不担心的?
韩筃倒是知道,姜哲虽自己没孩子,也懒得要,可只要跟他在一块儿,就没哪个孩子不喜欢粘着他。就是自己小时候、韩梗А⒑芏及乘A约旱亩纾∈焙蛎槐唤芷鄹呵埃彩羌乘摹�
后来又是筝哥儿,现在听说儿子是被他一路上照料带来的,韩筃就不必怕顺哥儿路上受什么委屈。
可她知道不行,还得跟公婆打声招呼叫他们放心才是。
拿过纸张,先拟着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剩下的就要等白安珩回来后再斟酌添加。一想到丈夫,韩筃这才回过神来:“二爷跟姜三爷呢?”
“听说在书房说话儿呢。”
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天不早了,备下饭吧,表哥爱吃牛羊肉,让她们用本地的法子做个焖羊肉来,再做几个以前京中的菜色搭配。”
小丫头领命连忙到厨房去吩咐。
厨上有几个厨子是当初韩筃从韩家带来的,又有产些日子韩府送过来的,多是知道姜哲口味的,连忙掂对着预备下了,自不必韩筃费心。
外书房,白安珩依旧在跟姜哲商讨。姜哲眯着眼睛,脑中飞转着,半晌复又笑了起来:“这回这事,不必太过焦急,你慢慢查着,最好是抽丝剥茧慢慢来,就算二三年内查不出个结果也不怕。只一个,万万不能让当地的,还有岚州的、京中的这一系知晓。”
白安珩皱眉道:“这么一只人马,若皇上知道了,会不急着除去?”
姜哲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圣上的心思,你不懂。”
、第112章
白安珩虚心向姜哲道:“此事非是臣子们可以妄议之事;珩亦是才思愚钝;还望内表兄提点一二儿。”
姜哲翻翻眼球:“想打听就说直说,别跟我学那些个老学究学;可显你是状元了?”
“便是状元,也马上就要是前科的了。”跟他打趣了一声;白安珩又道,“那还望内表兄指点。”
姜哲又把那把丢到一边儿的羽毛扇子拿了起来;一下下忽扇着。沉思少许,方道:“其实圣上的心思直白得很,只是朝中众人都想得太多了。”
白安珩静坐一边;等着姜哲下面的话。
“圣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位父亲。”说着,扫了白安珩那一脸诧异的表情,轻笑了声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过是盼着几个儿子都能得好、后顾无忧罢了。”
说着,顿了顿,轻叹一声,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这位爷是什么性子、在京中又是什么名声你是清楚的。若放在平常人家,家中父母要如何管教?上有能干的大哥,下有精明的五弟,中间儿的兄弟如此行事——”
白安珩思索一会儿,方道:“严加管教。”
“那要是屡教不改呢?”
“这……”白安珩愣了一会儿,别说,京中这等纨绔子弟还真是不少,“那也只能随他去了,只要……别惹出大事来。”当初对白安珹不就是这么着?自己父亲不好管,他家亲爹又不理会这些,只要别出大事,平时爱怎么玩儿、乐意去哪儿,不都由着他么?
“可 不是?皇上也是一样。”姜哲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又伸出一个手指头来,“这位爷,母族都是武将,他自己又好这个,就跟你家大哥似的,遇上领兵打仗的事儿,可 不都就着他么?就算别的兄弟历练一下也能行,可若是不准备给他安排别的事情,给他些兵权让他好施展,省得等老子没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如此心思,人之常 情。”
“可……他们毕竟……”都是皇子啊!这可和一家兄弟不同。哪怕是官宦人家,也是有家规族规、有宗族、有旁系长辈。家主之位传给谁,那就是传给谁,别的兄弟只能自己去拼、去挣,就是拼着了、挣着了,也只是自己的,跟家主没什么太大的冲突。
可那是皇位、那些人是皇子!为了那个大位,可以无兄、无弟、无父、无子。皇上若真是这么想……那也太过……天真了。
姜 哲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可他就是这么想的。”说罢,靠到椅背上去,手中扇子一下下在胸口处拍着,“以前没见着真龙时,我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琢磨的。这 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