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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瑟缩了一下,眼眶微红着立刻往后面退了几步,见那和尚要站起来,便扯着嗓子尖叫着:“啊!——”却忽见眼前人影一闪,那笑眯眯的和尚便站在她眼前,近在咫尺。红袖竟两眼一瞪晕了过去。一旁的李嬷嬷赶忙将红袖扶到椅子上。
被吓晕了……苏黛扶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红袖是她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平时身为她丫鬟,更是贴心爱护得不得了,而此时竟然被个外人欺负了!得,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鸡妈妈,这护崽情节让她憋得慌。
苏黛见那和尚只是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未再做什么恶意之举,笑得越发温柔,柔声道:“我知这出家人是最以慈悲为怀的,看大师的模样应是个得道高僧吧,只是……这欺负小丫头的事……”苏黛眉梢微扬,只点到为止。
“女施主,和尚我见惯了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本想和这小丫头说说话,宽慰她一番,却不知好心做了坏事。果真,说不得便是说不得。”那和尚抚着肚子,手握佛珠,只笑眯眯地看了看苏黛,又看了看李嬷嬷,却是眼神一顿。
苏黛闻言,淡淡道:“却是不知大师法号为何?”
那和尚倒也和善,双手成十,笑道:“说不得便是说不得。”
忽地,听闻一声娇斥:“贼和尚!你竟然欺负红袖!”却是那去而复返的纪晓芙,纪晓芙看了看那躺在椅子上的红袖,眼神一变,脸颊微红,却是被气红的,之一瞬间,便手起剑落。
“晓芙!你……哎……”苏黛无奈扶额,“这和尚没有恶意啊!”
话落间,那说不得骤然身形一侧,只人影忽地一闪,纵身高跃,手指迅速拿起桌上的纸扇往身后一掷,那纪晓芙手中的剑便掉落在地,纸扇却被反弹,飞速转了几圈,落出窗外。而那说不得单手成十,朝苏黛看了一眼,却是笑眯眯地拿起地上的布袋,朗声高歌离去。他声音洪亮,听者只觉得耳鼓嗡嗡作响。
纪晓芙耷拉着脑袋,侧脸苍白,咬着唇,似懊恼,又似颓然。
“姐,这贼人的武功竟如此高强……这江湖中,果真像师傅说的那样,强中自有强中手!是晓芙武艺不禁,愧对师门了。”那神色仿佛被打了霜,说不出的沮丧。
苏黛顿觉无语。这丫头一向心高气傲惯了,看着模样必是倍受打击。只是瞧她现在就一副师傅师傅的,师门师门的,这今后会硬碍着灭绝一掌也是说不定的。
心里想着,苏黛又看了一眼那和尚背后的布袋,嘴角又是一抽,好了,她知道说什么来什么,她说纪晓芙是麻烦吧,瞧瞧,不过是跟着那纪家小姐出了趟府,还没做什么,便遇到了这布袋和尚说不得。还好只是明教五散人中的那位说不得,若是碰上其他人,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祸事呢!
苏黛目光淡淡地又仔细地扫了一眼那普普通通的麻布袋,曰“乾坤袋”,一阵无语。真不知这样的布袋哪里神奇?竟能在未来困住那张无忌的!
“说不得,你好倒是好兴致!哼!”
苏黛正打算开口安慰有些低落的纪晓芙,便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却只见那人背影。只是白衣如雪,那人墨黑长发只疏散地被一根丝带竖起,这又是折扇,又是腰间挂着环佩玉饰的,身形修长俊挺,再瞧着他和说不得之间熟稔得很,还似没什么尊卑。
苏黛心道,莫不是明教高层?不由暗自惊疑着……
这明教中怕也屈指可数。再加上那年龄……苏黛不由愣住了,半低下头,额前发丝微落,那清雅的脸上竟透着几分疏离,她虽好奇,但却知此地不是她这样的人该继续待下去的。且不提她无武艺傍身,她这怀着孕的,小心些,免得又像刚才一样被“祸及”。
杨逍对于他人的目光却异常敏感,可是那人的凝视却有不同,浅浅淡淡的,慢慢飘远。他侧转过头,目光淡淡,视线触及那粉衫少女时,眼角微扬,可这眼底深处却只是一片冷漠,最后将目光定在苏黛身上,一眼便看出是女儿家,虽看不清面貌气质却清雅,轻笑着,便被说不得扯进雅间。
倒是一旁的纪晓芙顺着苏黛的目光一看,却只看到那男子最后似笑非笑的调侃,纪晓芙只当是那人孟浪如刚才,眼神闪烁,懊恼地咬着娇唇,神情间透着女儿家的娇羞。
一旁的李嬷嬷却见自家小姐和那纪家小姐盯着个男人发呆,心道,小姐可能是瞧着那人气质儒雅像极了姑爷,心里难受,而那纪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真真不知羞!
李嬷嬷脸色一沉,轻咳了一声,她这一咳,倒是让纪晓芙惊讶地叫了起来,道:“我们还是快点送红袖去看看吧!对了,还有那大堂被无辜波及的老人家!”
未等苏黛等说话,便冲了出去,想来是去找郎中了。
苏黛手抚了抚肚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只道:“嬷嬷,还是让掌柜的派人去找爹,催府里过来接人吧。”
李嬷嬷福了福身,便疾步走了出去,只是为走几步,便遇上了正好被苏府陈管家派出来寻人的几个家丁。
“李嬷嬷!小姐可是与你一道?!”那家丁神色慌张,满头都是汗。
“小姐在雅间候着呢。你是怎么回事?!那么着急做什么?!”李嬷嬷不悦道。
“哎呦!我的李嬷嬷啊,我们是一路找过来的,找了那么久没见着,能不急嘛,好在可算找着你们了!”那家丁一手扣好帽子,讪讪地道,脸上却松了一口气。
“你先留在这里等那纪小姐,告诉她,我和小姐先回府。”
一行人匆匆走下了楼。
却说那杨逍和说不得因着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的事在房内大吵了一架,那说不得更是拂袖而去。杨逍却是面有忧色地,心道,自教主阳顶天失踪后,他和范遥多处奔走寻找,教主却至今年下落不明。教中更是便四分五裂,数年前,白眉鹰王立天鹰教自立门户,而那五散人和五行旗走得颇近……
杨逍沉吟了一会儿,便推开窗扉,衣袍一掀,旋身落至清风楼旁的小巷中。这刚走出几步,怀中折扇一掉。只是等他蹲在地上捡时,却见那青花石板上有两把紫檀木扇,正打算看看,却耳尖一抖,听到一箫声,那箫声如泣如诉,幽幽噎噎。杨逍面色一变,手抓起两把折扇,轻跃而起,如轻鸿般飞身而去。
“李嬷嬷,咱们回府吧。”轿内,苏黛扶了扶额头,面有疲色。
走在前边的几个家丁吆喝一声,起轿,回府。路上行人见是苏府的轿子,纷纷让路。
早已得到消息的苏府小厮们,见小姐下了轿子,便躬身问候。
李嬷嬷正打算上前扶着,可巧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拿着风车撞在苏黛怀里。一旁的小厮便大声喝斥着,李嬷嬷忙上前仔细看了看自己小姐,见小姐虽扶着肚子,但脸色仍好,便知没什么大碍。倒是那一旁的小孩子那里见过这种势派,扔下手中的风车哭着喊娘。
苏黛见那孩子一身童装版的青衫儒生装扮,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隐约可见泪珠,巴掌大的小脸粉嘟嘟的,那粉雕雕玉琢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便心生喜欢,松开李嬷嬷的手,弯下腰,笑着地抚了抚那孩童的头,轻声温柔着道:“小弟弟,别哭了哦。”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一手扣着帽子,神色惊慌地跑了出来。
“小姐!!不好啦!……老爷……老爷在书房晕倒了!”
苏黛一惊,赶忙放开这孩子,急忙朝内府冲了进去。
身后的李嬷嬷疾步跟上,嚷道:“小姐!你慢点走,小心身子啊!”
只一瞬间,这苏府的大门便被阖上。
那小孩正愣着,却被一个青衫儒生紧紧抱入怀中,待回过神后,那小孩嘴巴一撇,泪珠滚滚落下,一声“四师叔~”后,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6 病重,折扇
是年四月初,姑苏苏府张榜求医。
坊间传言,苏家老爷病重,将离世。
——百晓生。摘自《姑苏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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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老爷住的院子里是一片哭声。苏老爷晕过去,大半个时辰未见醒,那些个外院的丫鬟婆子们都聚在院外,有些面带焦虑,有些更是掩面轻泣,仿佛府里的主心骨倒下了般。
苏黛眉头一皱,只先往内院赶去,只是走到苏老爷房门口时,却见那雕花门被紧紧阖上。她忙推开门扉,但又听阵阵呜咽哽噎之声,却是从那荷花曲屏风后面传来。只二人坐在屏风后捂着娟帕啜泣着,却是那苏老爷房内的两个丫鬟。
“小姐,快进去看看吧。”跟上来的李嬷嬷轻声提醒道。
苏黛没多想,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两个丫鬟,便掀帘往里走。
却见里屋只余陈管家和一个大夫。那大夫此时正凝神敛气,给苏老爷施针。
见是自家小姐,陈管家上前任敛一礼,却仍是面带忧色,轻声道:“小姐。”
苏黛点了点头,只兀自站着,眉头微蹙,视线紧紧盯着苏老爷,见他深深浅浅还在呼吸时,微吁了一口气。只是,看清那苏老爷的情形后,苏黛一愣,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相信那人是苏老爷。虽知道是昏倒了,但是她也没料到会那么严重。
今日清晨还拉着她的手的人,此刻却面色惨白,嘴巴微张,呼吸或深或浅,闻呼吸声却是异常沉重……这样的情形让她不由想起了前世重症室的那些病人,可是那些人却大多是吊着命的。
苏黛敛眸,视线却紧紧锁住陈管家,问道:“陈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好好地,怎么就晕了?”
陈管家只将余光移向躺在床上的苏老爷,那张老脸上满是忧色,只道:“小姐,这事等李大夫诊治结束了,老奴再一一向你道明。”
闻言,苏黛知此时最重要还是治病,只是神色忧伤,丝丝轻忧染上了双目。
在这苏府里,最是真心关心苏黛的便是苏老爷了。这么长时间,苏老爷对她一直是细心体贴,关怀备至。便是那李嬷嬷也曾言,那些精巧的碧玉簪子啊,玉佩璎珞啊……都是他当爹的苏老爷亲手挑选给女儿的。
再者,这平日里苏老爷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