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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利用端华对子惜下手,并且全身而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梦华,因为梦华有着和端华十分相似的脸,子惜不会对梦华痛下杀手。
想到此,镜白的脸比哭还难看。
他曾在子惜手中顺利地抢走端华,仅有的一次胜利,令他忽视了许多问题,其中就包括和子惜正面交锋时,他能不能赢,显然不太可能。把子惜逼疯的下场,是自己成为她的手下亡魂。他没意识到,死在子惜手里的那些人,都曾经把子惜逼上绝路。
“我是没为师父做点什么,甚至经常惹他生气,你们为师父做了这么多,真是令我感动,你怎么不告诉我,当年你们为什么劫持我的师父?是为救师父?还是想从师父身上得到点什么?”子惜步步逼近,“嫣儿为什么会付出生命?因为她抢了我的师父、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别以为我不知道师父是因何失忆的!”
镜白的手紧紧地抓住护栏,他已经有些站不稳脚跟了。
是心虚吗?
当年劫持端华,是想从端华的体内取得魔教神功——日月同辉群星陨落。然而,端华体内的神功早已不见踪影,他一无所获,想将端华送还给子惜的,可是嫣儿却爱上了一个死人,这才有了后,喂端华喝下遗忘水的事情。
是啊!是他们抢了她的丈夫!
难道他们是罪有应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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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华在房听见子惜的狂笑声,那笑声没有拨音功,却有着极其狂躁的内力。
得知她怀孕后,他明令禁止她滥用武功,他的话她都会听,现在动用内功,显然是出事了。当下丢掉笔,飞身出了房,循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如风般一掠而过,不消片刻便找到了子惜。
子惜在湖对面,连接水榭的小桥上,一步步地逼近镜白,镜白几乎要被她逼得投湖。
端华不去想镜白为何出现在这里,子惜目前的情况很糟糕,狰狞可怖的表情,仿佛野兽露出了森森獠牙,死死地盯住镜白。她的背微微有些拱,手紧紧按着肚子,腰已经直不起了,那个样子像是肚子痛而没办法站直身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放过镜白,像是入魔了,灵魂和肉体被迫分开,彼此感觉不到对方的疼痛。
“惜儿!”
端华亟亟地呼唤,提一口气,横越宽阔的碧湖,三两下蜻蜓点水,便在子惜的身边落定。
他一把搂住子惜,发现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眼睛却像是要吃人。
他曾和神医耗费一年时间调理她的身子,在她服用的诸多汤药中,其实大部分是静心安神的药材,这事他从没告诉她。
“惜儿,惜儿,冷静下。”端华轻轻地拥着子惜,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师父就在你身边。”
第6卷 第760节:情债(9)
那些年,他不在她身边;
那些年,一个又一个朋友、亲人离她而去;
那些年,她不断的杀人,好的坏的,只要是她认为该杀的,统统杀之!
仇恨日积月累,仇恨化解后,她又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而自责,心理的负担更大于身体的负担。时间将她的戾气、哀痛、不安与疯狂沉淀下去,经历岁月的洗礼,使她变得稳重,变得越越富有韵味,但这一切必须是在不涉及到他的前提下,一旦危及到他,或者用他去威胁她,她就会露出獠牙,变得疯狂。
所以,要让她安静下,他必须告诉她——他就在她的身边,他很好。
从小到大,她不止一次向他认错,求他原谅。
实际上,错的是他才对。一味的享受她给他的爱,他却没想过要以相同的爱回报她。认为他是她的师父,他得到她的爱,享受她的爱,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他爱不爱她,她不需要知道。他总是以高她一等的姿态对待她,她的心长久以便一直悬在半空,小心翼翼的,害怕着,哪天又会失去他。久而久之,使她变得格外敏感,甚至到了疯狂的地步。
是天下人把她逼得冷酷嗜血的,也是他把她逼得疯癫痴狂的。
闻到熟悉的味道,听见端华温柔而担忧的声音,子惜终于回了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便靠着端华的胸口,让自己慢慢地放松。
情绪平静下,腹痛随之而,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影响了胎儿,一阵一阵的疼痛,令子惜立刻攥住端华的胳膊,强忍着痛,道:“要生了……”
端华手一抖,比预测的产期早了近十天。
他一把横抱起子惜,对镜白说道:“镜白,过帮忙。”语气平静自然,好像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镜白是端华失忆期间认识的,对一个没有过去的失忆人说,他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镜白,所以镜白对端华的意义非同一般。
镜白懂医术,端华很清楚。子惜要生了,多一个大夫在旁关照,等于是多一份安心。眼下势态紧迫,端华无暇思考别的问题,况且这种时刻,作为丈夫和父亲,叫他如何冷静?他早已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端华了!
镜白就比端华冷静多了。
子惜突然腹痛,和他的恶意刺激脱不了关系。刚才子惜碍于有孕在身杀不了他,等她生完,还不是一掌劈死他?要他过去帮忙?帮忙让自己早点死吗?别看端华客客气气的,却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必定是纵妻行凶!
镜白不动,端华也没空盯着他,抱着子惜冲向产房。
子惜对端华何其熟悉,端华简单的一句话,她便嗅出了端华和镜白的关系不一般,此时阵痛有所减轻,抬头便问:“你记得嫣儿吗?”
“记得。”端华不是个会说谎的人,记得就是记得。
子惜听罢,张口咬住端华的手臂。
她太熟悉端华了。
第6卷 第761节:辛苦了(1)
端华寡情,也是没心没肺的冷漠的人,若非意义深刻,对他说特别的人,他不会用心去记。
记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看见嫣儿时的画面,嫣儿乖顺地蹲在端华身边,近得触手可及。端华喜欢听话的人,嫣儿显然是十分听话的。若说端华失忆后性子改变,却也不完全是。端华后随她去了玄溟教,依然不爱与人亲近。
所以,他允许嫣儿靠近自己,是因为嫣儿为他付出很多,他动容了吗?假如她没有找回他,假如他还在那座避世的小院子,如今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子惜不敢想象下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思考。
端华抱着她一路疾行,她的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思维一旦停下,阵痛便越越强烈,这是宝宝即将出生的预兆,随着阵痛愈发频繁,持续的时间越越长,距离宝宝出生也就越越近了。
子惜不知是因为疼痛难忍,还是气愤难消,突然抬头,狠狠地咬住了端华的手臂。
端华手臂吃痛,步伐也随之加快。近段时间研读医,知道女人生产是极痛的,显然子惜是痛到极致,忍无可忍,只好咬他了!
********
产房早在得知子惜怀孕的那刻起,就一直在着手准备,到最近几个月已完全备妥。稳婆是悠城屈指可数的名人,祖上都是以替产妇接生为业,有着丰富的经验。稳婆一个月前吃住都在端府,随时等着子惜临盆。给稳婆打下手的丫鬟们,个个机灵能干。
端华将子惜送入产房时,整个产房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运作了,整个端府也都做好迎接小主人的准备,管家、家丁、丫鬟、婆子,全府上下各就各位,没人敢偷懒,夫人生产这件事,在管家的带领下事先已操练过数次,现在大家都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并且笑容满面准备迎接他们的小主人。
神医在这种时候只能原地待命,他背着手,在产房门口急得团团转,嘴里喃喃地道:“怎么又早产了呢?”
生乐儿的时候提早整整两个月,这次也至少提早了有十天,虽然十天和两个月比起根不算什么。
他刚才匆匆一瞥,发现子惜的表情很糟糕,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产房里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神医在产房门口探头探脑——怎么前前教主把子惜送进去后就不出了呢?他也想进去看看啊!
神医贼模贼样地靠在墙边,拉长脖子,把脑袋伸进产房里面,却很不凑巧地一脑门撞在端华的后背上。
“产房重地,男人都到外面去!”稳婆彪悍地将端华赶出产房。这种时刻,产妇最大,稳婆第二,男人都是添乱的!
即将是第二个孩子的父亲,端华的心情比初为人父的父亲更加迫切紧张。
乐儿出生时,他不在子惜母女的身边,这是他心中没办法填补的愧疚和遗憾。还听说子惜在生乐儿时是早产加难产,险些丧命,这又使得他坐立难安。
第6卷 第762节:辛苦了(2)
妻子在产房忍受着生产的疼痛,身为丈夫在这种时刻却没办法分担妻子所受的痛苦,只能等待。女人的体质远比男人弱小的多,然而那娇柔的身躯却能孕育出新的生命,经历九死一生的生产过程,无怨无悔地生下下一代,让男人荣升为父亲。
端华似乎慢慢地明白了女人的伟大。男人不应该理所当然地享受女人的爱,无论你的女人如何待你,她为你忍受疼痛生下孩子,男人就该有所担当,负起责任,用一生守护她、守护这个家。
端华没能深入思考,他的思绪被子惜低低的叫声牵制着。产妇生产时的痛楚,是任何大夫都不能够改变的,那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端华力不从心,那要比处于假死状态不能陪伴她更揪心。彼此隔着一堵墙,知道她很疼,知道她需要他,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呆呆地站在产房外,心里特别焦躁,而浮现在脸上的却是一种呆滞的不知所措的表情。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丈夫,等待着妻子为他生下生命里的第二个孩子。
稳婆在产房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子惜,还不到使力的关键时刻,必须保存体力。子惜很听话,她竭尽所能地控制自己不要浪费力气,然而那种男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疼痛,还是令她低低地呻吟出声,而突如其的阵痛,又让她时不时地惨叫出声。
端华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