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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对于宁毅来说,整个事情,也算是一种陌生而新奇的尝试。通讯能力的限制导致竹记扩大之后,中枢核心的反应能力不够,单靠规章制度,很难限制住人力的损耗与运转中出现的摩擦,而即便宁毅亲自处理,当他专注某一方问题的时候,对于这么大的摊子来说,对其它地方的掌控力,就必然会减弱。
纵然有密侦司的情报系统可以作为辅助,宁毅身边会出现的问题,仍旧是极其复杂的。桩桩件件点点滴滴的归总,不能单靠制度而又只能依靠制度与运作模式去解决。接下来的整个冬天,宁毅对外的精力几乎都投注其中,而除了能够在身边偶尔交流的苏檀儿,这些事情,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而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在享受着家中的温暖。自从有了孩子,又与宁毅一道支撑起这个家以来,苏檀儿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愈发强大。当然,这种力量并非是形诸于外的锋芒,相对来说,刚与宁毅成亲时的檀儿,身上更有外露的锋芒,但那种锋芒也带着青涩的感觉。此时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在宁毅的眼中是显得年轻的,但外在更加柔和的同时,她的存在,也让人更难忽视了,有时候遇上事情,往往在轻描淡写中,她便能找到方法解决。虽然外在更加圆融柔和,但家中的丫鬟、下人,对于这个主母,却是最为敬畏的,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也只有在宁毅的面前,檀儿才会回归到当初在江宁小楼上一块聊天、说梦想的那个少女,在天气渐冷,连月光都渐渐冷掉的夜里,檀儿会在他的身边蜷缩得像个婴儿。她有时候会将牙齿咬在唇间,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起来,宁毅便伸手过去,想将那皱纹抹平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妻子,檀儿背负起了原本属于他的许多东西。陪着宁毅来到汴梁之后,原本就颇有资质的檀儿更加迅速地成熟起来,她为宁毅背负起了家庭的后顾之忧,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够为宁毅支撑起竹记的运作,与他商议各种事情。这种成熟不会是没有代价的,形诸于外的,便是仍旧年轻的她,在愈发柔和之中,却能给予旁人的,巨大的压力。
以及在这如婴儿般的睡梦中,却皱起的眉头。
有一天夜里,宁毅却也打趣似的对她说:“我倒是担心,有一天你要变成吕雉那么厉害的女人了……”
*着身体躺在宁毅怀里的女子只是清澈地笑了笑,感受到他的存在:“只要立恒你在我身边,永远都不会的。”
有些时候,她也会去云竹那边休息,那是早先宁毅不在家时养成的习惯了。
当然,谈不上百合……(未完待续)
ps:谢谢zaijianfaguo同学的打赏,谢谢大家的各种支持,谢谢文学女神给我顺畅的灵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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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二章 当时的曲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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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儿与云竹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还不错,不过真正的亲密起来,还是在宁毅离开京城,前去吕梁山的那段日子里。
彼此都是相对理智的女子,早在云竹救下宁曦的事情以后,两人就有心亲近。宁毅离开汴梁前,迎娶云竹与锦儿过了门,那段时间里,云竹为了在竹记中举办一个小小的五子棋比赛乐在其中,檀儿照看的则是竹记留在京城附近的全盘生意,两人便有更多的时间相处起来。
即便说起来,此时整个社会有着男尊女卑的思想,有着属于封建社会的背景。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小妾,围绕在同一个男人身边,又没有太多共同的过往,真要说彼此之间有多么真诚的感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大部分的亲近,还是归结于理智。不过,总算也是有了许多的彼此了解的契机。
夏日来临之后,京城的天气热起来,两人常常在家中商量一番关于五子棋赛的许多细节。这样的情形往往发生在云竹居住的院子里,烈日炎炎的正午,大雨瓢泼的午后,在房间里的凉床上坐坐,吃些冷饮瓜果,说几句闲谈的话语。
一开始自然是为云竹操持的事情出谋划策,说几句有趣的八卦和家常。但时间久起来,云竹也就能够看到檀儿身上背着的负担。虽然一直以来,檀儿都表现得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身边的事情,也很少会在人前说出一个累字,但形形色色的压力。终究还是如蛛网一般的套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女子身上。消耗着她的精神与心力,也在促使着她不断前行。
若是放在后世,二十二岁,不过是一个女子从学校毕业刚刚进入工作的笨拙年纪。即便在此时,人们有着稍早的关于成年的定义,但二十二岁,之于缠绕在她身边的许多事情来说,终究还是一个过分年轻的数字了。
事业、家庭、孩子。套在苏檀儿身上的,有着足够复杂的责任和义务,偶尔只是在某些相处的间隙间。云竹能够看到这些东西。这位比自己年纪还稍小一点的女子。对手中自己的、夫君留下的事情的操心,对于孩子的管教,另外,在诸多的忙碌中。与自己甚至与锦儿之间的相处。看似随意的背后。或许也是对于当家主母这份心情的自觉。
在家中丈夫离开之后,她要看好丈夫留下来的东西,要管教好孩子。还要相对主动地与跟她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子相处起来。她心中所为的,或许不是表面上的好看,而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为远处的那个男人减少一些担忧——事情或许并不好说得如此清楚,却绝对是有着其中一部分的理由的。
云竹以往在青楼之中,对于这些事情颇为敏锐。同为女人,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对于檀儿,她多少有些内疚,也有些怜惜起来。她是没有能力为宁毅做到太多的事情的,也撑不起一个家来,若说能做的,无非是配她聊天、解解闷,为她准备些放松的茶点。炎夏的午后,云竹陪她轻声说话,弹上一首舒缓的曲子,有时候聊着聊着,檀儿也会在这种氛围里睡下,一觉醒来,便是下午最为宁静的时刻了。
如果说一开始与云竹的往来,有些基于“必要”,相处一段时间以后,便也成了互相之间的认同与亲切了。檀儿能力固然有,来往一阵子,她也就能够感受到云竹对她的关心,与那份关心之后的更深层次的理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檀儿毕竟是商人家庭出来的女子,对于云竹身上的许多气质、才艺,还是颇为感兴趣。
而两人之间亲密的最大基础,则只能说是对于这个家庭的认同和珍惜了。小婵与檀儿之间的亲切,源于从小到大的主仆关系和姐妹情谊,她与宁毅之间的感情则属于另一件事情,锦儿也只是对于云竹和宁毅感到认同而已。而檀儿和云竹,则是因为对这个家的认同,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迅速地变成了亲密的朋友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宁毅回来之后,都是觉得有些意外的。云竹会跟他说起檀儿身上背负的压力,檀儿偶尔也憧憬地跟他说起云竹身上的诸多才艺,优雅而又恬静的气质。她们两人偶尔会睡在一起——宁毅若主动提出这等非分的要求,多半会被拒绝掉,但在两人睡一块后,他却多少可以过去凑个热闹,三人在轻声闲聊中,搂在一块静静地睡过去。
将近半年的时间下来,锦儿与檀儿之间,基本采取了和解的态度,但仍旧算不得亲密。她与云竹、小婵的关系都还好,但宁毅是有些对不住她的。在成亲、洞房之后,宁毅便启程去了吕梁,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这半年的时间里,锦儿的情绪多少有些落寞。
也是因此,宁毅回来之后,首先便是找到她,也陪着她。两人独处之时,原本显得活泼开朗的女子望着他一直在流眼泪,完全停不下来。无论是宁毅抱着她道歉,跟她轻声说话,都只是加剧了这一情况。锦儿在他怀里只是哭,偶尔开口:“我不想哭的……我、我很高兴的……”
如此一直到夜里,宁毅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后,她唇间都是哽咽未息,相隔了近半年的第二次同房,她身体颤抖得犹若处子,双手紧紧地缠着宁毅的身体,直到两人最后都因为疲累而睡下。
此后的几天,她的情绪才渐渐恢复过来,回到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女状态,则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到。
九月里天气渐冷,到得月底,小王爷周君武上京一次,跟宁毅在一块儿谈了许多事情,包括他在江宁建的那个格物党的规模,如今的状况。也去参观了宁毅这边的成果。十六岁少年心中的惊讶自不必说,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几乎完全忘记了要去各家相亲的事情,在城外的竹记大院里呆得不肯出来,后来将许多事情一一记录,又跟宁毅谈得差不多了,才肯出来见些大户人家的女子,又或是参与一些应酬。
原本质朴乖巧的小王爷对于男女之事看得极为寻常,令宁毅多少有些意外。但最为意外的,还是君武后来跟他说起的。关于姐姐姐夫之间的感情问题——这些事情。在周佩给他的问候信函里并未提起。
宁毅隐约还记得周佩离京之前与他告别时的那深深一福,女人在这个时代里,能不能幸福,不过是一锤子买卖。与这对姐弟初见之时。周佩还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如今已经走到婚姻是否幸福的问题上了。如此一想,多少让人有些唏嘘,但这种问题。即便是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叹一口气而已。如果要感叹什么旧社会的悲剧,那就太过矫情,但无论如何,心情有些复杂。
十月,小婵有了身孕,天气也开始入冬了。一家人常窝在满是狐裘与毯子的温暖房间里,聊聊天、玩玩游戏,宁曦常常不怕冷地往外面乱跑。闻人不二等人过来时,常说宁毅穷奢极欲,天还没下雪,他就想着冬眠了。
相府在北面的经营,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拉拢一些真正可用的�